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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九娘不过随口一问,方度却仿佛如临大敌,“那种东西岂能给人?还不如给他买新的。就是不知道这年头的新话本都有哪些了。” 魏九娘对那些情情爱爱的东西看得不多,至多只能想到:“我好像有阵子瞧霜会看过,莫不如你也问问她。” “知道了,改日问。”方度一边应着一边佯装痛苦地蹙起眉来,“今日不许再关心关儿了,听得我浑身疼,再听都要疼死了!” …… 岁末,魏九娘入京述职,将秋姑她们也接到京城的宅子里。这些年秋姑的身子养得好多了,此行路程颇远,断断续续行了三个月,但身子也没闹毛病。 除夕夜魏九娘在自家摆团圆饭。秋姑说,一定要请方洵来一趟,他家里孤儿寡父的过年太可怜了。 秋姑扯了一大堆,魏九娘一眼就看透,“想见方老将军您就直说,又没人不叫您见!” 秋姑只道知母莫若女。她年轻时总听方洵的故事,还没见过人,心里自然有遗憾。 过不多时,方洵、方克关带着佟文举和方家老老小小十几位帮工的家仆一道赶了过来。一家人自然而然地聊起来,不知不觉,子时已过。 饭饱席散,方度招呼霜会过来,私底下悄悄问起话本的事。 霜会睁大双眼:“你要看?” 方度笑笑,没提方克关的名字,只道:“有个朋友看。” 霜会半点不上当,“你自己不是也看吗?我听你爹说,你有好些,看上瘾的还撕纸呢。” 方度回头瞪了眼屋里喝得半醉的爹,又转回头来对霜会讲:“我那些都是好早以前了,而且不好给人瞧。” 霜会昂起头,“那我的也不好给人瞧。” 鹞子在帮着清桌收碗筷,乍然路过,赶紧假咳了两声。 霜会一下想到魏九娘还在屋里,忽然就不想同方度多说了,只道:“你得空自己去书市逛逛不就知道了。” 说完一溜烟就走,方度再想多问一句都不能。 正月初六,市集初开,方度不得已一大早出了门。魏九娘没跟,因为要给魏五郎寄家书,还要同温烟水去平阳侯府做客。 季朗戍边不在家,魏九娘只同季樊的娘子拜了年。季樊娘子直说季朗不在家最好,若是在家怕是又要数落季舒被温烟水带坏了。 温烟水听着就乐,辩解道:“哪里有带坏,左不过是让她听了几首小曲儿,见了几个伶人罢了。” 她在京中新开了间歌舞坊,皇上不召她的时候,她便还做自己的老营生。只有认识的人多起来,相互周旋才方便,如此也不必躲躲藏藏了。唯一的坏处就是,朝中名声不大好,时不时就被人参。 但她也不怕,反正有魏九娘在,便是真有人参倒了她,也不会少她一口饭。 季樊娘子倒也不在乎,讲故事似的又说:“这事儿都成风尚了。知道三妹妹这个当过皇后的都往歌舞坊跑,京中那些贵女一个个也跟着跑,家里拦都拦不住。先前还只有姑娘们,后来那些公子也要去。当今圣上是女郎,男子们想要入后宫,总要知道怎么讨女人欢心,这都是去学的。再后来……” 季樊娘子顿了顿,望了眼季舒,话没说下去。 直到离开平阳侯府,温烟水才将季樊娘子的没说完的话说给魏九娘听。 再后来,大盛皇城的冷宫别苑,也有男子唱起曲儿,唱得还尽是季舒喜欢听的曲儿,唱累了哭,哭累了唱,嗓子唱哑了也没人应……周天宜登基以来只将一个男子关到过那里,那人是谁,不言自明。 人在没权没势的时候特别容易想起曾经对自己好的人。 可宫城深深,遥遥相隔。已经错过的人,哪有那么容易再挽回呢? 温烟水言尽于此,想着大好的日子,没必要提这些不开心的,便问魏九娘:“今日方无虞怎没同你一起来?” 魏九娘道:“他去书市,不顺路。” 温烟水打着扇子,蹙眉嘀咕,“书市?我怎么听说是去了赌坊呢?才想问你他去赌坊做什么呢。” 魏九娘停步怔了怔,心里估摸方度是逛着逛着又听到什么风声,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去了。 她路过赌坊,但是没进去,想着待方度回家再问也是一样的。谁知头顶轰隆一声,好大动静,一扇窗被人踢开,径直摔下两个圆凳来。 