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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烦躁地换了条腿翘着,撑着脑袋无奈地望向台下跪着的秀女们,随手指了指,“这个这个和这个,好了吧?” 太后依旧不满意,摇了摇头,“至少听一听礼官介绍。” “真麻烦。”栾烨重重地叹了口气,眯着眸望向台下一众秀女,听着礼官挨个报籍贯和家门。 他整个人听得昏昏沉沉,不由得打了打哈欠,直到那礼官念了一句:“京城少尹傅景山之女,傅岁久。” 那双原本要阖上的眼眸突然睁开,栾烨整个人支起身来,抬手去拿宦官盘子上安放的刻着傅岁久名字的木牌子。 捻在手里的牌子几乎要被他掐碎,他的目光在她的身上来回逡巡,振声道:“上前来让朕瞧瞧。” 作者有话说: 傅岁久,只是一个从六品官员的女儿,栾烨本不该对她有任何的印象。 可偏偏今天下了早朝以后,他那“好皇叔”破天荒地到他的御书房来找他。 他听着门外那“笃笃”的敲门声,本想开口屏退,对方却先一步开门跨了进来。 看清来者以后,栾烨咬紧了牙根,眉头低压,“不知皇叔有何事指教?” 栾岷津没理会他脸上挤出的难看的笑容,只随意地坐到了茶几的左侧,信手拿起宫人事先替栾烨沏好的热茶抿了抿。 “这茶有些发涩,若是圣上爱喝茶,微臣愿意割爱。”他将手中的茶放下,重新抬眼去看栾烨。 藏在他袖袍里的青蛇适时地从他的脖颈后钻了出来,冲栾烨吐了吐那猩红的信子,像是替主人耀武扬威。 这蛇比它的主子通人性,栾烨暗自腹诽。 “无事不登三宝殿,王爷不妨直说。来找朕到底所为何事?”上早朝本就让他身心俱疲,再过一个时辰还要去御花园见一众秀女,栾烨实在厌烦了与栾岷津打太极,只想赶紧送瘟神。 要什么他都可以给,只要不是要他的江山。 “陛下爽快。”栾岷津勾了勾唇,摩挲着手里的小蛇,垂眸看着蛇在他的指缝间缠绕、流动,接着道:“微臣想向陛下要一个人。” “何人?” “京城少尹之女,傅岁久。” “不过是一桩小事。”栾烨闻言皱了皱眉,不明白这点小事何至于要劳驾这尊大佛,只沉着一口气回过身走到案牍前,用笔蘸了些许墨水准备草拟手谕。 “陛下,”在旁研墨的李泰和低声提醒,“京城少尹之女正是适合入宫选秀的年纪,还请陛下三思。” 言下之意,是栾岷津要当着栾烨的面抢他栾烨的女人。 虽说入宫留牌子的秀女婚配皆由皇帝做主,可以遵皇帝的旨意许配给皇室宗亲。 可据他所知,他的这位“好皇叔”前头已有两个妻子。 一个是先帝在世时为他定下的娃娃亲,那姑娘还未及笄便早早地夭折。 一个是先帝即位后,考虑到他这弟弟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家中又无女眷,便赐给他一桩姻缘—— 只是这女子在大婚之日暴毙于婚房,至此任先帝如何劝说他也不愿再娶。 这样的栾岷津,如今竟向他讨要一个女人,实在是稀奇。 “不知皇叔将她要来,所为何事?”栾烨放下手中的笔,捋过袍子坐下,拿起一旁的奏折慢条斯理地批阅。 “陛下只管撂她的牌子便是,其余的不劳陛下费心。”栾岷津背手走到案牍前,垂眸睨了一眼,脸色瞬间变了。 他哪里是在乖顺地听他的话草拟诏书,他不过是在批阅奏折敷衍他罢了。 咚咚。 栾岷津的双指曲起,轻轻叩了叩桌面以示警戒。 “你我二人虽是叔侄,可我想皇叔你有此行自然也该清楚,这京城少尹之女正值入宫选秀的年纪,她的去留全凭朕的旨意。”栾烨握笔的手顿了顿,又抬眸望了一眼那只叩在桌面上的手,敛了敛视线,在奏折上缓缓落下朱批,接着道:“倘若此女当真生得国色天香,又是一副母仪天下的模样,朕倒真真是舍不得放手。” “臣不明白陛下的意思。”栾岷津的目光一瞬变得凛冽,像针刺一样落在栾烨的身上。 不过是刚满十七的毛头小子,竟也有本事跟他叫嚣起来了。 “朕无意要驳皇叔颜面,只是此事关乎国体,朕以为还是应当等朕见过此女一面再做定夺较为妥当。”