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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掌柜的!”远在一角的老三弦不耐烦地招呼道。 钱沫笑了笑,走过去道:“怎么了?可是要点几个小菜?” “嗨,您别消遣我了,我什么时候点过小菜。”老三弦挤眉弄眼,低声道,“吓我一跳,那戴斗笠的,是怎么回事?怎么突然便拍桌子?你们怎么吵上啦?我这茶,还能不能好好喝下去?” “没事,是老相识的啦。”钱沫道,“也就说这么几句,你放心,好好吃着。” 她又走回甘鹤与白热中间,道:“好了,好了。别在这儿杵着了。甘鹤,我们去散散步。” 一家客栈的后花园还是很美好,树木丛生、百草丰茂。 甘鹤叫不上翠海花洋的名字、也看不懂钱沫收藏的各种珠宝,可隐隐觉得,草木带来的慰藉超过了金银。 还有些形状奇特的草药,长势甚妙,看来这里还可做后备的疗伤地。 钱沫又笑了笑:“这偌大的院子,也就这里最好看。” “嗯。”甘鹤喃喃道,“文欣或许会很喜欢。” 钱沫沉默了一阵子,道:“做杀手一定很难。” 甘鹤不否认。 钱沫道:“这也是我愿意窝在这么一家小客栈的理由。我早就倦了,也不再有本事了。有时候,放下比拿着要舒服得多。” 甘鹤转头看向钱沫,钱沫并不是一个经常展露自身脆弱的人。 钱沫又接着说道:“你别怪白热,他还年轻,急躁。他也是为了华发堂好。” 这次轮到甘鹤沉默。 钱沫长叹道:“长话短说,嘉兴分舵最近最大的麻烦,就是——” “缺钱。”钱沫的脸色很苦,比苦瓜苦。 “缺钱?”甘鹤呆了一呆,没想到没有强敌、没有阴谋,有的居然是“缺钱”? “是的。”钱沫道,“你该知道,华发堂这么大的帮派想要运转,没有足够多的银子是不行的。而我们这些分舵,兼有营收的功能。” “可是这一切,都被对面的食指酒家打破了?”甘鹤问。 “是的。”钱沫道,“这酒家似乎真的能令人食指大动。” 她望着甘鹤苦笑,道:“何况你的婚礼恐怕不日将至,各个分舵都要做好准备,风风光光地办好你和文欣的事儿。到时候,神龙帮主一定也会亲临,我们绝对不能掉了链子。” “怪不得客栈里连人手都没有了。”甘鹤的呼吸有点儿不畅,与神龙帮联姻这事儿,远比她想象中更难。更可怕的是,她没有忘,华发堂还有内鬼! “不过我们一定会挺过去。”钱沫道,“白热已为我想了许多法子。你这一来,他一定要跟你较着劲儿,拼命想把客栈整好。” 甘鹤没有回应,可没觉得这是件好事。 钱沫柔声道:“你还在怪他骂了文欣,是不是?其实你不知道,他其实一向很推崇你。” “推崇我?真的?”甘鹤忍不住脱口道。 “我也不太清楚。可之前的确听他说过,他练剑时,经常拿你做榜样。”钱沫看着甘鹤斗笠上可爱的小花,咧嘴笑道,“许是有些落差,甘鹤并不是传闻中那个‘杀人不眨眼’的杀手。” “我本来就不是。”甘鹤喃喃道。 “等你们回杭州总舵成婚,不妨多休息一阵子。”钱沫道,“听说公孙老爷子也很想你。你师父就更不用说了。” “嗯。”甘鹤使劲儿点了点头。 “至于你和文欣的事儿,你也不用觉得对不起她。”钱沫道,“我虽然没什么本事,可是毕竟见过的人还算不少。文欣很不错,可不像是真心与你成婚的。当然,空口无凭,你若不信,可以再多试探于她。” 甘鹤沉默。 钱沫道:“我相信,试探这么一位小姑娘,对你这个名列三甲的杀手来说,不算难事。除非,你自己不愿相信。” 甘鹤的沉默更深,文欣真的很特别、很好玩,就算她现在只是将文欣当做妹妹一样爱护,也已经真的动了感情。 “再说,这亲事又不是你认的,而是神龙帮主和华发堂主定的。”钱沫诚恳道,“你真的不用自责,不然拖垮了身体,为时便晚了。” “好,多谢。”甘鹤又握紧了双拳,虽然不愿意试探,可她真的不能再这样等下去了。若探不清楚,真到了洞房花烛,她该怎样面对文欣?她心想,若真有这么一天,她一定要想出一个法子,和文欣好好说清楚,绝不能就这么稀里糊涂地成了婚,即便是为了华发堂、为了报仇,也不该。 