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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母这番话推心置腹,淮青瑶忍不住眼眶泛红,眼中聚起水雾。 她恍然间才明白,祖母为自己举办这么多次相亲宴,还要求家世必须门当户对,并不是真的想牺牲她的终身幸福来为淮家谋取利益,而是想要替她找一个可以依赖的丈夫,与淮家门楣相当,也就不至于惦记淮家的家产。 要不然祖母也不用费心费力替淮青瑶择选了,而是直接将她盲嫁出去,那么多场相亲宴,她一个也没看得上,祖母不是也不曾逼迫过她吗? 想通这些,方才来的路上心里的那点忐忑不安,也已经消散干净了。 堂中站着的容雪杉从常青手中接过一个红色的长盒子,掀开盖子,里面赫然露出两截结亲用的喜烛。 他缓缓开口:“容某自知家世低微,根本配不上淮家门楣,但容某对淮小姐一片赤诚之心,天地可鉴,愿意带全副身家入赘淮府,这是聘礼单子,还望老夫人过目,我已着人将东西都送入了淮小姐院中,只是时辰尚短,许多东西准备得有些仓促,还望老夫人见谅。” 说这话时,淮府众人齐齐看向他,可容雪杉的目光却一直坚定地落在淮青瑶身上,这番话就是他想对她说的,原本是想等到私下里问过她之后再上门提亲,可今日早晨事发突然,只好将此事提前了。 东西他一直陆陆续续准备着,只是还没有齐全,确实是仓促了些,等到回了京城之后他再重新准备一份更为周全的求娶礼。 淮青瑶还从未见过容雪杉这样正式的一面,被他看得又有些不好意思了起来,往祖母身后挪了挪,低头去看他准备的聘礼单子。 说是仓促,其实还是太谦虚了,东西都备得很齐全,从早上到晌午这么会功夫,竟然能备下这么多礼,如果不是动作迅速,那便是早有预谋。 祖母看完了单子,微不可察地点点头,明知道孙女会选择谁,却偏要逗逗她:“容大人与谢家公子都有求娶之意,青瑶可考虑好,究竟选谁了吗?” 众人都在场,淮青瑶从没觉得脸庞这样热过,此刻若是有一面镜子,她定然能瞧见自己粉面娇靥,脸颊羞红一片的模样,单单只是抬头与容雪杉对视片刻,她又羞得不行,耳垂红得像是在滴血。 厅里安静到落针可闻,仿佛只有淮青瑶剧烈的心跳声,在空荡的环境中格外清晰。 众人都看着她,容雪杉也是,目光炽热到不可忽视。 淮青瑶抿了抿唇,实在不好意思直接说出口,索性弯腰伏在祖母耳畔,只将自己的选择说与祖母一个人听。 祖母年纪虽然大了,但身子康健,耳聪目明,今日也不知怎的了,淮青瑶说完之后,她一脸茫然,表示自己没有听清。 羞得淮青瑶俯下身子,又重新说了过家家第六十一天结亲宴 后来淮青瑶私下里问过容雪杉,为何那日他上门求娶之前,祖母好像早就知道一般,先向她言明了这桩亲事,可她从未提起过只字片语,祖母又是如何知道他们二人之间的事情呢? 容雪杉将她搂进怀里,唇瓣在她光洁的额头上落下一个吻,才将事情原委细细说来。 当初相亲宴重逢之后,他得知她是淮家的大小姐,便抽出时间独自一人回了趟雁南郡求见淮老夫人,也就是淮青瑶的祖母。 那时他才刚刚知晓淮青瑶失忆的消息,她对他的态度也是冷冷清清,如同陌生人一般。 可即便如此,容雪杉也早已想好了,无论如何,他是一定要和淮青瑶成亲的。 那日他在淮府待了许久,仔仔细细地向淮老夫人言明自己对淮青瑶的心意,他知晓淮青瑶的顾虑,怕老夫人因为身世问题不愿接纳他,便提出自愿入赘淮家,婚后事事听从青瑶吩咐,绝不会让她受委屈。 她让他往东,他绝不会往西。 淮青瑶听完有些意外,那么早他就已经做好了安排吗?自己还一边借他的身子恢复记忆,一边又不想负责,多次拒绝过他的求亲。 想到这,淮青瑶又生了几分愧疚,从他怀中仰起脸来问道:“那祖母是如何说的?她同意了吗?” “她没说同意,也没说不同意,只是告诉我,你的亲事掌握在你自己手中,若是我想要求娶,无需经过任何人的同意,他们的意见都不算数,只有你点头答应了,那我们就能成亲。” 