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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了,受委屈了?他们为难你了?”隐章见状忙蹲下翻看她身上,撸开袖子看胳膊,急道,“打你了?” 听雪哭出声来,“没有,我好好的,我是替小姐委屈。” 隐章鼻子一酸,强笑着拉她起来,“傻丫头,我也没事。” 什么都没发生,萧彻没打她,也没对她做什么,她好好的。 隐章想,是不是她遇见的坏人太多,所以有些草木皆兵了?见着谁,都先往坏处想。 萧彻是节度使之子,打仗那么厉害,战功赫赫,但是从未听说过他滥杀无辜欺凌平民。 头一回见,他二话不说给她送了药。后来她迷路,也是他二话不说送她回去。 这样的人,当真会是她想的那种人吗?因为两个小姑娘背后说他闲话,就要狠狠报复回去? 会不会,不是他的主意?他跟她一样,也被蒙在鼓里?不然他不会扭头就走的吧? 可是他为什么要那样看她呢?还要攥着拳头看?看那么久? 算了,这不重要,他又没做什么。况且,他那样的身份,真要想报复她,何必这样拐弯抹角的。 他又不行。 随意在哪里敲个闷棍,就能让她万劫不复。 隐章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眉心渐渐蹙了起来。听雪睡着了。鬼使神差的,她推开门走了出去。 院里值夜的侍女换了一批,是陌生面孔,瞧见她立即行礼问道,“小姐要什么?” 隐章道,“我睡不着,想出去走走可以吗?” 侍女愣了下,然后笑,“自然可以,您放心,奴婢陪着您,外面也有巡夜值守的,不怕的。” 迈出院门的那一刻,隐章其实就有些后悔了,她强忍着没有返回去。也不知萧彻在哪里,隐章想跟侍女打听一下。好在不等她问出口,看见一个亮灯的亭子。 萧彻坐在那里。 她牙关一咬,鼓起勇气走了过去。 问清楚吧。 万一呢? 萧彻还是白日那件衣裳,在夜里显得越发的黑,倒了杯茶放在她跟前,“竹叶灯心茶,安神的。” 隐章低声道了谢,捧起茶杯,浅浅抿了一口,竟连是什么滋味也没尝出来。 她深吸一口气,鼓足勇气说了出来,“江嬷嬷说将我留下过夜,是您的主意。” 萧彻:“怎么会?” 他的惊讶写在脸上,不像装出来的。他方才还主动给她倒茶喝,待她这样客气。若是真的恼恨,他不必在她面前遮掩的。他是那样的身份,自己是这样的身份,没有必要。 隐章莞尔一笑,“我就知道您不是那样的人。” 她生得好看,此刻笑得那样甜,亭中烛光摇曳,映在她脸上,萧彻轻轻别开了眼神。 隐章如释重负,一口喝净杯中茶,自己又倒了一杯,咕咚咕咚再喝完,“您不知道,今日吓坏我了。” 萧彻:“抱歉。” “所以您半夜不睡觉坐在这里喝茶,是在等我吗?” 萧彻:“我不放心,在这里守着。” 他这话好让人误会,隐章一时不知怎么回,只愣愣看着他。 他真是个好人……吧? 不知道他有没有听见她说他坏话,要不要问问,跟他道歉呢? “伸手。”隐章正愣神,听见他说。 她乖乖伸手。 他喉间溢出一声低笑,“右手。” 隐章将右手递过去。 “你这手被花刺扎了就一直没管,又泡了水,如今都肿成这样了。”他掏出一个小药瓶,和送她的那个不大一样,轻轻给她敷药,“有点疼,忍忍。” 药粉撒上去的瞬间,又刺又痒又疼,隐章下意识要缩回手,却被他牢牢抓住。 “呀。”她轻声呼痛,手指蜷缩要攥在一起,却只攥住了他温厚粗粝的掌心。 指甲圆润的边缘,挠的人心里痒痒的。 二人都僵了一下。 药很快上好了,他松开她,“今夜别碰水,明日就好了。” 晚风从东南来,带着丝丝凉意,隐章衣衫单薄,不由打了个喷嚏。 萧彻拿过身旁案几上搭着的披风,递给她,站起身来,“夜里风凉,我送你回去。正好,堂中案上有卷兵书,劳烦你帮我拿出来。” 院中留守的侍女看见他俩并肩进来,隐章身上披着男人的披风,惊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竟连行礼都忘了。 隐章回房拿了兵书递给他,“你不要守着了,回去睡吧,我不怕了。” 