栾烨攥紧了手中的笔,连运笔都显得有些锋芒毕露。 笔锋锐利,犹如一把破开叔侄二人假面的利刃。 “国运?”栾岷津闻言只是嗤声,讥讽的话都藏在了他无尽的笑声里。 直到听见那笑声渐行渐远,栾烨这才松了一口气,敛起那人畜无害的面孔,将桌上的奏折与墨砚都一把扫到了地上。 原本整洁利落的御书房瞬间变得一片狼藉。 屋外的宫人听见声响吓得个个跪倒在地,就连一旁的李泰和也都忍不住壮着胆子低声劝阻:“陛下……!” “他栾岷津算个什么东西!这是在威胁朕吗?!真是岂有此理!”栾烨全然不顾手上渗出的点点血迹,只恨恨地盯着方才栾岷津用过的茶盏,“要说品茗,他那府上的东西哪样不是朕赏赐他的?如今倒是晓得蹬鼻子上脸来嘲讽朕了。” 先帝去得急,一场鏖战便带走了他的性命,兄弟俩只余他栾岷津一人归来。 从前先帝就重视这个胞弟,没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地纵容栾岷津放肆。 如今天地易了主,栾岷津只当他是毛头小子,更是没把他放在眼里愈发地放肆。 他不是要那少尹之女么?他偏就不给了! - “烨儿,烨儿?”听见身侧太后轻声呼唤,栾烨的意识这才从记忆中回笼。 他垂眸望向走进殿内这个名叫“傅岁久”的秀女,看着她低眉顺眼地垂着脑袋,一副斯斯文文的样子,不由得眯了眯眸。 “抬起头来让朕瞧瞧。” “是。” 傅岁久缓缓扬起头,望向端坐在正中的栾烨。 那人生得英气,一双丹凤眼炯炯有神。 头上的乌发束成了冠,整齐利落,只余一些细碎的发丝披在肩上。 虽是只有十六七的年纪,却已然有了几分少年帝王的模样。 “倒是有几分姿色。”栾烨朝她眯了眯眸,却没有要伸手去翻牌子的意思。 她发觉望向她的那双眼似乎带了一些杀气。 “陛下谬赞。” “可学过什么才艺?” “才艺?” “堂堂傅少尹之女,难不成在府上终日玩乐,什么才艺也不会?” 瞧你这话说的,傅岁久心中腹诽。 那不叫终日玩乐,那叫在有限的时间里提升无限的多巴胺。 再说了,不就是才艺吗? 她记得之前玩到这个节点时,游戏的选项里有“吟诗”“弹琴”,但最令她印象深刻的,是一个隐藏选项——“舞蹈”。 这个选项是只有从谢之郢那获得了「末利簪子」才能触发的。 如今簪子就在她的头上,要舞还不简单吗? 傅岁久提前留了个心眼,将存档覆盖到四号位,这才抬眸去望栾烨,笑答:“小女也曾学过一些舞。” 堂上的栾烨闻言挑了挑眉,“传乐师。” 言罢,他又望了眼傅岁久,看着她身上一身素净的装束,无端想起现下御花园正盛放的白莲。 她眼下的红晕不知是胭脂还是旁的什么,衬得她有些人面桃花,看得他有些挪不开眼。 原来是这样乖巧的美人胚子,也难怪栾岷津偏要为了她走这么一遭。 不多时,几个乐师抱着琴入了殿内。 领头的问傅岁久想要怎样的乐曲,她便有些为难地挠挠脑袋。 她哪里晓得什么乐曲——不,不对。 她记得从前的文游里最爱用“破阵乐”了,这便顺口应了句:“就破阵乐吧!” 栾烨闻言右眼皮猛地一跳,没加以阻止。 悠扬悲怆的笛声为号,鼓声渐渐发出低沉的嘶吼。 三弦与琵琶齐鸣,凭空描摹出一幅壮阔山河景。 傅岁久将头上的发簪取下,循着记忆中的映像翩翩起舞。 她俯首作势轻嗅簪头盛放的茉莉图样,一扭身便将其叼在口中。 身上的素色罗裙随着她的旋转宛如一朵莲花缓缓绽开。 轻纱轻飘飘的,衬得她格外出尘。 沉浸在视觉与听觉的双重享受里,栾烨不由得多往她的脸上多看了几眼。 如此有才有德,莫说是他在与栾岷津斗气不愿意如他的愿;就算没了这档子事,他也会留她的牌子。 还没等他勾着唇笑了多久,堂下的傅岁久便停住了脚步,仓皇地挠了挠自己的脑袋。 乐师们以为这也是她舞蹈的一部分,并未停止奏乐。 她却有些难堪地笑了笑,手挠挠自己的脸蛋,“咋跳来着……?”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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