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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渡与外界同气候,大雪纷飞,将林原画做不见边际的白。 长夜过半,殆梓熙被房门外的异响惊醒,声音像是重物撞上墙壁的闷响。 “谁?!” 她瞬间翻身落地,掌心聚起浓烈能量团,紧盯着房门。忆柒已离开达塔诺,难道反相竟能闯入普渡? 回想上次虹曦向的惊险一幕,她不由得紧拧眉头,呼吸渐重,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恐惧。她挪到门前紧握把手,恐惧又令她松手退步。 难道要在这里开战?她心想,同一时刻召出剑刃护身。 门忽然被推开,寒气裹携酒气涌入,殆梓熙挥击的动作骤然止住,来不及收剑就被酒气笼罩,长剑化作光点散去。 他踉跄着大步迈近,双手捧住她脸颊,低头如暴雨般激烈地吻。 醉意让忆柒神思模糊,他知道这是最珍视之人,更加伏低了躯体,难以遏制情感化作力道压下,一路将她逼至床边。殆梓熙试图发力稳住身形,却还是被他推到。 “喂……”借着窗外的朦胧微光,她得以看清忆柒此时的模样。 酒意正浓,他仍如平时一般不苟言笑,吐纳之间更带着妙不可言的性感,双耳绯红,许是喝了酒的缘故,现在的他看起来格外柔软。 “你不是离开了吗?怎么跑去喝酒了?还喝醉了。”她伸手描摹他的脸庞,另一只手抵在他胸膛,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 他没有回答,只是将她的双手相扣头顶,再度俯身,唇息紧贴她的脖颈。 “唔…”殆梓熙没有反抗,淡淡酒气弥漫,酒劲上来了点,连他紧贴而来的吐息都是灼热的。桎梏在手腕的手掌变得炙热,不知过去多久,她感到有些缺氧,尝试着挪动,用额头抵上对方前额暂时分开一段距离,耳边传来忆柒沉闷话音。 “我好想你。” “你…喝醉了吧?”她又试着推了推忆柒,他却一手捉住她的手腕,紫眸清透:“我不会醉。” 忆柒直起身,也将殆梓熙拉起来坐在床边,自己则是蹲在她面前,与她十指交握,四目相对:“只是喝了太多,有些难受。” 望着他这副模样,殆梓熙有些无奈,又有难以言喻的情感堵在心间,她安抚地与他额头相贴,起身作势离开:“我给你倒些热水。” 忆柒抬手拉住她的手臂,站直起身,将她紧紧环入怀中:“不用,没关系” “身上这么凉,你去哪喝的?喝了多少?” “霜云镇的海边……只一点。” “霜云镇,那不是臧歌君最北边?得有多冷,你确定只喝了一点?” 久久不闻回应,殆梓熙挪身仰头,见他正嘴角含笑闭目小憩。 “笑什么?” 忆柒睁开眼,眼底是藏不住的爱意:“突然觉得,我们这样就像寻常夫妻,聊聊家常,说说闲话,你一本正经的追问,我很喜欢。”也很珍惜。 她的目光避开片刻,不等她做出回复,忆柒再度开口:“小熙,我好想你,我还有好多话想对你说。”他拉着她走出卧室,穿过厅堂走上二楼,点燃炭火,找来绒毯将两人裹在一起,遥望窗棂外绒雪飞舞。 他毫不吝惜地表达爱意:“我爱你。” “我知道。” 他又靠近些,低声重复:“我爱你。” “我知道。” “我爱你。” “我也爱你。” 要说忆柒没受酒精影响,她是不信的,可他看上去的确没有到醉酒的地步,但是为什么,他说自己“不会喝醉”? 殆梓熙无从知晓,只是莫名觉得现在的闲适与温馨,像是别离前最后的呢喃,让她心生悲哀。 “你现在,还会被欺负吗?” 话语脱口而出的瞬间,忆柒的目光微黯,过往的画面刺入脑海:他曾冷眼旁观,将她视为一枚可牺牲的棋子,默许了那些加诸于她的苦难。 此刻,那份刻意而为的疏离,化作愧疚碾过他的心口。他无法原谅那个曾选择袖手旁观、让她独自承受累累伤痕的自己。 “嗯?” 她微微蹙眉,头脑有些懵,一时没明白忆柒指的是什么,扭头投去疑惑的目光。 “…那时候,你为了不惹事,总是一贯忍受别人的欺凌,起初我只是偶尔撞见,后来,……索性假装巧合,出现在你躲藏的必经之路上。” 她认真听着,嘴角悄悄弯起来:“现在已经无所谓惹事不惹事了,你还会出现在我的必经之路上吗?” “我想……会的。” 静静感受自对方身上传来的温暖,忆柒再度开口:“说出来你大概会生气,不说又怕你猜疑。