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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宋居然感到羞耻,忍不住说道:“这怎么会是薛先生的不是?怨天怨地,也不能怨薛先生,谁知道会有这么一遭?” “是啊。”神鞭大侠也忍不住道,“薛先生,做好人也要有个限度,你绝不能把罪责揽在自己身上。” “唉,两位如此说,薛某便更不能心安了。薛某只有好好地帮青木旗准备后事,并预备下足够的银两。”薛摩天叹道,“桑贤侄,左掌门是孤身一人前来,未有弟子相伴。他是你的师伯,这几人的尸身,就且由你带走,可好?” “敢不从命。”桑宋低首道,“我一定尽心尽责。” “难为你了。”薛摩天还是叹息。 桑宋却觉得比被文欣命令的那次好太多了。 一旁的甘鹤将文欣捂在怀里,摸他的头:“没事了,我……我来迟了。” 文欣却似乎还在发抖,双眼空空洞洞。 这种空空洞洞直到回到鹤池才有所改善。 甘鹤边收拾屋子,边听文欣好好讲了方才事情的经过。 她叹了口气,道:“都怪我,居然连路都找不清了。” 文欣摇了摇头,道:“不……不对。怎么会怪你?天底下没有比你更好的人了。” 甘鹤道:“不对?你可别总是偏着我……” “什么偏袒!你们若在,百足蜈蚣怎敢下手?天下又怎么会有那么巧的事情?”文欣鼓起脸颊道,“换而言之,百足蜈蚣一定早就在四周窥伺,是因为看见你们出去,这才翻窗进来。绝对不会是凑巧。” 甘鹤点了点头,道:“这两人的身法太过诡异,华发堂的入室弟子绝拦不住他们。看来他们早就潜伏进来了。” 文欣心下的恐惧越来越大,是一种说不出来的恐惧,他突然挽住了甘鹤的胳膊,道:“夫君,我们走好不好?离开这里。有这么一件事,我们的婚期一定会向后推,待在这里,也是无趣。” 他又接着说道:“你一定也想散散心,对吗?我不喜欢华发堂,也不喜欢五行旗,我们走吧。” 文欣的表情好像能拧出一碟水来,甘鹤又怎么能不同意呢。 甘鹤把文欣搂得更紧:“我们去哪里?” 文欣怔了怔,天下之大,他居然没有一个真正的家,甘鹤是他的心上人,甘鹤的家该是他的家,可是华发堂不是他的家。 “去嘉兴好不好?去一家客栈好不好?”文欣轻声求甘鹤,“我们在里面做饭,过普通人的日子好不好?” 他已经失去过一切了,所以现在的一切仿佛都更加弥足珍贵,他的一切是甘鹤。 普通人的日子,甘鹤心下一紧,倒在树前的公孙老爷又在脑海中浮现,她叹了口气,缓缓道:“当然可以,我们去待一阵子吧。只是,我还有仇未报……” “别人要是有我这样的人陪着,简直要连自己姓什么都记不起来了,你却还总是把报仇挂在嘴边……”这些话并没有说出口,因为文欣也想起了自己的仇。 “你已经知道你的仇人是谁了?”文欣问。 甘鹤把软乎乎的文欣从自己身上捏起来:“你怎么会这么问?” “那天晚上你回来得好晚。”文欣低下头道,“好起来之后,便想着去显学阁,看的还都是江湖人物的传记……” “你真会猜,简直就像是听我说过一遍似的。”甘鹤叹道,“是啊,我的仇人现在还有三个,桑化云、宇文柳、血魔。” “桑化云……桑化云。”文欣不好意思地摸摸脑袋,这些话确实听过一遍了,他又道,“对了,离火旗的沈深和清水旗的罗小烟一定也知道了左群的死讯,他们怎么说?” 甘鹤道:“听堂内弟子说,此二人虽然同样伤心、同样难过,说出来的话却大不相同。” 文欣道:“怎么不同了?” 甘鹤道:“沈深说对五行旗来说未必是坏事,至少没有人阻挠他们选出一个真正能将五行旗发扬光大的盟主了。” 文欣道:“罗小烟自然不悦了,因为罗老门主本就是唯一一个不支持五行旗会盟的人。” 甘鹤道:“罗老门主死了,如今左群也死了。” “太蹊跷了。”文欣道,“未必是寻仇,也许……是雇凶杀人。” 甘鹤一个激灵:“你也这么觉得?” 文欣道:“百足蜈蚣来得太蹊跷、太突然了,他们还一定要强调自己是来报仇的,岂非更加可疑?