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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怪。 不过已经将那人放跑了,饶是想问也没有办法。 她又咬了一口包子,问道:“你出城后,没有人追你吗?” “没有,”他老实回答道,“城门处的人闹成一片了,管不住。” 她听着,若有所思。 因着江渡舟硬闯出了城,让那些百姓看到了机会,才会又闹起来。 普通的士兵或许是被那些百姓缠住脱不开身前来抓人,可那几个禁军呢? 她想不明白,索性不想了,又掏出地图看着接下来的行程。 “你师父他,”祝今朝忽然看向江渡舟,“没给你留下什么口信之类的吗?” “没有。师父走的时候和往常一样,只说下山办点事,让我留在山上练功。” “和往常一样?”祝今朝追问。 “嗯。师父隔三差五就会下山一趟,短则两三日,长则七日。”江渡舟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师父说,若是超过二十日,他便是难再回来了。” “我下山时,师父有一个月未回来了。” 祝今朝沉默一瞬,安慰道:“你的武功很厉害,你师父应当不会有事的。” 江渡舟没再说话,将馒头一股脑塞进嘴里。 她回想起刚刚的对话,一个月,江渡舟也下山了一个月了,那他师父下山的日子便是两个月前,刚好是父皇驾崩的那段时日,这倒是有些凑巧。 祝今朝看着江渡舟三两下就吃完馒头,又递给他一个,却被他摇摇头拒绝了:“那是你的。” 尽管她坚持,江渡舟也没再接受,将头偏至一旁,闭目养神。 她无奈,想到方才的打斗,纵使是皮外伤,对体力的消耗也大,便安静下来,两人都没有再开口说话。 日头渐渐西移,他们已经在这休整许久了。 “你还能走吗?”她手指着地图道:“天黑之前翻过这座山头,底下便有个村庄。” 他点点头。 江渡舟扶着树干站了起来,还未站稳,又是咳出一口鲜血来,大半的鲜血吐在还留有残雪的地上格外显眼。 还有一点沾上了祝今朝的裙摆,红色的斑斑点点映在上头。 她猛的瞳孔一缩,想也没想地伸手接住了他即将倒下的身体。他整个人都在往下坠,分量比她预想的沉得多。 最后几乎是以一个面对面拥抱的姿势,才将人扶住。 他的脸色比方才白了不止一点,嘴唇上还沾着血,坐着休息的时候不觉得,一站起来就发现身体上的不适了。 江渡舟终于开始发觉冬日的寒冷了,好像连他的手脚都变得冰冷了起来。 而被他抱住的祝今朝此刻则像一个火炉一样温暖,让他不自觉的想靠近。 但太近了,那股少女的清香也萦绕在他的周围,男女授受不亲,他默默地尝试着去拉开距离。 却是使不上力。 在祝今朝眼里更是坐实了他现在的虚弱。 她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道不好,自己方才居然信了他那皮外伤的鬼话! “这就是你说的皮外伤?”她伸手探上他的额头,并无异样,没发烧便好。 江渡舟偏过头,避开她的手,用袖子擦了一下嘴角的血:“不碍事,一会便好。” “不用扶着我,我再休息一会便好。” 他的下巴抵在她的肩上,呼吸有些急促,嘴里一直有一股腥甜的味道。她咬着牙托住他的身子,将人慢慢地放了下去,重新靠在树干上。 “江渡舟。”她喊他的名字。 “嗯。”他应了一声,声音闷闷的,很是虚弱。 “你到底伤在哪里?不许再说皮外伤。” 沉默了很久,久到祝今朝以为他晕过去了,他才开口,声音断断续续的:“许是那一脚造成的内伤。” 内伤。 与皮外伤不同。 一时半会好不了。 她脑子里飞快的闪过几个念头,这意味着他暂时失去了自保的能力,也没有办法保护她逃开那些追捕,甚至还会拖累她的脚程。 也就失去了她与他同行的唯一一个理由。 作者有话说: 无 迷路独自离开 祝今朝退开两步,隔着段距离缓缓迈开了步子,脑海里的念头只剩下这一个。 独自离开。 纵然有造成他受伤的愧疚之心,但还是自己的安危更重要不是吗? 于是她道:“我去探一下路。” 离开。 