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忆柒抬眼淡淡扫过建筑,转向正摆弄金目鸽的殆梓熙:“她不在这儿。” “嗯,橄榄枝留了言,跟我来。” 两人化作流光跃过屋瓦高墙,最终在葵海北部城中村的一处屋顶找到了橄榄枝。 她抱膝静坐,凝望下方某处。 见二人到来,橄榄枝舒展笑容,压低声音拍拍身旁屋瓦:“你们来啦,嘘。”随即再度望向下方,示意他们一起静静看着。 殆梓熙拉着忆柒小心踏过屋瓦坐下,循橄榄枝的目光向下望去: 那是一间小小的平房,唯有一扇小窗透出里面漆黑的空间,正当她疑惑居住者为何人时,忆柒的心言传来:“普通人。” 另一侧的橄榄枝轻声开口,有些沉闷:“你一定好奇这是什么人吧?其实我偶尔做民间医师,这小小屋子里住着两个人,其中一位……是我的病人。” 天色渐暗,夜风愈寒,橄榄枝浅碧色双眸的目光始终落在那方小屋上。 “这里只有一位患精神疾病的母亲,和她只有几十岁的儿子。” “春天时我偶然遇见走失的母亲,在督察监的帮助下将她送回这里。记得当时她儿子当场痛哭,一直说着‘万幸’……自那以后,我渐渐了解了他们的故事。” “为了治病,母子俩几乎花光了所有积蓄,但病情未有好转,他的母亲愈发痴傻,什么都记不得了。” “儿子怕母亲再次走失,只好把她锁在家里,自己打好几份工养家,每天很晚才能回来我偶尔会来看看,尽一点力。” 殆梓熙静静听着,心神也不由随之飘远。即便橄榄枝心怀善意,也无法解尽所有悲欢,上至神明、下至平民,世间苦难万千。 “我可以帮助他们。”殆梓熙从普渡中取出一袋金币递向橄榄枝,却被她浅笑拒绝:“这样的方式我也试过,也许是我来得太晚了……他说:‘不需要了,但还是谢谢你。’” 橄榄枝长舒一口气,迎着夜风低语:“我能看到、能听到,却做不到,要是能像爸爸那样就好了,能为更多人治病。” “善意是人性不可或缺的一部分。”殆梓熙自知不善于安慰,于是展开双臂轻轻抱住橄榄枝,尽量将语气放柔:“人世如此,是为常态,不必因此愧疚,你以童话故事教育新生代,已经很尽心了。” 谁知橄榄枝猛地一怔,忽然掩面低泣起来:“抱歉,我……” 忆柒仰躺在一旁,默然心数:快发生了。出于好意,他提醒道:“他回来了。” 殆梓熙立即望向通往小屋的巷口,橄榄枝也连忙擦泪看去,昏暗光线下果然有一道瘦弱的身影。 “奇怪,今天他回来得好早。”她疑声道。 殆梓熙略带疑惑地瞥向忆柒,见他仍闭目不语,似有所悟,再度望向那归家人。 生怕惊动他们与四周领里,两位少女屏息静候,目送中年人走入小屋,窗内不久亮起微光。 橄榄枝情绪稍定,目光在小屋周围徘徊,城中村的隔音并不好,很快传来中年与老人低微的对话: “妈,你怎么又不吃饭?别那么省,你看儿子不是赚大钱回来了吗?” “给我儿子留着……他最喜欢饼干,他最喜欢了……” “……妈。” 渐渐地,屋顶升起淡淡炊烟。 忆柒忽然起身,凝视下方:“去阻止他。” “什么?”橄榄枝愕然,殆梓熙也蹙眉不解。 他语气凝重,紫眸幽深:“不想两人中毒身亡的话。” 殆梓熙顿时醒悟,瞬形闯入小屋,橄榄枝也似有察觉,闪身紧随。 昏暗灯光下,中年含泪将热腾腾的米粥端给老人:“妈……” 两人的突然闯入让他一惊,滚烫的粥溅在手背,烫起一片缙红:“什么人?!” “吃的有毒。”殆梓熙拧眉上前夺过粥碗,迅速放入银器,银白器物瞬间发黑。 橄榄枝难以置信地看了看粥,又看向将老人护在身后的中年:“你……为什么?” 此时,忆柒缓缓显形于二人身后,指尖轻弹,一股力量轻而易举地将中年制住,他朝老人轻一挥手,她便安然躺回小床上。 见他离老人如此之近,中年嘶吼:“别动她!” 忆柒并未回应,走向殆梓熙,神色平静:“我施了隔音术,不会有任何声音传出。” “为什么要这样?你们不是……”最受震撼的是橄榄枝。 中年低低地笑,却似在哭泣:“为什么?” 作者有话说: 无 为生命而战她的追求很 面对质问,他自嘲地笑了笑,终于释怀:“……我感染了不治之症,很快便会死去,唯一放不下的,就是我母亲,与其留她一个人在这世上受苦,不如带她一起走。