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灾民们待的是一处大院子,应该是玉溪某位土绅的房子,回型院落,房屋有限,有不少人直接睡在廊檐下,好点的搭了两块门板或者垫了一床破棉被,有的甚至就是坐在地上,男男女女,老老少少,或坐或瘫,皆是毫无生气,听到动静,纷纷扭头看过来,一双双眼睛既哀求又害怕。 贺芸忍不住又回身朝着趴在地上的焦太医踹了几脚,“庸医,庸医!” 焦太医疼的抱头求饶。 “行了。”翟瑾言突然开口,伸手拽住贺芸的手腕,将人拉到自己身边,“你即便是打死他也改变不了眼前的事!” 贺芸又瞪了一眼焦太医,强行压下内心的怒火,回头不依不饶地怒视翟瑾言,“你就没错么?” “若不是你用人不当,找到这种庸医来给百姓治瘟疫,能如此!”贺芸心里的怒火很重,她生在新时代,长在和平社会,对每一条生命都极其的尊重,实在接受不了这种草菅人命的事情。 贺芸以前只气翟瑾言傻乎乎地来江南送死,如今更是恨翟瑾言连累这么多人跟着受罪,故此,转眼便将怒火转发到翟瑾言身上。 翟瑾言内心有愧,被骂也没打算辩解。 倒是贺芸,骂了半天不得回应反倒是愣了神,“你怎么不说话?” “你说的没错,本王责不可脱!”翟瑾言说。 翟瑾言认错态度这么好,贺芸便找不到理由继续发火了,又想到他这些日子自己感染了时疫,也是又不由衷,便心软了大截, 二人刚平息一些,人群里忽地便冲出来一长发披散地女人,直接扑到翟瑾言身上,拽着翟瑾言的胳膊哭嚎:“大人,您救救我们吧,救救我们吧!” 翟瑾言条件反射地端了掌,忽又整个放松起来,倒是侧身将贺芸往自己身后护了护。 贺芸被他这下意识护住自己的动作又心美了一把,回过神来,瞧见那脏女人的手竟拽在翟瑾言的手上,立马变了脸色,绕过翟瑾言上前拉开了女人。 “你安静点,我们会救你的!”贺芸心急如焚,却还记着这些人都是灾民病人,动作可谓是十分小心了。 拉开女子之后贺芸又忙凑到翟瑾言面前,急忙从腰间摸出一块湿润的帕子,扯过翟瑾言的手细细擦拭。 “你不是武将么?怎么反应这么慢,”贺芸一面擦拭一面说教,“这些人都染了时疫,你才刚好些,若是被感染了病气,又得病上好一阵!” 帕子里有酒气慢慢飘散出来,引得翟瑾言竟没有排斥地将贺芸推开。 倒在地上的女子神情变了一下,赶紧爬起来回到了廊檐下。 翟瑾言这才回过神,伸出另一只手抓住帕子,平静地说:“本王自己来。” 贺芸的手顿了一下,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方才的动作有些过头,顿了一下,立马将手里的帕子塞在翟瑾言手里,转过身道:“走了,走了,咱们在这也治不了病,还是早些回去让魏胖子进来吧!” 翟瑾言握着手里的帕子,抬头看了一眼贺芸,不经意地扯了一下嘴角,随后又回头往灾民堆里看了一眼。 重新坐回廊下的女人抬头与翟瑾言对视了一眼,露出了一个浅笑。 翟瑾言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将手里的帕子塞进袖子里,抬脚跟上贺芸。 二人重新回到村外,贺芸揭掉自己的口罩丢进白河送来的竹筐里,一边解披风一边对翟瑾言说:“防尘服脱下来给白河拿去洗,回去后身上的衣服也换下来洗掉。” 贺芸嘱咐了一堆,却不上前帮翟瑾言脱披风了。 翟瑾言自己解下披风,递给白河,回身的时候瞧见贺芸早拽着魏笙去一旁说话去了,二人凑在一起,嘀嘀咕咕的,听不清说的什么,所以翟瑾言便自己回祠堂去了。 回了祠堂,依言换了衣服,擦净手脸,略坐了坐,才等来青山。 “恭喜主子,您体内的时疫快要痊愈了!”青山高兴地凑到翟瑾言面前。 方才冲出来的女子其实是青黛假扮的,之所以拽着翟瑾言的手腕就是为了探脉。 “那些灾民怎样了?”翟瑾言问。 “主子放心,我姐在他们喝的水里加了一些药,疫情会有些许控制。”青山说着扫了一眼翟瑾言,“我们什么时候动手?” “不用了,让魏笙去。”翟瑾言凝神道,“让你姐配合他。” “配合他?”