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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珥皱眉,她不知道怎么了。 让他看个医生,就这样让他难过吗?她想拽他的袖子,他却闪开了。 她只好道:“别这样,我只是想帮你,我希望你好起来……” 他不是要她救他么?可是她救不了他,她得带他看医生,解决这种不合常理的依恋,重新恢复健康。 “为什么希望我好起来?我跟你有什么关系?”殷非异审视她,“你又要做功德,当菩萨?” “……我……”陆珥无奈道,“殷非异,你很好,你是个好人,不应该这样。我只是……” 她只是想让他好起来,也顺便救出她自己。 他在这样“表白”下去,要把她拉下水了。 “说我是好人……你是57爱人:“……是。”短暂的沉默之后,陆珥说。她坦荡地承认了。他…… “……是。” 短暂的沉默之后,陆珥说。 她坦荡地承认了。 他的右手手无法自控地颤,被他握成拳,紧紧按住。 可陆珥还有下文。 她平静地通知他:“我没办法跟你相处。” 一只箭射入他的眉心,将他的头颅贯穿。殷非异一晃,眼神突地涣散。 他脸上现出不合时宜的茫然,嘴唇微动,却一句话都说不出了。 没办法跟他相处。 ……绝情到这种程度的话……一字一字从她口中吐出。 将他钉死。他心灰意冷。 陆珥—— 她不愿意跟他纠缠了,她难以容忍,哪怕只是见到他。 他脸色惨白,眼眶却充血了,仿佛要翻出嫩肉,爬出乌黑的黏液。 他对她还不够好吗? 他从未如此费尽心机。 他骗着,瞒着,怕着,捧着。 他跪着求她,伏低做小,无可奈何地吓她,又不敢真伤她,软的硬的,他用尽一切办法。 他尽可能满足她,物质给了,耐心给了,他想扶持她的事业,想加入她的生活,想偷窃她的情感,可她什么都不要。 ——她对他说这种话。 她又要走了。 这是一个固定的结局,即便给她选择一万次的机会,她也要一次,一次,一次,一次,又一次地…… “……原来如此。”殷非异艰难地说话,他的声音都变了,哑得像被火烧过,“我……不配。” 是他这个人的问题,人错了。 可他立刻又笑:“没关系。在这里,你逃不掉的,陆珥……” 殷非异离开了他的轮椅,却不是站起,而是僵硬地跪地。 他的腿已经被截掉,只剩下假的。他的意志也被她彻底击垮,成为失去理智的疯子。 殷非异控制不了大脑,也控制不了自己的躯体。他忘记了这些日子的怎么学的走路,拖着腿,跌跌撞撞地、像从坟墓中爬出的残尸,膝行向前,畜生似的攀到她膝头,将她的腿牢牢抱住。 “……现在,杀了我。”他道,“杀了我,你才能独自快活。” 巨蟒将她绞杀缠绕,陆珥感觉自己的腿上的肉都被勒得变形。 她看得出来,殷非异几乎要疯了。 他眼眶猩红,神情却像结了冰,她分不出这是因为憎恨,还是因为……他要哭了。 泪也是冻住的,像解冻的海水推开冻结的冰凌,叮叮当当砸在礁石上,是碎冰,锐得像伤人的刀。 陆珥清空脑中滑稽的想法:他不会哭的。 她垂头道:“我只是想跟你聊一聊。” “聊?”他重复道。 这个在外人面前令人畏惧的男人,此刻像被虫蛀空的尸首。额角的血管神经质地抽动,他深吸了一口气,尽量让自己回到平稳的情绪中,免得将她惊走。 可恨意不停增长,他道:“陆珥,在聊之前,你已经否决我的全部。” “……”她叹了口气说,“我想帮你。” “留在我身边,永远不离开,直到我死掉……我只要求你做这个。”殷非异说,“你看着我。” 他的语气像食人前最后一次的提醒。 陆珥稍有畏缩,眼神游移,不自觉地抠着手指。