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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是回想起来她就感觉自己有些脚趾扣地,尴尬得想死。 如果栾烨有记忆的话,岂不是他早就知道她为了赢一盘棋疯狂读档了? 可她居然没有看出半点端倪,难不成他真是? 抱着一颗忐忑的心,傅岁久紧紧咬着唇内的软肉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越想越是害怕。 她全然没有注意到,身后谢之郢投来的视线仿佛带着冲天的怨气。 往日的情深好像在今天都化作了怨与恨,不复当初。 - 到了栾烨的营帐里,傅岁久的步子明显变得缓慢。 她没想到营帐里除了栾烨以外还有其他人,下意识就要退出去。 栾烨本垂着眼看手里的画卷,闻声知道是傅岁久来了,这便掀了掀眼皮看她,冷声道:“站住。” 那即将要退出去的身影瞬间在原地僵住,他冷哼一声,心说她今天倒是莫名的听话,这才换了语气闻声道:“云嫔,过来朕这儿。” 心头一凛,傅岁久从未听过他这样温和的语气,不由得皱起眉头有些嫌恶地回过头看他。 她的鸡皮疙瘩都要被他吓得掉一地了。 以栾烨官方资料描述的“阴鸷暴君”来看,她甚至感觉自己的脖颈上凉飕飕的,好像人头快要落地了。 傅岁久下意识向后退了两步,却见坐在栾烨对面的男人站起身来,转向她朝她作揖。 她是这时候才看清楚,原来那是时砚。 堆在心头的问题越来越多了,傅岁久再顾不上栾烨那奇怪的笑容,脱了大氅便走向栾烨坐到他的身侧。 她刚刚坐下来,凳子都还没焐热就被面前的画卷吸引了注意。 画中的人穿了一身绿袍,面相清秀,略为莹润的下颌并未生小胡。 腰间系带勾勒出画中人婀娜的腰线,帽檐下的青丝落在身后,倒真衬得此人像是女扮男装的。 再将视线向上扬了扬,傅岁久定睛一看那人的五官,总觉得有几分眼熟。 坐在她身侧的栾烨一声不吭,只勾着唇抿杯中的茶,时不时朝她的脸上瞥一眼。 以她之前多次使用妖术的经历来看,时砚见过的那位与她长得极为相似的宦官必定是她。 等到看见傅岁久的手略微有些震颤,慢慢从画卷上抽离,挪到桌下,为难地搓搓手,他这才抬眸去看对面的时砚。 时砚的目光一直在两人之间逡巡,得到栾烨肯定的目光,他立刻开口解释道:“下官曾撞见过戴才人与王员外郎私会,事发时,这位小友就在下官的身侧。他可为下官作证,下官所言非虚。不知云嫔娘娘可否见过这位小友?” 话音刚落,他瞬间感觉到自己的手掌心也在冒着细细密密的汗。 他是绝不会相信陛下口中所说的“此人就是云嫔”,更不可能承认自己与云嫔有私情。 从幼时起,他的心愿就是成为一代贤臣,为子民肝脑涂地。 作为臣子他很清楚自己有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与后宫妃嫔苟合这种事是绝对不可能发生在他的身上的。 眼见着两个男人的目光一下子都聚焦在自己的身上,傅岁久直觉得脊背发凉。 她朝栾烨面前的杯子瞥了一眼,伸手将杯子一把抓了过来,猛地灌了灌。 苦涩在她的喉间漫开,她不由得皱了皱眉,吐了吐舌头,“不是酒啊?” “……”栾烨扯扯嘴角,无奈地睨她一眼,捏着指头往她的脑门上弹了弹,“说正事,喝什么酒?这画像是方才朕命人根据时卿家口述所画,此人你到底见过还是没见过?” 他才刚刚从马背上摔下来,脚上的伤口还未痊愈。她竟会以为他会在这个时候喝酒,怕不是根本没把他的伤记在心上。 傅岁久捂着自己被弹红的脑门喊了一声:“哎哟”。 她搓搓自己的脑袋,撇撇嘴,攥紧了拳头给自己壮胆,猛猛咽了一口口水应道:“本宫没见过此人。” 把她当傻子了吗?这种明晃晃的陷阱她怎么可能会跳! 只不过听栾烨这么一说,她悬着的心总算降了下来。 如果两人有回档的记忆的话,根本无需多此一举让画师将时砚口述的宦官画下来供人辨认,直接将她寻来对峙即可。 既然如此,或许谢之郢有回档记忆只是偶然?说不定只有他一人有记忆呢? 