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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嘉兴蹲下来,和赤狼对视了两秒。 这狗子不摇尾巴,不凑上来闻,就安静地坐在原地,上上下下打量着他。 那眼神让张嘉兴莫名想到自己刚入职时被秦菲菲面试的情景。 还没等他站起来,常夏从办公楼里探出半个身子,手里还举着一杯刚冲好的热可可。 看到哈仔可可也不喝了,把杯子搁在窗台上,快步走出来,蹲在张嘉兴旁边,主动伸出食指让赤狼闻她的手背。 标准的陌生犬只接触流程。 “毛色很正,骨骼比例也不错。”常夏用专业目光评估了几秒,然后画风一转,变成了一个闪着星星眼的小女生,掐着嗓子来了句,“小可爱乖乖哒,姐姐这里有肉干要不要吃呀?” 赤狼的警铃大响,蹭蹭往后退了两步。 又来一个! 上次秦澜芝用肉干逼他屈膝的屈辱还历历在目,眼前这个女人看着温和无害,实际一身血腥味,估计也没安什么好心! 不过……赤狼偷偷瞄了一眼秦菲菲。 秦菲菲的麾下,远比秦澜芝的更精锐。 进了大厅,不到十分钟,威风凛凛的赤狼被这个抱过来,那个揉过去,从毛亮顺滑的绝美哈士奇,炸毛成了一只潦草落难小狗。 秦菲菲端着保温杯靠在走廊柱子上,看着自己的队员围着一只哈士奇发出此起彼伏的夹子音,开始后悔为什么昨晚没有加一个备选的e方案。 “都别围着了,该干嘛干嘛去。”秦菲菲拍了拍手,“张嘉兴,你带哈仔去我办公室,把沙发旁边那块的旧报纸垫好。常夏,尸检结果整理完了没?” 张嘉兴把最后一口油条塞进嘴里,接过牵引绳。 赤狼低头看了看那根绳子,经过昨天的“人肉兜袋”事件,他对被牵引这件事已经有了一定的心理承受能力。 反正被围观∞已经是他狗生最大的屈辱了,牵个绳算什么。 他昂首跟在张嘉兴脚边,刻意挺直脊背,根本没把这家伙放在眼里。 直到这个一米八几的壮汉也掐着嗓子喊了句“哈仔乖乖哒”,赤狼前爪一滑,在光滑的地板砖上当场劈了个叉,威严再次宣告破产,气的他对着张嘉兴愤愤地骂了几声。 秦菲菲的办公室在走廊尽头,面积不大,但收拾得很整齐。 办公桌靠窗放着,桌上除了电脑和案卷之外只摆了一个保温杯。窗台上搁着一盆半死不活的多肉,叶子蔫了大半。 靠墙放着一张老旧的皮质沙发,张嘉兴把旧报纸铺在沙发旁边的地板上,又将秦菲菲带来的一条干净薄毯叠好放在上面。“哈仔,这里以后就是你的地盘了。别看这是办公室,可比我们的工位舒服多了,你还有沙发,我们只有硬板凳。” 他蹲下来拍了拍那张简易狗窝,又往旁边的水碗里倒了半碗水,“你就在这儿待着,别乱跑。老大办公室里有重要案卷,你可千万别拿牙啃!” “嗷嗷!” 赤狼站在办公室正中央,环顾四周。 这间屋子不大,但布局紧凑,如果他想的不差,她应该每天就坐在那张桌子后面发号施令,和漠北军帐里的主帅一样。 他踩着旧报纸绕了两圈,用前爪把薄毯扒拉到沙发扶手正下方的位置。 那里刚好被扶手挡住,从门口看过来完全看不到,若有人靠近沙发,他能在第一时间从脚步声判断来人的方向和意图。 然后他趴在小窝里,蓝眸从沙发的阴影里望向门口,耳朵朝前转了转,开始监听走廊里的动静。 秦菲菲不动声色地看着哈仔的全套动作,头顶闪出一串问号。 他这是在我办公室里给自己找了个狙击位? 午休时间,张嘉兴端着盒饭走进秦菲菲办公室,准备像往常一样蹭沙发吃午饭。 刚坐下,筷子还没掰开,一条黑白相间的影子就从沙发扶手下方探出了脑袋。 赤狼鼻头一动,精准锁定了张嘉兴盒饭里那只油光发亮的鸡腿。 张嘉兴看了看饭盒里的鸡腿,又看了看哈仔那双冰蓝色的眼瞳。 他其实什么也没做,只是安静地蹲在沙发旁边,把下巴搁在沙发坐垫边缘,蓝汪汪的眼睛从下往上望着他,喉间本能的发出哼哼唧唧的声音。 “老大!哈仔抢我鸡腿!”张嘉兴耐不住这眼神,只能攥着饭盒,哀嚎着朝另一头喊。 秦菲菲端着自己的饭盒走过来,看了一眼正在和张嘉兴对峙的赤狼。 