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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不其然,过了一会江仲远就把江朔叫了过去。 可奇怪的是江朔没等来劈头盖脸一顿臭骂,江仲远神情严肃地看着江朔,“人既然已经来了,莫要想着出风头,你可知你一来,多少双眼睛盯着你?” 江朔当然知道,江家手握凉州兵权,朝堂上多得是想把江家搞垮,对凉州兵权虎视眈眈之辈。 他也知道江仲远的顾虑,“父亲,不是说我变成一个缩头乌龟,他们就会放过江家,纵使我成为一个只知道饮酒作乐的纨绔,只要凉州兵权还在江氏手中,他们就不会放过我们。” 江仲远激动道:“他们不会放过江家,但至少能放过你!” 闻言江朔却笑了,“父亲,若是江家都没了,他们真的会放过我吗?” “江家不会出事,还有我,还有你大伯,有我们在一日,就会护江家安宁。” “那有我在一日,我也不会让江家出事。” 江朔转身欲走,江仲远朝他背影警告道:“你不要不知天高地厚。” —— 回到营帐,江朔往刚铺好的躺椅上一倒,愣是没发现沈嫣去了哪,他四周看了看,还以为沈嫣是出去了。 直到他听见屏风后传来衣料摩擦的沙沙声,才猛然抬起头,看见那个倒映在屏风上的影子。 她褪去了身上衣衫,似乎在举着一件衣服发呆,等研究了一会,她才开始试着穿上这件衣服。 屏风上能看见她脖颈流畅的曲线,和纤细的腰肢,江朔兀自愣神看了一会,突然想起什么,红着脸错开了视线。 他闭上眼睛,胳膊搭在眼睛上,躺着,不去看那屏风,等着衣料沙沙声停止。 过了一会,屏风后的女子用一根腰带系在腰间,从屏风后走出来。 沈嫣知道江朔被喊走了,还是有些担心的,她一换好衣服就看见了已经回来的江朔。 她连忙问:“阿钰哥哥,公公没把你怎么样吧?” 江朔像是睡着了,没立马回她的问题。 沈嫣走近他,弯下腰去看他,“阿钰哥哥?” 江朔猛然挪开手臂,睁开眼睛。刚刚眼睛被手臂压迫久了,刚一睁开眼,他竟然有些看不清东西。 面前是一团模糊的少女面容,雪白的肤色,衣服是鲜艳的红,她眨巴着大眼睛,用疑惑的神情盯着他,见他睁开眼,她笑了笑,直起身子。 江朔使劲眨了眨眼睛,看东西依旧是有些模糊。 他回答她方才的问题,“没事,顶多骂两句,我才不放心上。” 见他没事,沈嫣也放心了,她原地转了个圈。 “好看吗?”她笑问。 江朔眯了眯眼睛,实话实说,“我有点看不清。” “看不清?” 沈嫣于是站到他面前,更近的位置,又转了一个圈,“现在呢?” 江朔还是不讲话,沈嫣于是又靠近他一点,她弯下腰,笑盈盈的,“这是大夫人给我做的骑装,穿上还挺舒服的,就是我不会骑马,可能也用不上。” 江朔的眼睛终于逐渐恢复清明,眼前少女模糊的轮廓渐渐变得清晰,她眉目含笑地看着江朔,琥珀色的眸子里泛着莹莹的光。 她身穿一身鲜艳的红色骑装,衣袖利落地绑起,腰间别着一根蹀躞带,这身衣裳和她平日里穿的衫裙都不一样,却意外地好看。 “好好看。”他道。 “我也觉得好看。” 她又对自己这身衣裳左看看右看看,最后还是回到屏风后,把衣裳换了回去。 江朔斟酌良久,“你想学骑马吗?我可以教你。也不辜负了你这身骑装。” 沈嫣一听,立马高兴道:“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围猎这几日,随便挑一日带你去学。” —— 到了晚上,陛下设宴席,大宴群臣,一同随行的亲眷皆可参与。 我朝民风开放,宴席上无需男女分席而坐。 为了增加春猎的氛围,两排席位中间,还特意燃起一堆篝火。 高居上首的就是大虞朝的第二位帝王,裕昌帝。 裕昌帝十八岁即位,到如今已然二十三年,这二十年间,励精图治,大虞国泰民安,裕昌帝的美名也被天下文人赞颂。 坐在裕昌帝旁边的,是四妃之首的高贵妃。而大名鼎鼎的右相正是贵妃娘娘的亲哥哥。 裕昌七年左相发动的那场宫变中,皇后和刚出世的公主死于叛军之手,事后左相被处死,裕昌帝此生再未立后。