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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颜猛然睁开了眼睛,映入眼帘的是一对嬉戏追逐的五彩长尾鸟。红颜愣了愣,凤……凰? 红颜想向它们走去,可却觉得脚像灌了铅,根本抬不动,她低头望去,不由倒吸了一口冷气。 怎么又变成一棵梅树了! 怎么回事!她不是已经幻化人形了吗?难道被陵光神君打回原形了? 她有些慌,呼啦啦摇晃着树枝。树下男子扶了扶她的树干,仰起头来:“你看,连绛梅都觉得风临冤枉得很。” 男子的语气有些许调侃,可一双眼睛却如深海冰潭,充满着哀伤,他的长发高高束起,整张面庞一览无余,五官轮廓清隽周正,俊朗得无可挑刺。 耳边的轰鸣声戛然而止,红颜看着男子,心中突然一片宁静,就像稚子在乱局中寻得了父母一般,所有慌乱都在一刹那烟消云散。 她突然很想哭,心底涌起一股莫名的感动,她很想扑到那人怀里,嚎啕大哭。 有微风吹来,一旁的湖水泛起了层层波澜,盘坐在湖边的女子理了理额前的碎发,背对着红颜站了起来,她的衣裙随风而动,带着丝丝缕缕的清香拂过红颜的树干。她的声音柔和而坚毅:“谁会想到竟会发生这样的事,好好的一桩喜事,闹成了一场血案。扬灵那个小姑娘我是见过的,也是个乖巧懂事的,怎得如此行事?” “乖巧懂事?”男子的语气带着疑问:“我也见过她的,属实算不上乖巧懂事,想不通太一为何要收她为徒。” “一个人怎会有截然不同的两个面孔,总不能有两个扬灵吧。”女子微侧过脸看向男子,她的侧颜如画,恬静柔美。 “斯人已逝,猜测已没有意义。现下最要紧的,是说服叶简见见风临,把误会解开。”男子看着她,声音不由自主地柔和起来。 “叶简是个聪慧的孩子,自己能想得通,旁人去劝,反而会刺激到她。给她点时间吧。” 男子点了点头,二人站在湖边树下,久久无言。红颜看着他们的背影,只希望时间能停止在这一刻,即便她要永永远远做一棵树,她也心甘情愿。 可是眼前的景色突然就被撕裂了,像是一张画卷被揉搓成了一个纸团,红颜也被揉搓在纸团里,全身疼痛不已,喘不过气,等一切再次恢复平静,她已经身在湖底,四周昏暗一片,只能感受到湖水的冰冷和腥气。 有女子的声音从湖面上传来,断断续续听不真切:“……若我能够当机立断,断不至此,断不至此……天了无质……苍苍然浮生虚空……散形于天地……分魄于水火……” 红颜大骇,她不知道女子是谁,在做什么,可她从心底里涌出难言的惊惧,她想阻止那女子,想阻止她所做的事,虽然并不知道她在做什么,可她想阻止,想付出一切代价去阻止。 也许是这种意念过于强烈,红颜竟觉得自己在向上游,可她感受不到水的阻力……不是躯体,是灵魂在向上游,她忍不住低头望向湖底,看到了一截烧焦的枯木。 她慢慢浮出水面,入眼处皆是狼藉,湖水掺杂着血水、泥土,再不是往日的清澈模样,岸边的梅树只剩下了一个树根和零落满地的血红梅花,四周弥漫着呛人的浓烟和刺鼻的血腥味。 一个满身血污的女子半跪在树根前,手中捧着一朵还算完好的梅花,轻声呢喃着:“……此生不悔,是你的知己……红颜……” 她轻轻叹了口气,身体无声地化成一粒粒细沙,随风飘散在空中,消失在浓烟里,再也寻不到半分气息。 红颜的眼泪抑制不住地往下落,她挣扎着爬到岸上,踉踉跄跄地奔跑,想要把细沙收拢在怀中,可却什么都碰触不到。她没有躯体,只是灵魂,无法碰触这世间之物。 “你不能死!”红颜心口剧痛,却无可奈何,只能茫然大呼:“你不能死啊!不能死!” “红颜姑娘……红颜姑娘……”有人的声音由远及近地飘来,红颜像抓住了救命稻草:“来人啊,快来人啊,快救救她,快想办法救救她!” “红颜姑娘!红颜姑娘!” 那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是监兵,是监兵的声音! 红颜脚下一虚,感觉身体在向下坠,仿佛有什么东西拽住了她的脚在往下坠,她拼命挣扎,大喊道:“监兵神君!” 有人抓住了她的手,对方手指微凉,声音却热烈而欢欣:“红颜姑娘!” 红颜猛然睁开眼来,正对上监兵急切地眼神,他看着她,紧皱的眉头舒展开来,他笑了:“你终于醒了。” 