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凝玉眉头微蹙,很是神伤:“明明是亲兄弟,又何必如此睚眦必报。这次只是个教训,下次可就不一定了,看来他们两个是非要斗出个你死我活,可让皇上如何自处。”她越说越伤心,竟落下泪来:“皇上昨日还问我,为什么两位皇叔会在金殿上吵起来,为什么一旁的近侍拦着他不让他下去劝架……” 慕谨笙也难过起来:“皇上年幼,又淳厚善良,昨日百官跪请皇上下旨处罚赵王,实在是难为皇上了。” 凝玉轻轻擦去了泪水,道:“清儿昨日下朝后就一直浑浑噩噩,净说些颠三倒四的胡话,劝了他一晚上才消停了些……将军,这次虽是过去了,可以后该怎么办呢?安王和赵王的矛盾越来越大,以后的争执也会越来越多,若清儿次次都无法接受,该如何是好?” 当今小皇帝名唤诸清,虽名叫“清”,可人却并不怎么清明。如今听他们说了这么多,红颜基本可以断定了,民间传言小皇帝有些痴傻,应该是真的。 只听慕谨笙道:“殿下不如请靳少傅多与皇上讲些道理,皇上听得多了,自然也就明白了。这种事情急是急不得的。” 凝玉慢慢点了点头:“好在有你和靳少傅,能事事为皇上着想。” 慕谨笙犹豫了片刻,轻声说道:“也希望殿下能忍一忍,对安王假以辞色,您现在……太过于针对他了……” 凝玉眉毛一挑,突地拍案而起:“诸梧狼子野心,还要摆出一副贤良恭谨、大公无私的模样,比诸喻还要可恶百倍!” 她刚刚还在柔弱落泪,突然发起雷霆之怒,把红颜吓了一跳,心想看来关于凝玉的传闻也是不虚,她确实是个不好惹的。 慕谨笙似乎见怪不怪了,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沉声说道:“殿下得看的更长远些,小不忍则乱大谋。” 凝玉看着慕谨笙,微微有些失神,可惜慕谨笙一直恭敬地低着头,看不到她的脸色变化。凝玉默立了良久才说道:“你又不是不知我,若我能懂得忍耐,又何至于走到今天这般境地。” 慕谨笙依旧雕塑般低头站着,声音都没有任何起伏:“请殿下多为皇上想想。” 凝玉看向慕谨笙的眼神慢慢复杂起来,她坐了回去,拿手婆娑着桌子上的茶杯,轻轻说道:“我知道了。” 慕谨笙又道:“也请殿下日后不要再来我这里了,内人和箫儿都不在京师,您来这里没什么由头,反倒惹安王猜忌。” 凝玉捏着茶杯的手指有些泛白,她轻笑了一声,道:“也不知你们两个要这样假惺惺做戏到什么时候。” 她掷下茶杯,站起身来:“既如此,我便回去了。赵王之事,还请大将军多费心。” 慕谨笙低着头退立一边,简短地回了句是。随后冲着门外说道:“长公主要回宫了。” 门外的宫中内侍鱼贯而入,规规矩矩地将凝玉扶出门去,慕谨笙只待所有内侍都走出门后,才跟在了最后,送长公主出府去了。 无戏可听,红颜恋恋不舍地飞出了正堂,想想早晚都要给慕谨箫一个交代,不如早点回去,免生更多事端。她快到赋城的时候,突然狂风骤起、飞沙走石,原本晴朗的天空被黑云所遮蔽,红颜加快速度,匆匆飞回大将军府,一路风尘赶回房间,正看到窗台上的无忧被大风刮得东倒西歪,花盆也已经挪了位子,在窗沿上摇摇欲坠了。红颜赶紧冲上前去,堪堪在花盆落地前接住了它。 无忧摇晃着枝叶,已经快要晕厥。红颜起身关上窗户,又小心翼翼把无忧放在桌上:“你没事吧?” 无忧只觉得晕晕乎乎,说话都不利落了:“我……我……头……晕……想……想……吐……” 红颜皱着眉看着它:“你哪里会吐啊,你是棵草诶……可怜的孩子,都晕出胡话来了。” 她抚摸着无忧的叶子,慢慢掸掉上面的灰尘沙粒,又向无忧度了些灵力。无忧全赖她的灵力才能成妖,好似她的分身一般,平日里最喜欢的就是红颜度灵力给它,今天却并不领情:“我不饿,我不想吃,我想睡觉,你不要喂我了……” 红颜取过水壶来朝它洒了洒:“好心当做驴肝肺!睡你的觉去吧!” 嘴上这么说,心里却还是担心起来,无忧的名字是她给取的,原因就是它无病无灾、没心没肺、无忧无虑,这几百年来还从未见他有如此姿态。她仔细观察着无忧,查看有没有什么地方被大风吹坏了,确定没事后才稍稍放心下来。 