而高贵妃协理后宫,掌皇后权柄,成为整个后宫最受宠爱的妃子。 沈嫣和江朔一同落坐,沈嫣第一次见这种场面,难免有些紧张,江朔则要放松得多。 他不停往沈嫣碗里夹菜,还在她耳边念念叨叨。 “你别怕,这么多人呢,没人会注意咱们的。诶,你有没有想吃的野味,明日给你打只兔子烤来吃可好?” 沈嫣一听吓得脸都白了,“不要。” “不爱吃兔子啊,那山鸡呢?烤山鸡可香了。” 沈嫣没有回答,她低头吃菜,过了会才小声对江朔道:“阿钰哥哥,不知道是不是我感觉错了,我总觉得有人在看我们。” “看我们?”江朔拧眉。 他的目光不经意地环视四周,最后和左席首位的太子直直对上了。 太子也察觉到了江朔的目光,朝着他遥遥举杯,敬了他一下。 江朔把杯中酒一饮而尽,抬手揽过沈嫣的肩头,“没事,应该是太子,他是冲我来的。明日定要和他好好比试一番,让这个手下败将心服口服。” 沈嫣脑海中浮现出今日见到的那个贵气十足的太子殿下,她小心翼翼抬起头,朝着太子的位置悄悄看过去,岂料正好和他的目光撞了个正着。 太子朝她微微一笑,沈嫣赶紧低下头,安慰自己一定是看错了。 太子这种身份的人,怎么会注意到她呢?怎么想都说不通。 沈嫣继续低头吃菜。 夜宴的席位分为左右两边,两边各有三排席位,而在右席的最末尾的位置,沈萋萋抱着手臂,在冷风里打了个寒颤。 杜夫人坐在沈萋萋边上,坐得得体优雅,听见沈萋萋的抱怨,她面上含笑,底下的手却狠狠拧了一把沈萋萋的大腿肉。 沈萋萋痛得差点叫出来,站起身就要走。 “回来!” 杜夫人从牙关里朝她喊道。 沈萋萋重新坐了回去,不满道:“我快冷死了,早说不来不来,干嘛非要我来春猎!” “你可知道这个机会你父亲争取了多久,就是为了能让你和赵郎君说上话。你还不珍惜。” “谁要和赵郎君说话,你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吗?” 杜夫人所说的赵郎君,名叫赵家明,是工部尚书之子,最近家中在给沈萋萋议亲,杜夫人看中了赵家,想方设法都想和赵家攀上关系。 可赵家的关系哪是这么好攀的? 沈措良只是个七品司竹官,本来连随行春猎的机会都没有。是因为此次围猎场东边恰好有一片司竹司管辖的竹林,明面上说得过去,沈措良又花大价钱走通了关系,才得到了春猎随行的请帖。 尽管如此,杜夫人和沈萋萋也只能坐在末排,连赵郎君的衣角都摸不着。 沈萋萋本就憋了一肚子气,她爹的官职如此低,让她在其他贵女面前都抬不起头,今日被好几个贵女明里暗里嘲讽排挤,沈萋萋高傲的性子哪能受这种委屈? “我不管,我要走了,丢不起这个人!” 杜夫人死死拉住她的手,在她耳边快速说着,语气又急又狠,“萋萋,你给我看好了,你那个傻妹妹坐的是什么位置,她坐在达官贵人堆里,坐在前排,而你呢,只能坐在末排。你比她差在哪?” “都是一个爹生的,她嫁了个好人家,那江家是三品凉州大都护。” “而你,若是能嫁给赵郎君,赵郎君的父亲是二品工部尚书,你能坐得比她还靠前!” “你从小就比她优秀得多,凭什么她能高嫁,你不行。” “娘,松开我。” 沈萋萋被娘吓到了,她第一次见娘如此疾言厉色的样子,手也被拽得生疼。 “她的婚约不是自小就定下的吗?她的娘又没有厚着脸皮去江府求着定亲。” 这话像是说中了杜夫人的痛处,她难以掩饰心中的怒气,“若是娘知道当时落水的是江府的夫人,娘肯定第一个跳下去,拼上这条命都行。” 沈萋萋听完惊讶地捂住嘴,怔怔地看向杜夫人,“娘当时你也在那条船上?你为何从未说过?” 杜夫人自知失言,忙住了嘴。 “反正你不许走,一会宴席结束,娘带你去找赵郎君搭话。” 沈萋萋默默点了点头,被娘训斥一顿,她也不敢走了。她偷偷去看坐在离她很远的沈嫣。 看不太清她的面容,只能依稀看见她和身侧的人依偎着,很亲密的样子,她抬头对着身侧人笑了一下。碗里又被人夹了一筷子菜。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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