她没有看江渡舟的眼睛,只是弯腰把包袱拎了起来,拍了拍上面的灰。 探路是不需要带包袱的。 “前面的路我们都不熟悉,先去看一看,省得走错。” 江渡舟靠在树干上,微微睁开眼,他点了点头。 “小心些。”他说。 祝今朝转身走进了林子里,直到看不见江渡舟后,她的脚步放快了些,像是要摆脱什么一样。 走出一段距离后她才停下来,微微喘着气,心跳声却出人意料猛烈,似是心虚。 脑海里竟不断的闪过江渡舟几次救她的场景。 犹豫半晌,她还是从袖子里摸出那张地图展开来,一边看,一边向前走。 手指划过纸面上标注的路线,翻过这座山头,底下有一个村庄,到了村里弄一匹马或是雇一辆驴车,脚程就能快上不少。 可山里头路线复杂,这不过是一座普通的山,地图里怎会标明山里的路?祝今朝迷失了方向。 不知是何缘故,连东南西北她都有些分不清了,望着四周一模一样的树木只觉得头晕目眩。 冬日里,天黑得早,本就日落西山才出走,这一打转下来,太阳已经彻底消失在天空中,路似乎也消失在视线里了。 待最后一点天光消失,祝今朝终于确信自己迷路了。 无事,待天亮就好了,她安慰自己道,天亮了,只要朝着北边走,总归是能走出去的。 到了夜晚,温度也比不得白日,风刮得更大了些,直直地顺着领口灌了进来吹得她浑身一激灵。 她尝试着去找一个能避风生火的地方,山林里静悄悄的,无端的让她感到害怕。 她曾听闻这种山林间时常会有野兽出没,她之前也未曾有过天黑了还在山里赶路的经历。 真倒霉。她忽然觉得自己做了件亏心事。 不然报应怎么会来的这么快。 她靠着树干缓缓蹲下来,把包袱搁在膝上,双手环抱住自己,期盼着天亮。 嘴里呼出一口热气试图温暖下自己冰凉的手,只能说是杯水车薪,白日里赶路的时候身上是热的,又有日头晒着,不觉得怎样。 如今坐定了不动,风从领口灌进来,只觉得冷,她把衣领拢紧了些。 耳边却突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她霎时间警觉起来,声音越来越近,还伴随着粗重的喘息。 这黑灯瞎火的,谁又会在这深山老林里? 如果不是人,那就是野兽之类的了。 跑也跑不掉,她的手小心地摸索着包袱里的匕首,可翻了半天却没翻到。 落在客栈了,她回想起来,被那人打掉的匕首落在地上,江渡舟定然也是没仔细看。 祝今朝只能从头上拔出一根素簪,利用簪子的尖头来做戒备。 声音越来越近了,一步,两步,却突然停住了,随之而来的是一阵剧烈的咳嗽声,熟悉的声音。 祝今朝顿时将提起的心放了回去。 “江渡舟,是你吗?”她轻声开口。 对面没有回应,只有一阵接一阵的咳嗽,祝今朝攥紧素簪的手缓缓松了下来,她把簪子重新插回发间,站起身朝声音传来的方向走过去。 黑暗中她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他的身体微微弓着,一只手撑着树干,另一只手捂着胸口,肩膀随着每一次咳嗽剧烈地抖动。 他在咳嗽的间隙抬起头来,朝她的方向看了一眼。天太黑了,他大概也看不清她的脸,她刚想上前去,便听见他的声音响起。 “是我。” 祝今朝朝着他的位置走近,离得近了,她能看到他的脸在月光下白的异常,额头上全是冷汗,嘴唇上还沾着没擦干净的血痕。 “我见你许久未归”他缓缓道,像是终于放下心来,顿时卸了力,跌坐在地上。 “嗯天太黑了,我迷路了。”祝今朝撒着谎,眼不红心不跳的,“抱歉,让你久等了。” 只是心底还残存着一点愧疚,她关心地问道:“你呢,身体好些了没?” 兜兜转转还是回到了原点,许是缘分。 “好些了。”他道,话音刚落,胸腔里又是一阵翻涌,他偏过头去,用手背抵着嘴唇闷咳了两声,肩膀随着咳嗽微微弓起。 祝今朝看着他虚弱的样子,心底的那点愧疚感骤然加深了些。 可若江渡舟的伤一直这样下去,只会给她徒增负担。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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