萧彻不答,示意她回房。 隐章听话地进去,关上门,然后又打开,小声道,“披风还你。” 萧彻接过,见她关了房门,转身欲走。 门又开了,隐章垂着眼不敢看他,递过来一只镯子,“郎君两次赠药,多谢了,这是谢礼。” 这是静好县主为她准备的镯子,打算用来勾引萧镇的。镯子中空,里面塞着萧镇喜欢的香丸。 她坏心眼,故意将这镯子送给萧彻。 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和委屈。 还有试探。 萧彻看着她关好房门,借着廊下灯笼看了看手中的镯子。赤金打底,嵌着羊脂玉,金丝缠枝的纹路精细得很。 怪香的。 他收进怀里,交代侍女不可怠慢,这才出了院子。 院中侍女都不敢抬头看,等他离开后一个个眼神乱飞,却不敢议论一句。 亥时正,江府大小姐江怀瑛的贴身侍女小瓶急匆匆回了院子。 江怀瑛看见她立马站了起来,“怎么样,打听到了吗?” 小瓶摇头,“没有,江嬷嬷被六郎君的人押走了,不知道带去了哪里,打听不出来。一起带走的还有别人,但具体是谁不晓得。” 江怀瑛又问,“六郎在哪里?” 小瓶继续摇头,“奴婢不知,亥初六郎君的亲卫军一到,便将整座园子围得水泄不通,里里外外全被看管了起来。” 江怀瑛焦急道,“当时的情形,你再与我说一遍。” “六郎君跟曹大人分开后,就回了自己的院子,发现院子有旁人,他扭头就要走。江嬷嬷说覃府的顾小姐在里面等他,他就停住了。江嬷嬷关上了院门,亲自在门口守着。不一会儿的功夫,六郎君就出来了。让江嬷嬷带着人去伺候顾小姐用饭,还特意叮嘱江嬷嬷要恭敬……” “你是说,六郎本恼怒要走,知晓里面是顾小姐后又不走了?”江怀瑛声音有些艰涩,“在里面待了一会儿才出来?待了多久?” “也就一小会儿,一盏茶的功夫都没有。”小瓶劝道,“小姐,您别伤心,六郎什么也没做。江嬷嬷去伺候顾小姐用饭时,绿影也跟着去了,绿影说顾小姐好好的,没有伺候过六郎君。” 江怀瑛摇头,苦笑,“你不懂,他可以扭头就走,也可以在里面过夜,我不在意这些。若他真的想,我可以亲自替他打理。但他本来要走的,以前他就是这样的,察觉有人给他安排了女人,扭头就走,谁的话也不听。可听说里面是顾小姐,他没走。小瓶,你不懂这是什么意思吗?” 小瓶讷讷不敢答。 “顾小姐生得很美,是不是?又年轻。”江怀瑛走到西洋镜前,望着镜中的自己,眉眼浅淡无颜色,勉强称得上清秀而已,“真想长成她那样啊。” “你说,如今园子都是六郎的人,他会进顾小姐的屋子么?进去会做什么呢?”江怀瑛眼圈有些红。 小瓶劝道,“小姐,说不定他明日就会纳了顾隐章。只要纳了,她就威胁不了小姐。” 律令明定,既为妾,则终身为妾,不得扶正,违者徒二年。自然没人敢给六郎君定罪,但他绝不可能扶妾为妻,族里那关就过不去。那个位置早晚是她家小姐的。 “你不懂,你不了解六郎。若是那一会儿的功夫干了什么,六郎会纳顾氏为妾。若是当时索性留下过夜了,他也会纳顾氏为妾。”江怀瑛梦呓般道,“他还叫来了亲卫军,带走了江嬷嬷。江嬷嬷是姑姑的人,从小看着他长大。因为冒犯了顾氏,他竟一点情面也不肯留么?” “他上心了。”这才是最令她恐惧之处。 明明想要,却忍住了。 她原本十六岁就该嫁给他的,可偏偏永兴公主插了一脚。她等了十年,等得皱纹都要长出来了,眼看着就能等到他与永兴公主和离。谁知道,却又冒出来一个顾隐章。 小瓶小心翼翼劝着,“六郎君许久不回幽州了,兴许是怕幽州家里人忘了他的脾气,借机发作?” “你说得对,下去歇着吧。”江怀瑛打发她,“我一个人静静。” 六郎,你明日会如何处置顾氏呢? 要了她吧。 求你。 昨夜干了什么梦里不知身是客,一晌贪…… 随从吴悖附在曹景略耳边低语了几句,曹景略眼睛睁大,“真的?” 吴悖点头,“千真万确,萧横至今未归。”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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