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淮青瑶抬袖擦泪,看见容雪杉眼底的那抹动容,她伤心欲绝的脸上闪过狡黠之色,不枉费她打了一早上的腹稿,才将这些一字不差地背出来。 得再加把火才行。 “幸好遇上了公子,我知公子救我已是大恩,只是我眼下无处可去,烦请公子收留,就算无名无份跟着公子,我也心甘情愿。” 她倒是低估了容雪杉,还以为他是那些食色性也之辈。 容雪杉讷讷地长叹一口气,“姑娘不必如此,往后莫要说这种自轻自贱的话了。” 这是答应她了。 淮青瑶脸上浮现喜色,“多谢公子。” 她笑起来的时候分外好看,颊边一个小小的梨涡,霎时照开了容雪杉心底那个洪水如注的昏暗夜晚。 作者有话说: 无 过家家第四天钓鱼 容雪杉的家在槐安巷的里侧,院落不大,收拾得很干净。西南角种着一棵不知名的树,树下是一口古井,日常用来打水喝,屋门前的青石板缝隙里长着细草,边上搁着一把竹椅,做工有些粗糙,是容雪杉自己制的。 淮青瑶在那把竹椅上坐下,细细打量着这里的一切。 院子里总共两间房,一间是厅堂,灶头和厨具都放在此处,当中一张孤零零的方桌,上面摆着茶壶和茶碗。另一间则是卧房,东西少的可怜,一张床铺放在正中,被子整齐的叠好摞在一处,侧边摆着一口柜子,大约是用来放置衣物的。 堂屋的窗台上零零散散放着一些木雕,大多是一个手掌大小,上面的刻刀痕迹深浅不一,看不出来刻的是什么。 容雪杉看到淮青瑶在摆弄这些东西便解释说,自己在雕刻玉佩,这些都是雕刻之前的试验品,刻坏了就随手放在这里。 淮青瑶疑惑地望向他,问:“你还会雕玉佩?” 容雪杉点点头,“是最近才开始学的,若是姑娘喜欢,等有空了我也给你雕一个。” 淮青瑶调笑说:“我喜欢并蒂莲,寓意爱情的忠贞美满,郎君可否送我这个?” “这于理不合,”容雪杉劝她,“姑娘不必再这样打趣我了,我虽然是个穷书生,但是绝不会因为十两银子就迫使你…与我成亲的。” 他关注点有些偏颇,不在银钱上,也不在,淮青瑶主动提出的以身相许上,而是在两人的亲事上。 淮青瑶委委屈屈地低头,“郎君是我遇见过最好的男子了,郎君生得这样俊俏,又将我从那腌臜之地救出来,是最最良善之辈,我对郎君既是想要报恩,也是真心喜欢。” “郎君是读书人,将来是要做大官的,想来是……”她绣帕掩面,转过身去,不让容雪杉看见脸上的神情,声音带了几分颤抖,“想来是郎君看不上我吧。” 容雪杉又急了,怕她误会,追上前说:“姑娘我并不是这个意思……”怎么又被她带着话题,讲到这处去了。 他顿了半天,也没说出什么话,最终败下阵来,“我给姑娘雕就是了,姑娘莫要再说这些话来折煞我。” 小院里多了个人,总归是有些不便的,从前容雪杉一个人住着倒也觉得宽敞,可淮青瑶来了之后,感觉院子一下狭窄了许多,像是两人钻进一条胡同里那样的窄小,仿佛转个身就能碰见她。 看书的时候碰见她,打水的时候碰见她,雕刻玉佩的时候也能碰见她。 好似只要他一抬头,淮青瑶就会立刻出现在他视线范围内,次次精准,像是做过某种专属于他的特定训练一般。 可偏偏她还笑着问:“郎君为何总看我呀?” 她牙尖嘴利的,一开口就是三明治问法。 我知道郎君喜欢读书,那可以顺便喜欢一下我吗?只占读书的一小半就行。 郎君是个善心人,今天愿意同我成亲的话,那便是顶天的大善人。 怎么回答?每个问题都是陷阱,他稍有不慎就一头栽进去了。 佛曰不可答,他也不敢答。 夜里快要睡下了,淮青瑶才想起来今日是化了妆来的,脸上还有胭脂没有擦洗,她打了一盆水,用随身带的粉色锦丝绣帕,沾湿后慢慢地擦去脸上的妆容。 擦到额头花钿时,她侧耳听着堂屋里的动静,随即计上心来。 看到容雪杉一脚走出堂屋时,恰好直起身子,让他能看见她手中濡湿的绣帕,以及额头上被擦脏的花钿。虽然今日的每一句话都将容雪杉逗得面红耳赤,但淮青瑶知道他心善,不会放任不管,便问他,“郎君可有梳妆用的镜面。” 