青山提高了音量,“他治得好时疫么?到时候还是得我姐出手,他倒是可以白捡一个便宜!” “你知道您这几日喝的药是什么吗?” 翟瑾言微愣,抬头看向青山,难道贺芸这几日给自己的药有问题? 长话短说 【贺芸:这事说来话长。】 【翟谨言:那便长话短说。】 —————————— 青山注意到翟谨言的神情连忙摆了摆手,“倒也不是有问题,只不过您喝的就只是大青根,这药有清热解毒治疗时疫之效,但治标不治本,只能起到抑制病重的效果,那庸医开这样的方子给您治病,若不是有我姐,您的病只怕……” 只怕后面的猜测不太吉利,青山没敢明说,只是愤怒地看着翟谨言。 翟谨言稍稍沉默,却轻扯了嘴角,拿手指在书桌上敲了两下。 “如此,我更应该让魏笙去救那些灾民。”翟谨言含笑道,“他有没有真本事,一试便知道了,只不过委屈你姐继续混在灾民堆里,帮我盯着他!” 青山虽然不太愿意,但不敢太忤逆翟谨言的吩咐,浅浅应了一声,便离开了屋子。 屋子里安静下来之后,翟谨言不由自主地举起了自己的左手,微微摩挲手指,却找不出贺芸抓住自己的那种感觉了,便又垂了下来。 大青根吗?这是魏笙开的方子还是贺芸开的方子呢? 翟谨言抿起嘴角,对自己内心的猜测十分满意。 “王爷这是想到救灾民的法子了?”贺芸进来的时候正好捕捉到翟谨言来不及完全淡去的笑容。 翟谨言抬眸,看着眼前的人,慢慢将嘴角放平,神情平淡地开口:“本王同意由魏笙代替焦太医去治时疫。” “那最好,魏胖子最喜欢帮助穷苦百姓,这回可以让他一次性多积点功德!”贺芸丝毫不意外翟谨言的决定,慢慢踱步到书桌前坐下,“只不过时疫并不能只靠他一人之力啊。” 翟谨言挑眉,“你有话不妨直说。” 贺芸便说:“要治时疫,除了用药物治好体内的病之外,外部环境也要费工夫,否则很可能二度染病,病情会更加复杂。” “今日我们进村,玉溪村残破不堪,毫无生气,随着天气越来越热,蚊虫也越来越多,外面的护卫只能拦住人,又怎么能挡得住这些蚊虫,这样下去,时疫很快就会从村子里蔓延出来。” 翟谨言点头,贺芸这话说的在理,自己也是担心这个,若是连村外的这些人也感染了时疫,到时候即便有青黛在,自己也未必能幸免于难。 “那你可有什么好法子?” “方法自然有,就好比你这屋子一般!”贺芸挺直腰身,“那些人既然都自觉地住到了村子中央,那便叫人将包围圈缩小,只把村子中央的大院子守起来,而至于村子里的其他地方,我们要尽快修缮。” “首先得清淤,休整房屋、道路,抽干井水,任由新井水沁出,然后焚烧艾草、芦苇驱赶蚊虫,最后也以白醋蒸屋。” 翟谨言点头,贺芸说的这些都为自己做过,甚至做得更多更细致,这些法子有没有用,翟谨言比任何人都清楚。 “至于院子那边,灾民们也得按照病情急缓分散开来,屋子里必须日日蒸醋,粮食也要给他们准备充足,只有吃饱了才有力气跟病魔斗争!” “嗯。”翟谨言点头,再次同意贺芸的意见。 贺芸没有经历过大灾难,想到的这些全凭生活常识的积累,再多的办法,她便想不出来了。 所以贺芸将胳膊交叠放到书桌上,身子往前一倾,讲下巴搁在胳膊上道:“这些琐碎事情做起来到都不难,无非就花费时间和人力,王爷若是担心外面的那些人不听吩咐,倒是可以请江都都府相助。” 那柳侍郎和姜都尉明显与翟谨言不对付,所以贺芸从未指望外面那些侍卫能对翟谨言多服从,思来想去,想到齐乾身为江都都府,手里必定仗着江南的兵权,希望他看在自己的份上会帮翟谨言,所以便主动向翟谨言推荐了齐乾。 “齐乾?”翟谨言看向贺芸,“未来岳丈?” 贺芸这才意识到自己曾经开过这样的玩笑,连忙摆手,“先前我都是瞎说的,都府大人其实是我的舅舅。” “舅舅?”这回轮到翟谨言惊讶了。 当初贺芸主动接近自己,翟谨言早就让人去查了贺芸的背景,但从未听说贺家与江都府齐家有关联。 “这事说来话长。”贺芸抿嘴。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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