如此一来她的脚指头也算好受一些,起码不用老想着之前在其他攻略对象面前做过的尴尬事了。 听到傅岁久的话,时砚瞬间松了一大口气。 脑海中无端想起那位小友双唇的绵软,他的心也开始突突地乱跳,连耳根都不自觉地烧红了。 他颤颤巍巍地伸手去拿面前的茶杯,滚烫的茶水因此溅射到他的手背上,可他依旧浑然不觉,只哆嗦着将杯中的茶饮下。 趁着喝茶的间隙,他悄悄地往坐在对面的云嫔脸上望。 那张脸并未施粉黛,肌肤白得犹如羊脂玉般干净。 她的下颌有几分不算明显的细肉,衣襟口露出的一抹白也透着淡淡的殷红,好像雪地上落下的红梅印在她的颈后。 意识到自己的眼神似乎有些逾矩,时砚这才怔怔地收回视线,垂下眼看着剩下半杯的茶盏,低声道:“既然如此……” 他还想要先行告退,免得打搅了圣上与云嫔亲密,可栾烨却打断了他,顺着他的话头接着道:“既然如此,云嫔你就先回去罢。朕与时卿家还有要事相讨。” 傅岁久闻言立刻从椅子上爬起来,动作幅度极大,险些没掀翻了面前的小桌。 她顺手抄起放在一旁的糕点,一盘接一盘塞回到食盒里。 眼看着桌上用来就着茶吃的点心都薅完了,她又接着用指头勾了勾放在一旁的两瓶马奶酒,夹着放到食盒顶部。 桌上除了茶壶与茶杯以外几乎空无一物,她这才心满意足抱着怀里的食盒朝栾烨福了福身,爽朗笑道:“那臣妾就先行告退了!” 看着面前原本摆满了糕点的小桌被清空,时砚被惊得瞪大了双眼。 宫中向来盛传这位宠妃随性,不爱守宫中的规矩,在圣上面前亦是如此。 可圣上从未因此愠怒,每每云嫔放肆被其他妃嫔告发到圣上面前,圣上都只是轻叹一声,摆摆手道:“罢了罢了,随她吧。” 若非亲眼所见,他绝不会相信为人一板一眼的君王会对自己的妃嫔宠溺至此。 可他今日见到了。 艳羡过后,他身上更是窜起一股恶寒。 他不禁在想,若是那位小友当真是云嫔,只怕他早已仙游的父母亲都要被圣上挖出来搓成灰扬了。 还好,还好。 还好云嫔早已亲口否认自己并非是那位小友。 “时卿家。”面前的少年天子缓缓开口,将时砚从纷乱的思绪里揪了出来。 他抬眸去看栾烨,才发觉对方的眼里无甚光亮,正坐的姿势像是一只正在蓄势待发随时准备将猎物撕咬吞噬的猛兽。不过十七、八的年纪,竟有如此的威严。 他不由得感慨这是天子气概,若对方当真能勤勤勉勉,一心为民,说不定有朝一日真会成为一代明君。 “陛下。”他毕恭毕敬地向着栾烨作揖,想起方才云嫔还没到来两人的倾谈,又问:“方才陛下为何不让微臣将那异象告知云嫔?” 自从他发觉自己眼前一黑,再一睁眼,自己又重新回到了营帐内,他便立刻赶来求见了。 他将从前上着上着朝又重新回到了床榻上的怪事也一并告知了圣上,可圣上却并未有多大的反应,仿佛早已对此事了如指掌。 见对方兴致缺缺,他怕对方年纪尚轻不能察觉此事的重要性,特地再三叮嘱,告诉他若是这种异象皆由云嫔所起,不加控制定会导致天下大乱。 可圣上反应依旧很是平淡,只是微微颔首,摸着下巴思索片刻,将画师召来让他描述那位宦官的模样。 即便是方才,云嫔拿起那画卷辨认时,圣上也并未多放心思在云嫔的身上,只垂着眸饮茶,好像全不在意那些异象是否与她有关。 他害怕圣上太过骄纵云嫔,却也不敢妄自揣测圣意,只能低声提醒:“圣上是明君,还请陛下莫要被云嫔蒙蔽才好。” 栾烨闻言眉头一耸,掀着眼皮去看他,勾着唇问道:“所以,时爱卿以为此人是云嫔?是云嫔撒了谎,对吗?” 作者有话说: 早在召见傅岁久之前,栾烨就在与时砚倾谈。 他没说,其实他也有经历过那些怪事,也早就看出来了这画里的人就是她。 云嫔这人一向随性,进宫选秀时便是如此。 他从来摸不透她到底想做些什么。 所以即便他知道那人是她,知道她女扮男装与时砚私会,他也不敢笃定两人之间有男女私情。 至于时砚这人也算个贤臣,只是未必算得上忠臣。 无论他明里暗里敲打多少次,此人也不为所动。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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