她轻笑一声,夹起自己饭盒里的清炒牛肉放在狗碗里。 昨晚她查过,小狗不能吃太多盐,所以这份牛肉她单独用水涮过。 赤狼看她把肉放好,退开两步,坐回椅子上继续吃自己的饭。 赤狼迟疑了片刻,把清涮牛肉扒拉到跟前。 味道没有鸡腿浓,但肉质细嫩,咬开之后带着淡淡的原香。他把牛肉吃完,舔干净碗沿,抬起眼。 秦菲菲正往嘴里塞了一口米饭,腮帮子微微鼓起,筷子尖戳着青菜。 赤狼重新爬回垫子上,蓝眸咪成一线,姿态很放松。 下午,秦菲菲坐在办公室里处理积压的案卷。 赤狼睡了个午觉,醒来发现门口没有人站岗,走廊里路来路过的人也不会喊他回去,便踩着无声的步子开始在警队大院里“视察”。 不想和那群不会好好说话的人碰面,他干脆绕到了外面,看着上面“犬舍区”三个字,探头进去看。 六间标准的警犬犬舍并排建在院子西北角,现在里面只有两只狗。 第一间挂着“雷霆”的铭牌,里面趴着一条德国牧羊犬,毛色黑亮,耳尖竖得笔直,正在用牙齿拆咬一个磨牙球。 第二间空置,铭牌还没来得及换。 第三间关着一条体型更小的史宾格犬,瞅见赤狼,便把前爪搭在犬舍门上,鼻子抵着缝隙往外嗅,尾巴摇得飞快。 赤狼站在犬舍围栏外,和那头德牧对上了眼。 雷霆停下咬球的动作,用那双深褐色的眼瞳不紧不慢地将他从头到尾扫了一遍。 赤狼毫不畏惧地回望过去。 他在漠北见过无数头战狼,草原上最凶悍的灰狼都不敢在他面前龇牙。眼前这头黑毛大犬虽比他高出一个肩头,养尊处优,皮毛发亮,但和他曾经在风雪里咬死的野狼相比,就只是一头被驯化的看门狗。 这队里至少养了两匹战犬,待遇看上去不错,应该有专人清扫犬舍,水碗换得勤,磨牙玩具也几乎是新的。 就是它们的眼神太温驯了,没有杀过狼,没有咬过敌军的战马,甚至可能连真正的肉搏都没经历过。 啧,不是本将的对手。 雷霆显然感受到了一丝不一样的气息。 它没有像平时对新来的犬只那样低吼警告,而是微微偏了偏头,耳朵朝前转了转。 这个动作在犬类肢体语言里意味着好奇。 “汪汪——” “嗷呜——” “汪呜汪——” “嗷呜嗷——” 三条狗一台戏。至于唱的是战前檄文还是菜鸡互啄,除了它们自己,谁也听不懂。 秦菲菲只当是院子里的警犬在回应哈仔的嚎叫,听了几声便继续低头写报告,没再多管。 许久后,酣畅淋漓的嚎完,赤狼从犬舍区出来,舌头耷拉在嘴边,沿着走廊回到秦菲菲办公桌旁边,仰头观察她。 她正对着电脑屏幕敲键盘,指节有节奏地叩击桌面,偶尔停下翻一页案卷,用红笔在某个段落上画一道线。 他想起军帐里挑灯批军报的幕僚,比起在前锋挥刀,这种战争要更持久。 赤狼没有出声,只是在办公桌旁边蹲了片刻,然后转身走回沙发。 这次他没有绕到扶手下方,而是叼着自己的毯子,直接跳上了沙发坐垫,用爪子扒拉着铺好,在上面踩了两圈,慢慢趴下来,蓝眸移向办公桌后面那个还在敲键盘的女人。 赤狼把鼻尖埋进薄毯的褶皱里,闻到阳光曝晒后残留的干燥气息。 他忽然意识到,前世已经结束了。 柔然的风雪、屠原的大火、背后的算计、那些他用命守过的城池现在大概已经被黄沙埋了大半。 他死过一次,又在这个大为不同的世界活了过来,变成一条黑白毛色的幼狼,现在趴在一个陌生女人的沙发上。 虽然就目前看,他的转世生涯,没有一件事是光彩的,但至少,他还活着,还能闻到阳光晒过的棉布味,还能吃到番茄牛腩和清涮牛肉,还能在夕阳西沉的时候趴在柔软的垫子上入睡。 前世,他大概是再也回不去了。 那些战旗、铁骑、烽火连天的沙场,都埋在了黄沙之下。 哪怕他现在只是一只三个月大的小狼崽,毛茸茸的,腿还短,跑快了会打滑。 可这具躯壳里装的,依然是柔然右前锋不屈坚韧的灵魂。他可以暂时和这个女人做做搭档,却绝不会变成被驯化的家犬。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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