作者有话说: 无 郭序红 红颜还沉浸在惊惧与悲痛的情绪里,她紧紧攥着监兵的手,眼泪止不住往下流,监兵有些慌神:“怎么,是伤口太痛了吗?” 他的身后传来一个充满心虚的嘟囔声:“她厉害得很,怎么会受不了这点痛……” “你还说!”监兵扭头,狠狠瞪了陵光一眼:“你差点要了她的命!你啊你,什么时候才能改改你那个急躁的脾气!” 陵光脖子一缩,完全没有了适才的盛气凌人,她低眉顺目地站着,乖巧得像只鹌鹑。 红颜逐渐从梦境转回现实,梦境里的情景还清晰在目,但情绪已经逐渐平静下来,她这才发现自己半躺在监兵怀里,监兵左手握着她的手,右手扶着她的腰,还在源源不断向她输送灵力。 红颜连忙坐起身来,可是胸口一阵剧痛,她啊了一声,又躺了回去:“我怕是要死了!” 陵光从监兵的肩膀上方探头过来,细长的双眼带着一些歉疚:“不会不会,我又没真得刺穿你……已经好好包扎过了,还用了上好的仙药,你放心,几天就能好,疤都不会留一条……” 红颜活了五千年,第一次感受到伤口拉扯的痛,完全忍受不住,但又不好意思再麻烦监兵,还是挣扎着坐起来:“我好多了。” 监兵看她五官都痛到扭曲了,心中极为不忍,又忍不住瞪了陵光一眼。红颜看在眼里,心中不免偷笑,虽然受伤了很难受,但竟然看到了一向温文尔雅的监兵神君发火的模样,还是挺有意思的。 “啊!”她突然想起什么,连声催促道:“阑疏!阑疏还不知逃去了哪里,快去找她!” “你放心吧。”监兵柔声道:“好在你通知及时,我到神庙的时候就感受到了阑疏的气息,一路追到山上,半路便遇到了下山的他们。幸亏遇到了他们,我才知道你原来也在山上,还和陵光打了起来,之后顺着陵光的气息追到了这里。还好赶上了,若是你有什么不测,我真是万死难辞其咎。” “你……已经见到阑疏他们了?” 见到了心上人和她未过门的丈夫? “郭……郭序还好吧……”红颜试探地问道:“他是个好人来着……” 不料监兵一脸平淡地点了点头:“他还好,伤得不是太重,我上来的时候给他止了血,现在他应该正在某处安心疗伤。” 看来事情来得突然,监兵还不知道郭序和阑疏的关系。红颜稍稍松了口气:“那就好,说到底也是我的同族,也的确真心诚意地对阑疏好,日后神君知道了什么,还请看在我的情面上,饶他一命。” 监兵听得一头雾水:“知道什么,饶什么命?” 红颜避而不谈,想徐徐图之:“日后你就知道了……” “死罪可免,活罪难逃!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竟然想娶阑疏!”陵光突然接过话头,恶狠狠地说道。 “什么!”监兵眼睛一下睁大了,他本来为扶住红颜,是半蹲在地上的,此时慌乱地站了起来,转过身急急地问道:“陵光你说什么?” 红颜扶了扶额,完了完了,陵光神君这嘴怎么这么快! 陵光气鼓鼓地向监兵告状:“你不知道,我进洞的时候,那大红喜字都贴了一墙了,再晚来一日,他们俩就真做了夫妻了!” 红颜捂住了脸,她不太敢看监兵痛苦的表情,只能小声嘀咕:“陵光你可闭嘴吧!” 监兵的声音提高了许多,显得很是激动:“这怎么可以!阑疏是怎么想的,她只是被封印了记忆和法力,又不是封印了脑子!” 陵光不住地点头:“就是就是!” 红颜忍不住摇头:“别说了别说了!” 监兵急躁地跺了跺脚:“不行,以防夜长梦多,得赶紧把阑疏带走。” 监兵在山下一处隐蔽的乱草丛中设了结界,让阑疏和郭序在其中等待,一来保证他们的安全,二来阻止他们又逃去别处。 三人赶到的时候,郭序还在为自己疗伤,阑疏失神地呆坐在一旁,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听到结界外的响动,郭序警惕地睁开了眼,看到红颜、监兵、陵光一起来了,有些惊讶,这三个人于他而言,一个是不知什么时候藏在自己家里的救命恩人,一个是不分青红皂白非要他命的死敌,一个是半路杀出帮他疗伤但又把他关结界里的路人。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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