温烟水先耐不住好奇,随便拉了一看热闹的百姓,“这是怎么了?有人欠钱了?” 那人不嫌事大道:“栾安的杜朝奉输大了,正砸东西泄愤呢。” 温烟水一恍惚,望着楼上,同魏九娘喃喃道:“这人可是个赌场老手,谁能让他输大钱?” 周围百姓纷纷嘀咕着不知道。只知道同杜宁越赌钱之人戴着帷帽,俨然是个高人。杜宁越今日随身带来的钱都输光了,这会连外衣也输出去了,单穿着一件里衣哆哆嗦嗦的继续赌。 “不赌了不赌了,终于赌完了。”忽然有人从赌坊正门跑出来,眉飞色舞地说,“那高人说了,只要杜朝奉交根老山参出来,他就不赌了。” 周围人又议论,这关一根老山参什么事呢? 魏九娘不语,将自己帷帽重新戴了戴,听温烟水目瞪口呆地道:“别说,你们家这位公子还挺记仇的。那老山参毕竟是你爹留下的东西,当年你拿给杜宁越,我还惋惜了一阵,这下倒好了……” 二人边说边往前。 这事也不知闹了多久。待魏九娘和温烟水走到书市,方度都还没赶过来。 临近黄昏,温烟水要回府,便问魏九娘:“你是在这儿先逛逛书呢,还是回家等他呢?” 魏九娘停在就近的书摊旁,随手翻开一本书,“就在这里等等吧。” 琳琅满目的书,一摊上能有百来本。魏九娘无甚目的,全凭心意地翻,约摸翻了十几本,目光停在手头的一册话本上。 本子很新,可卖书的却说是旧本。先前卖得好,今岁又翻出来卖。这些倒都不足为奇,就是那著书人她有些眼熟。 魏九娘问:“这位先生,还曾著过什么书?” 卖书的道:“那可多了。二十多年前就开始著书,大大小小加起来也有七八部了。” “二十年?” “是啊。”那卖书的反盯着魏九娘瞧稀罕,表情像说不知道这件事还逛什么书市似的。他拿了两本最出名的来,都递给魏九娘,而后开始说故事。 这位著书先生是京城人士,平日一副书生打扮,四处云游。有次游到栾安,打起了仗,碰巧瞧见位领兵的姑娘,只那一眼便忘不掉了。他回京后便起了笔,写就了魏九娘左手上的这本书。那之后又过数年,他不死心,再去栾安,誓死要同那姑娘见上一面。 “然后呢?见到没有?”魏九娘身旁,一个凑热闹的年轻姑娘又问。 “见着了见着了。就是他上了那姑娘的山,表明了心意,却被那姑娘婉拒了。再回京,他便又写,那姑娘皓如天上月,明月悬空,不应染尘。他不过一介凡夫,岂能因一己私心动此邪念?”卖书的指着魏九娘右手上这本书。 年轻姑娘发出唏嘘声。 魏九娘将两书相叠,先翻开左手这一本,寥寥看过几张,忽然双眸一定。 书上言道:“那姑娘眸若凤蝶展翅,唇如秀峰攒朱,寒霜傲骨观音面,却似阎罗一狠心……枪搅流光穿金甲,一刀断贼魂不留……古今并算,唯此一英杰而已……” 卖书的呵呵笑,朝那年轻姑娘故意卖关子:“我听说啊,那人好像就是黄龙山的魏九娘。” 魏九娘啊……书摊旁的人一下多起来。卖书的口若悬河,说起来没完没了。 而魏九娘本人神出鬼没,早不知又到哪里去了。 夕阳西下,方度才到书市来,瞧着这边人多,正想探探究竟,谁知人群外忽有一只手搭在他手腕上。 “安娘,你来的正好。”方度憋了一肚子话要对魏九娘讲,握紧她手便说:“你猜我今日见谁了?” 魏九娘故作不知,“遇见谁能让你高兴成这样?” 身后卖书的不知说了什么,引得周围一阵喧闹。 方度想说的话被打断了,但今日心情甚好,不急也不恼,只同魏九娘道:“咱们先逛逛,待我回家说。” 魏九娘“嗯”过一声,想起方才看过的话本,“正巧我也有件事,回家同你讲。” 作者有话说: 最后一章番外啦!本来还计划写章大婚的番外来着,但这两天纠结了下,感觉留白可能更好一点(也可能哪天又纠结一下又觉得要更了hhh之后再说吧)~不出意外10月7日入v,感谢大家一路陪伴,十一假期愉快呀!【1】狼筅:某种竹制武器 tips:书荒了不要急,来52书库看看~52shuku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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