在花间水边仰首,可以看到文欣推开的窗户,却看不到文欣,文欣一定在休息,文欣肚子痛,当然不会有闲情来看这花园。 “掌柜,掌柜!”白热的声音突然从客栈中传来,很大、很大。 钱沫讶然道:“白热很少这样子喊叫的。” 所以,她们当然很快便回到了客栈里。 客栈里有人。 老三弦喝茶的手微颤,如坐针毡。 他已与三个人拼了桌。 不是他想跟三个人拼桌,而是三个人已经跟他拼了桌。 三个青衣人。 甘鹤扫视一周,客栈里不但有人,还座无虚席。 二十来个青衣人已经将客栈坐得满满当当,每个人都戴着顶青竹笠,别了件刀鞘很讲究的弯刀。 一个最讲究的青衣汉子正坐在正中央,一只戴翡翠扳指的右手正用一块青帕包起一根油腻的鸡爪,品味。 这鸡爪当然是白热端上来的,只不过是店里再普通不过的小菜。 可是放在这个人手里,鸡爪就不再是鸡爪了。 该改称凤爪。 他先仔细地端详着凤爪,仿佛在赏花。 再以左手扇风,闻其味。 接着才张开嘴,用一种极考究的方式咬了下去。 “凡品。”他叹了口气。 作者有话说: 白马非马不爱护文欣 “阁下是……”钱沫赔笑道。 这人摆了摆手,打断道:“方勤勉。” 此言一出,钱沫和白热的脸色都是微微一变。 甘鹤却不以为意。 她的敏感与钱沫和白热不同,只有总是在追猎的猎手,才能保住那份本能。 方勤勉是浙江有名的巨富,其人以“讲究”和“勤勉”出名,粗通音律、洁身自好。近来颇为出人意料的是,他竟做了五行旗中青木旗主的女婿。 见到这些人的装束,甘鹤早便心中有数,不过不明来意。 钱沫果然开口问道:“不知方大少来访,所为何事?” “来客栈,不是吃饭,就是住店。”方勤勉用手帕擦了擦嘴,“现在饭吃了,我也有数了。” 钱沫道:“什么数?” 方勤勉轻轻叹道:“这种店,我通常不会来第二次。” “哼。”白热道,“你既然看不起我们这种小店,一开始便不该进来。为何不到对面去?” 方勤勉抬起头,看了一眼白热:“你怎么知道?” “我本来就是要到对面去的,可惜对面居然忽地被人包了下来。”他笑了笑,道,“明明约了人在食指酒楼喝茶,却被不知道哪来的少爷占了先。” 白热道:“那你也可以到别的地方去。嘉兴这么大,喝茶的地方,一定不止我们两家。” “唉。”方勤勉将白热、钱沫、甘鹤、老三弦几人都打量了一番,叹道,“有这样的糊涂伙计,怎么做生意?我既然约了人,又怎么好临时改得太远?” “让方大少笑话了。”钱沫道,“那些小菜,只不过是伙计胡乱端上的。待我重做一桌,才好评判。” “哦?”方勤勉正色道,“掌柜的好气度。不少人说我挑剔,可挑剔也有挑剔的好处。你若能端上好菜来,我自然拿出对得起的银子。” 甘鹤的目光没有落在方勤勉身上。 却是落在楼上。 文欣显然也听到了这不寻常的吵闹,正将房门开了一条小缝,暗中观察。 没有人会在这个时间注意到这样一条小缝,连钱沫也不会。 可是甘鹤偏偏就看到了。 文欣虽是在看热闹,目光也不由得瞟向甘鹤,一下子就是四目相对。 他有些尴尬地笑了笑。 “别怕。”甘鹤竟矫健而轻巧地上了楼,低声对文欣讲,“只不过是来吃饭的。” 文欣弱弱地点了点头。 甘鹤看着文欣的脸,这张脸虽是笑着,可脸色显然不如这一路上活泼惬意了,反而有些莫名其妙的担心怅然,她又关切道:“肚子还疼吗?要不要喝些汤药?院子里还有不少草药。” “好多了。”文欣道,“许是方才见了太多生人。” 甘鹤奇道:“你还怕生?” “当然怕呀。”文欣侧目,仿若梨花带雨,“我从前在家时,可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良家少女。知道要嫁给你,担心着呢。见到你后,竟又觉……又觉满意得很,这才勉强敞开心扉,稍作欢颜。可见到这些男人,我,我心里怕得很呐。”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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