说着要找神鞭大侠复仇,死的却是仗义出手的左群。” 甘鹤道:“若真是雇凶杀人,雇主是谁,却难说得很。” “我瞧也不算太难说。算来算去,也就那么几个。”文欣幽幽道,“只不过我可不敢说。” “师父常常说,推敲事情一定要有根据。”甘鹤安慰道,“如今这事实在太过扑朔迷离,又涉及五行旗的内斗,调查起来也无从下手。不过朱雀使已派遣了华发堂最精明的一支小队暗查,相信总会得到些线索。若是需要我出手,我也一定会去帮忙的。” “好吧。”文欣扣住甘鹤的手,“他们怎么样,我暂时也没有那么多心思管了。可是甘鹤,你一定要永远跟我在一起呀。” “好。”甘鹤也低下头,额头相碰,“我们永远在一起。” 鸦群叽叽喳喳的,困得快要睡着的桑宋猛地从黄土上跳了起来,听到了什么东西相碰的声音。 他的面色马上如土。 这里是华发堂后山的荒坟,他刚刚将百足蜈蚣钉进桑土旗特制的棺材里。 桑土旗擅长丧葬之术,这种棺材本就是为江湖上最邪恶、最可怖的一批杀手准备的,据说能定住人的灵魂,不让恶鬼为非作歹。 桑宋四下环顾,这里绝对没有别人了。 他抹了把汗,想是今日太过疲惫,居然幻听了。 棺材里却同时传来了百足和蜈蚣的笑声:“小子,你好硬的棺材!在这儿赖着不走,是想等我们的鬼魂索去你的性命吗?” 桑宋吓得跌坐在地上,双手发颤:“谁,谁在讲话?” “当然是百足蜈蚣!”夜深如墨,棺材里的人咯咯笑道,“难道你就没有听说过,百足蜈蚣,死而不僵?” 作者有话说: 出游前夕你没有听错 桑宋的腿已经彻底软了。 软如一滩烂泥。 方才,他明明亲眼看着薛摩天的剑洞穿百足和蜈蚣的心脏。 那柄剑本就是一寸不偏、一寸不浅的。 所以,百足和蜈蚣当然早就该死了。 可是,现在他却亲耳听着他们在棺材中说话! 棺材里还是传来声音,这两副恶鬼仿佛要将这棺材板掀翻。 桑宋拼命奔到棺材前,死死压住棺材,他能感受到棺材内的劲力,他强装镇定,冷笑道:“这可是桑土旗特制的棺材,你们就算做了鬼,也别想轻而易举地出来!” 百足阴笑道:“今天在韩非厅的时候,你难道没有见过我们的功夫?” 蜈蚣道:“以我们的内力,莫说是一副不会动的棺材,就算是一个人,我们也能活活将他撕碎。” “可是我也见了薛先生那一剑。”桑宋道,“你们就算是鬼,也是受了重伤的鬼。还有力气出来?” 百足道:“那么你是不肯松手了?” 蜈蚣道:“你若还不松手,待到我们出来,定要将你活活撕碎,撕成二十七片!” “我听说十大杀手虽然各有各的古怪脾气,可是往往都有一个共性。”桑宋道,“只要答应别人的事,就会办到,是也不是?你们若答应我一个条件,小生立时放你们出来。” “哈哈哈哈!”百足和蜈蚣一起大笑,“想不到桑土旗的「黄衣秀士」居然不是传闻中那般的纨绔,居然有胆子与我们百足蜈蚣谈条件!” 桑宋顿了顿,他发现高冲已经使他发生了一些细微的变化,他沉声道:“两位是十大杀手中赫赫有名的人物,想必不会不讲信用。那么我又为什么不能与两位谈谈条件呢?” “你说的没错。”百足道,“杀手本就是最古老的几类行当之一。” “从人类诞生的亘古以来,就免不了流血、杀戮和死亡!”蜈蚣道,“而讲信用,更是我们这一行永远不能忽视的铁律!就算我们什么规矩都不讲,也不能背信弃义!” “原来如此。”桑宋诚恳道,“我这就放两位出来。” “慢着,慢着。”百足道,“你不先将你的条件说出来?” 桑宋居然已经在开棺:“我既然要仰仗两位,又怎么能让两位待在棺材里与我说话呢?” 蜈蚣道:“你就不怕我们一出来,便将你杀了?那时我们还未谈成交易,当然就不算背信弃义。” “两位不会的。”桑宋的牙齿战战。 “哦?”百足道,“你肯定?” “我肯定。事实上,无论是怎么样的一个人,都该对这件事很肯定的。”桑宋道,“因为我们有着共同的仇人。”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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