淮青瑶被他看得有几分脸热,亲到快要呼吸不过来时,脑子里还迷迷糊糊地想着,难怪重逢之后,有好几日没有见到他的踪影,原来是去雁南郡了。 察觉到她在走神,容雪杉又是深深一吻,搂紧她的腰肢,哑声道:“专心。” 在众人面前说完这句话之后的好长一段时间里,淮青瑶脑子都是一片空白,连自己怎么回的紫云苑都忘记了。 亲事就这么被定下了,纳采、问名、纳吉、纳征、请期,像赶趟似的提上日程。 容雪杉这趟差事办得极好,写了奏书向圣上禀明自己的亲事,请求在雁南多留一些时日,圣上收到之后,爽快地应允了。 想到丞相淮大也要参加侄女与容雪杉的喜宴,索性给他也特批了几天假。 淮大叩谢宫里传旨意的公公后,脸色变幻莫测,不知是喜是悲。 他一开始的确想在家中宴请容雪杉,可自从看见他与侄女亲密搂抱在一起之后,便打消了这个念头,没想到兜兜转转,他竟然与侄女结亲了,免不了还是要在淮家吃这一顿饭。 结亲那日,淮府门庭若市,热闹非凡,这可是孙辈头一位定下亲事的,办得自然隆重。 淮青瑶的父亲日夜兼程从塞外赶回来参加结亲宴,旁支的亲戚与雁南的许多官员都来了,容雪杉父母早逝,也没有什么亲戚,便把妹妹和养父母一家请了过来,还邀了从前的同窗和街坊四邻。 宁宁已经九岁了,出落得亭亭玉立,活泼爱笑,但是她记忆中哥哥的面容早已模糊不清,跟着父母一同坐马车到淮府时,她仰着小脸四处打量,随后发现了一个坐在廊下哭鼻子的大哥哥。 小孩好奇心本来就重,宁宁又不怕生,松开牵着爹爹娘亲的手,迈开步子朝他走过去,蹲下来看了两眼地上像两颗豌豆一样圆的水渍,再抬头看看泪流满面的曹川阳,动作间,她头上梳的两个丸子发髻也随之晃了晃,一脸好奇地问:“哥哥你为什么躲在这里哭啊?” 曹川阳已经躲到淮府的角门了,没想到居然还有人能找到此处。 他不想自己的窘迫被个小孩看去,赶紧遮袖擦了擦眼泪:“没哭,是天太热,热出来的汗,你是谁家的小孩?也来参加结亲宴吗?” 宁宁年纪小又不是傻,自然分得清楚究竟是汗水还是泪水,她一边在自己小小的袖子里掏东西,一边回答:“我是我哥哥的妹妹,来这里当然是参加哥哥的结亲宴啊。” 她语焉不详,曹川阳没太明白,问:“你哥是谁?” “我哥就是当今的大理寺卿容雪杉。”宁宁坐在马车过来时,听了爹爹娘亲讲了一路的话,跟她说哥哥有多么厉害,是京城位高权重的大官,还破获了一桩大案子,避免了两国战火云云。 她正愁着没有人可以分享,听到曹川阳这样问,挺起身板,骄傲又自豪地说了出来。 曹川阳愣住了,满脸不可置信。 容雪杉与他表妹成亲了,本来就很令他吃惊;表妹是淮家的大小姐,他又吃了第二惊;眼下这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小萝卜头,竟然说她是容雪杉的亲妹妹?曹川阳只觉得今天的世界很魔幻。 可他昨日吃的是母亲特地采摘的野生菌菇,按理说母亲经验丰富,绝对不可能喂他吃有毒的幻菇啊,怎么一觉醒来,他要受这么多冲击? 难怪当年容雪杉走了之后,青瑶妹妹也随之一起消失了,根本就没听到她出嫁的消息,合着是容雪杉他自己想娶啊。 宁宁不知道面前的大哥哥是怎么了,刚才还在哭,现在又开始扶着额头笑个不停,好在她见识广博又懂礼貌,没有因为嫌弃他是个傻子就不跟他玩了,毕竟娘亲说过,傻人有傻福嘛。 掏了半天,宁宁总算从自己衣袖中找出了一颗陈皮糖。 没办法,一路上过来,她被塞着送了好多东西,袖子里鼓鼓囊囊的,有零嘴,还有一些漂亮的小玩意。 她想来想去,觉得人在哭的时候,还是应该吃点甜的东西,于是把手中酸酸甜甜的糖果塞给了莫名其妙笑完又开始垂泪的曹川阳:“哥哥吃点这个,嘴巴里甜了,心里也会甜的。” 远远听到娘亲在喊她的名字,宁宁冲曹川阳挥了挥手,礼貌地告别:“哥哥再见,我要去找我娘亲了。” 只留下满心悲怆的曹川阳坐在原地默默吃着那颗酸到令人发指的陈皮糖。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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