指甲反复刮擦,带来的痛感让她稍微振作清醒。 必须说点什么。她习惯回避冲突,上一次无法忍耐时,她选择了离开。 但这一次,她环顾四周,只见墙面都开始扭曲,将她的真话全部从肺腑中压出。 她将自己强行固定在原位,用尽此生的勇气坦诚沟通:“我做不到。” “你现在的一举一动——让我害怕,我感到……惶恐。” 她的指尖终于被锐利的指甲划破了,倒刺撕开,涌出血。 猩红的液体冒出,怼在他面前,殷非异突然心里扯了一下,拢住她的手,不让她继续自虐。 她的血液像甘美的糖,他本能地凑近,嗅闻、舔舐,将她的指尖含进口中。 ……凭什么,他做了这么多,竟只是让她痛苦。 他昏昏沉沉,咬她的指尖,恨不得将她的手指吞进腹中,直到感到她因为疼痛而屈指,才将她吐出。 他歇斯底里,却因为跪在那里,声音低得听不清:“怕什么?凭什么怕我……陆珥!” 她闪躲地看了他一眼。 “为什么?”他伏在她的膝头,仰头,“你现在说清楚。” “我哪里做得不好?你告诉我——我可以改……” “别这样,我知道,你是在恨我。”陆珥低声道。 他不该对她这样的。 沉默像是一瞬间来临的。 窗外的白沙,像已经落了一整夜的雪,但只有等人看到的时候,才能意识到雪吸走了所有的噪声,世界过于寂静。 她连他的喘息声都听不到了,莫名紧张起来。 可被他抱住腿,握住手,她无法移动。 殷非异忽然道:“恨一个人,是这样的吗?” 她顿住。 “拥抱你,亲吻你,取悦你,欲望永不停止……”他低声道,“哪怕是疯子,也不会这样‘恨’一个人。” 陆珥默默点头。她明白,他的依恋是异常的。 她毁了他。 殷非异的目光落在了她的睫毛上。 看不到她的眼睛,他却清楚她很不安,仿佛随时都会跳起来逃走。 “……”他喉结上下滚动,僵硬地张开嘴,“我又要向你表白。你应该比我更明白。” 陆珥偏过头:“不、不用……” “不是恨。”殷非异说,“陆珥,是爱。” 他终于还是说出来了。 陆珥不由自主地替他寻找个合适的借口:“这个其实……” 只是一种情感的错置,大脑为自我保护可以编造的幻觉…… “——当我是个正常人。哪怕在你心里,我只是个恶心的蛆虫,此时也是理智的。” 殷非异深吸一口气,却发现这话从他口中说出,比怨毒的恨意更轻易。心口不必背道而驰,只需要张开嘴,话就能自动流出。 “陆珥,如果你想要救我,留在我身边,”他道,“——允许我‘爱’你。” 他一直很清醒。 ——又或者他早就疯了。 陆珥无言。 她不喜欢听这种话。 有什么意义?一味的沉溺在幻觉中,对他没有任何好处。 她脊背弯了:“……对不起。” “殷非异,你还是照顾好自己……‘恨我’更好。” 只有“恨”才能时刻提醒彼此,回到真实中。 人间即是地狱。 一切都是引人发笑的荒唐和谬误。 殷非异这样想着。 他从一开始便不该学什么“爱”人,她要求他恨他。 ……便该如她所愿。 陆珥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她的目的没达成,殷非异坚决不去看心理医生。 他声称自己没病。 …… 但是陆珥一个人在这里静静坐了一会儿,心情竟然莫名其妙地变好了一点。 她努力过了,沟通过了,虽然对方不配合,没沟通出结果,但是陆珥感到自己进步了。 她没有逃避,直面问题,这跟一直假装什么都没发生比起来,她心里舒服得多。 该说的她都说了,其他的,她管不了的部分,也就放下吧。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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