至少,儿子能一直陪在她身边。” 他认得橄榄枝,对她颇有信任。 气氛沉默了好一会儿。察觉中年人已冷静下来,忆柒解除了禁锢,他也顺势瘫坐在冰冷的地面上。 殆梓熙默默望向橄榄枝,目光扫过四周,她也这才看清小屋内的全貌:不足十平米的房间,仅有一张床、一个木箱、一个柜子和一处简易灶台,洗浴想必只能依靠公共资源。 她再次取出一袋金币,在橄榄枝耳边低语几句后,交给了她,回头就见忆柒向自己伸出手:“我们该走了。” 最后扫视了一眼屋内的三人,她轻声应道:“嗯。”橄榄枝比他们更了解情况,事情交由她处理最为合适。 目送二人离去,橄榄枝低头看向那袋金币,金币沉甸甸的,压得手臂发酸,她深吸一口气,抬眸望向面前的两人低喃:“……春天不会远了。” 离开城中村,忆柒带着殆梓熙来到葵海东南部的繁华地带,订下一间舒适的房间,葵海的旅游业相当发达,连带着酒店与服务都十分完善,两人刚进房间,还没关门,服务生就送来了酒水和茶点。 殆梓熙自顾自走到飘窗边坐下,拉开窗帘远眺窗外繁华的霓虹灯光。 忆柒送走服务生、关上门,瞥了一眼送来的酒水,走向少女:“你在为他们难过?”回应他的是她缓慢的摇头。 “我相信橄榄枝会处理好的。” 她其实,是在为自己难过。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忆柒在房间里转了一圈,从书架上抽出一本书,走到殆梓熙身旁的椅子翘腿坐下,寂静之中,只有书页翻动的唰啦声。 大约过了半刻钟,他无意抬头,目光骤然一凝,霓虹灯光强烈地照入室内,映亮殆梓熙侧脸上滑落的泪珠。 她在哭。 忆柒猛地起身,书页哗啦作响,书本砸落在地,他本能地紧紧将少女拥入怀中,那股难以言说的心疼直到此刻再也无法抑制:“靠近我,抱紧我,好吗?” 他说不出“别哭”这样的话。 “你……怎么了?”殆梓熙别过头,轻轻环住他的后背,感受着他微颤的身体,有些不知所措,她的语气却依旧平静,和往常并无不同。 他不敢想,她曾有多少次像这样平静地落泪,“我想听你讲讲你的过去。”忆柒轻轻用下巴蹭着她的发丝,他知道,有些事无法轻易和解,一直堵在心里,只会越积越重。 殆梓熙迅速收敛情绪,假装无意地借忆柒的衣衫擦掉眼泪:“你不是都知道吗。” “自己讲述,和被动窥视是不一样的,我想听你亲口说,就当是多陪我说说话。” “有什么好讲的……”她不愿多提那些往事,仿佛是在借悲惨命运博取同情,她不喜欢这样。 他也不强求,只是尽力将温暖传递给她:“我幼年时期极度弱小,谁都可以欺负。”低沉的男声微微震颤,传入殆梓熙耳中。 她诧异地仰头靠在他臂弯里:“你?”难以想象,神秘莫测的忆柒童年竟是如此。 “嗯,”他接着说,“我是两种异兽的后代,出生时可谓十分孱弱,母亲在生我不久后,就被生父杀害,后来我被父亲同族带走,沦为实验品,几次险些夭折。” 夜风从窗口灌入,不知是否因为寒冷,殆梓熙更用力地抱紧了忆柒,语气缓和下来:“没想到你的童年是这样的。” 后者喉间轻轻“嗯”了一声。 “我还以为,你从小就是人中龙凤,受尽万千关注,才会是现在这般目中无人的模样。” 他淡淡笑了两声:“目中无人?现在倒确实如此,小熙,你第一次见我时,心里想的是什么?” 她努力回忆:“是余夜,还是忆柒?” “如果你愿意,都可以说说。” 静默片刻,殆梓熙才再度开口:“对于余夜,第一次见面并没太在意;对于忆柒……感觉不像好人。” 他弯起眼睛笑了,眼底荡开星星点点的光芒:“的确,我是个恶人。当年脱离控制之后,我杀死利用我的父亲,搅乱整个族群,最后毁灭了那个世界,开始在宇宙漂泊。自我诞生至今,几乎都在打打杀杀中度过,身负亿万亡魂,我是实实在在的恶人。”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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