小熙,其实最初,……我只是想着利用你。你刚降世时,我就感知到你的存在,想要将你培养成和我一样的人。” 他说得轻柔,并非刻意温柔,而是语带小心翼翼。 她凝望雪绒默然一响,低声打趣:“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不过,成为你这样的人,对我而言不算坏事。” “你都不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忆柒紧握了殆梓熙右手,眼底荡开星星点点光芒: “有天夜里,我轻易穿过了你设下的微弱屏障,悄无声息地站在你床前。星光很淡,我看出了你枕藏着的利刃,也看清了你睡梦中依旧微蹙的眉尖,就连窗外一丝风声,都能让你在梦中不安地颤动。” “我就那样站在原地,看了你很久,很久,久到我忘了自己的初衷,只是为了观测你是否能承载强大能量。” “那一瞬间,所有关于身份、使命或是宿命的考量忽然变得苍白。我眼前没有什么特殊的存在,只有一个女孩,一个仅仅活了十几年却早已遍体鳞伤,连入睡都时刻戒备着的女孩。” “也就是在那一刻,一种从未有过的冲动攥紧了我——我想带你走,远离所有纷争与算计,去一个谁也找不到的地方。” “不必再是谁的棋子,不必再承担谁的期望,就只是作为芸芸众生中最普通的人,平静地活着。” 不必再是谁的棋子,不必再承担谁的期望。 一种酸楚猛然冲上鼻腔,她怔怔望着他,那些危险、算计、和不得不扛起的责任,在这一刻忽然变得遥远模糊。 原来被珍视是这样的感觉,原来她也可以被无条件偏爱,仅仅因为她是殆梓熙。 灯光下,两人依偎的身形格外柔和,她靠在他的肩上,话音沉闷:“……可事到如今,我已经不甘心只普通人了。” “我知道,所以我会为你铺好前路,至于怎么选,由你决定。” “前方的道路…”馨香宁神,她却深感悲伤,光幕洒上纤长睫毛,晶莹而梦幻:“忆,你能看清我的未来吗?” 作者有话说: 无 雪夜为证“我的生命 雪花一片一片飘落,沉入心底,越积越深。 忆柒身上酒气未散,他将头轻轻靠向她的发丝,双眼微垂,神情罕见地有些颓唐:“前段时间,我又骗了你,其实你见到的,都是作为本体出现的我。但我…看不清你的未来,更怕会有超脱预料的事情发生,届时,你我都将难以抽身。” 听闻欺骗,殆梓熙心头刚升起一丝气闷,却转念想起,除了幼年时期他突然的出现与消失,他的确未曾伤害自己,龙首山下砍她的那一刀,她也捅了回来:“是不是本体,又怎样?” 久久,忆柒才再度开口:“没关系,反正,我是杀不死的。小熙,我爱你。” “我知道。” 他依然执着地重复,似乎要将每个字刻入心墙:“忆柒爱殆梓熙,不是出于愧疚,也不是因为前世的任何纠葛,我只是……想爱你。” 她听得心情愈发沉重,无论她是谁,来自哪里,有过多么不堪的过去,眼前的他穿越一切算计和利用,最终只是因为她本身而爱她。 忆柒像是陷入了某种情绪,继续自顾自低喃:“余夜的形象,来自在文序坛时偶然窥见的你的梦,我没想到那家伙竟能跨越时空侵入你的梦境,真是个麻烦…”他眼底闪过一抹阴郁戾色。 “是幻羽?我看不清他的模样,只是记得那个梦很深刻。”白发及地蓝眸透亮,无比纯净,直到现在,她偶尔还能想起。 “梦真奇妙,当年余夜离开后,我常常在梦里看见一个模糊身影,走不近,摸不着,只是冥冥中知道那是你。” 他静静听着,眉眼渐渐弯起,笑得温柔:“梦,是来自异界的呼唤,你所见的,或许正是我在达塔诺的片段。” “异界的呼唤?可梦里我总是一个人,走在灰白混沌之中。那么你的梦,又是什么样的?” “多数梦境,是在观望平行世界的自己,也有关于往昔的记忆,除这两者以外,就是观望他人人生的影像。梦中,我总是作为万千世界的一草一木,扎根大地,或是作为游云河川,守望着世间。” 殆梓熙半抬眼眸沉思半响,发丝被微风拂动,她沉默了片刻,轻声问:“那我们相遇的前六段故事,是怎样的?”她将绒毯一角掖紧,静静等待回答,可良久没听闻他的话音。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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