她出来得急,忘记带这个了,如果现在就出门去找挽翠,身份大概会被识破,游戏就玩不下去了。 容雪杉是男子,家中贫苦,确实不曾购置镜子,他如实回答道:“没有。” 淮青瑶点点头,蹲在脸盆旁边,借着水面模糊的倒影,去擦额头的花钿,可倒影不比镜面,花钿越擦越乱。 一个姑娘家确实需要用镜子,就算自己拒绝与她成婚,这点小忙还是可以帮的,她怎么也不来问问? 容雪杉犹犹豫豫地走到她身旁。 淮青瑶抬起脸,露出精致的面容,以及额头上被擦得乱七八糟的花钿,“郎君可否替我看看,脸上的胭脂洗净了不曾?” 虽是疑问句,却好似笃定了他会来帮忙一样,皓腕一翻,衣袖顿时下滑一截,将帕子递到他面前。 两人之间还隔着些距离,容雪杉往前挪两步,接过那方素帕,帕子上面印着残余的胭脂,容雪杉翻过新的一面,折至掌心大小,投入水盆复湿。 大概是因为旁人触碰,淮青瑶总觉得有些痒,脖子不自觉地后缩,缩了第三次时,容雪杉忍不住了,对她说:“失礼了。” 伸出手捏住淮青瑶的下巴,让她不能乱动。 水面未静,泛着涟漪,波纹一圈圈荡开,倒影里,年轻的郎君微红着脸,眼睛看向额头,动作轻柔的抹去被晕开的胭脂,姑娘长卷的睫毛被帕子蹭到,眨了两下,看着认真为她擦拭的郎君,眼角俱是笑意。 淮青瑶被控制住脸颊,视线不由得落在容雪杉的脸上,近距离看她发现,这书生实在太俊俏了,眉眼柔和,肤色白皙,鼻梁高挺不失秀气,尤其是那双圆眼,像一轮月,让人望着便沉醉其中,下意识地夸他,“?郎君你长得真好看啊。” 听到这番话,容雪杉低眸,恰好撞进她的眼里,捏着帕子的手微微蜷曲,极不自然地移开视线,额头的花钿已被擦去,光洁一片,他退开两步,呼吸才重新顺畅起来。 “不过一副皮相,姑娘也是倾国倾城之姿。” 淮青瑶声音清脆道:“那郎君有为我倾倒吗?” 他说错了,他不该夸的,再有下次,一定把嘴紧紧闭上。 …… 夜上枝头,淮安巷家家户户都熄了灯,很是安静祥和,转过两条街道,白日里的摊贩都已收摊回家,街上空落落的,巷子深处的青楼却人满为患,夜深人静,正是开门做生意的好时候。 热火朝天的青楼里,今日却迎来了不速之客。 门被大力踹开,县衙的王捕头带着一帮官兵进来,不由分说地将红姨扣押住,拿了一桩卷宗展开来,语速飞快,将红姨一系列罪状全部列举出来。 楼里的宾客早已吓得四处逃散,只剩些姑娘们还在瑟瑟发抖。 官兵们查抄了青楼,将财物统统收缴,末了贴上封条,经营了十多年的青楼,在这短短一炷香的时间内消失了。 官府的人来得快,去得也快。 捆住作恶多端的红姨,一群人浩浩荡荡离开了街市。 黑暗之中的拐角处钻出来个人影,正是挽翠,办完小姐吩咐的事,她拍拍手上不存在的灰,转身进了容雪杉家隔壁的小院。 那是一早商量好租赁下来的。 日子有条不紊的过着,大概是因为淮青瑶失去双亲的形象实在太过先入为主,哪怕她总说要成亲的事,容雪杉也认为是她太缺乏安全感了,才会想找个能体贴她的丈夫,心底里觉得该多照拂她一些,毕竟他们同是天涯沦落人。 淮青瑶这些日子过的确实滋润,闲来无事便在四处附近走走逛逛,大约离家一公里外的地方,居然有条不算小的河,观察了几日,河里有鱼,也有渔民撑船捕捞。 她像是发现新大陆那边,日日都要去河边钓鱼,从前她长在塞外事少见到过水源,哪怕是回了雁南,也不曾钓过鱼。 河边垂钓的人不少,大多是上了年纪的老翁,打眼望去,只有淮青瑶一个年轻女子。 但她的运气却是最好的,别人桶里只有寥寥几条鱼,她每次钓完,便能收获满满一桶。 头一日去钓鱼的时候,淮青瑶没带渔具,是一位好心的曹老伯将自己不用的鱼桶借给她装鱼。 到了傍晚容雪杉来接她回家,一番寒暄之下,淮青瑶才得知这位曹老伯是他们的邻居,而老伯的儿子正是容雪杉的同窗好友。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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