作者有话说: 无 无忧外 外面的仆役婢女忙忙碌碌的,在收拾院子里的东西,红颜把无忧放在完全避风的梳妆台上,也跑出去帮忙了,大风刮得昏天暗地,也没人顾得上一早不见了的红颜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只是齐心协力把院子里的东西往屋里搬。 大风足足刮了两刻钟,随后是大雨倾盆,雷鸣大作,红颜站在房檐下感慨了片刻,才重新回到屋里。 无忧不见了! 屋子里黑如子夜,但红颜还是一眼便瞧见了梳妆台上的花盆,已经倾倒,土也洒出了一半,无忧不见了! 红颜心中一紧,三步并作两步赶到近前,大风裹挟着雨水从大开的房门冲了进来,紧闭的窗户咯咯吱吱作响。红颜扶起倾倒的花盆,左右找寻了一圈,并没有见到无忧,她屏气凝神,也没有感受到其他人气息,可无忧是棵草啊,它是没有办法把自己拔出来的,只有可能是其他人带走了它。 电光石火之间,红颜突然想到了黄林仙一案中逃走的斑鸠精,她在赋城这一带几千年了,一向左右逢源,鲜有得罪人的时候,除了这个该死的斑鸠精。 可是他怎么有本事隐藏自己的妖力,潜入大将军府,在她丝毫没有察觉的情况下带走无忧呢? 难道是今日的大风暴雨冲淡了他的气味?念及于此,红颜连忙跑去把门关上,屋里瞬间变得闷热,窗外的炸雷也依旧吵得人心烦意乱。 没有,还是没有,这屋里除了她自己的妖气,其他什么都没有。 红颜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惧和焦虑,这是以前面对强大除妖师时都未曾有过的。无忧与她朝夕相伴三百多年,早已被她看作是亲人一样的存在,她今日才真切明白了凡人所说的“关心则乱”。 她稳了稳心神,打算去慕谨箫的房里找监兵商量一下,此时云杪不在,府里能依靠的只有监兵了。她忧心忡忡地打开门,正准备出去,突然察觉到屋里有细小的动静。 红颜慢慢合上门,沉声喝道:“是谁?” 窗外一个霹雳,屋里有了短暂的白昼,红颜环顾四周,真切地看到床上有东西在动,但却没有人回应她。 她伸手向桌上一指,蜡烛噗得一下燃烧起来,她本想直接冲上前去,但又怕对方会伤了无忧,一时踌躇,站在原地没有动:“不知是哪位朋友前来拜访?” 幔帐中窸窸窣窣,传来了几声哼唧,却像是孩童的声音。红颜一愣,心里突然涌现出一个奇怪的想法:这屋子里依旧只有她自己的妖气,难道…… 她有些难以置信地走向前去,一把扯开了幔帐,只见床上趴着一个两三岁的男童,正裹着她的被子,睡得正酣。 “无……无忧?” 小童子翻了个身,砸吧了一下嘴,继续昏睡。 红颜瞠目结舌,这个小童子身上确实是自己的妖气,这世上若还有另一个妖与自己气息完全相同,那只能是无忧了。 可是…… 无忧从未修炼过,全赖红颜的灵力才能快速成妖,而且它并不是一个独立的妖,若是哪天红颜的灵力消散,无忧也会一同死亡。这样一个是妖又非妖的小草,竟然也能幻化人形,而且是在这么短时间内? 这怎么可能!红颜拍了拍自己的脸:我用了五千多年才幻化人形,这小东西一天的修炼都没有过,竟靠着我给的那么一点点灵力,三百多年就成功了,这怎么可能! 她把小童子从床上拽了起来:“喂,你快醒醒!” 那童子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哈欠醒了过来,嘟囔道:“红颜你干什么!” 确实是无忧的声音。 红颜此时的心情无比复杂,可她还是不愿意相信,她颤颤巍巍地把童子放下,问道:“你是谁家的孩子?” 那童子听她这么一问,不由把眼睛瞪得老大:“当然是你家的孩子!” 红颜被震得大脑空白,嘴角抽搐地问:“我家的?你……真是无忧?” 无忧很是得意,又与她心意相通,很是明白她的痛处,遂贱兮兮地凑了过来:“怎样,我厉害吧,不像某些人,五千多年才知道走路是什么滋味!” 红颜望着他,粉嘟嘟的小脸,水汪汪的大眼睛,漂亮得像年画一样,却和以前一样令人讨厌。她伸手揪住了无忧的耳朵,阴恻恻说道:“哦,那为了维护我的尊严,看来还是杀人灭口比较好。” 无忧打了个寒颤,嘿嘿嘿笑了笑:“我与您开玩笑呢,红颜大人,您怎么还当真了呢!”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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