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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口中默默重复着这个名字。 齐颂薄薄的唇在初冬的江风中一开一合:“嗯,你若是觉得这个名字不好,也可以换个名字。” 小芝麻困惑地看着他,好似他在说什么笑话:“山的名字怎可随意更改?” 她从小到大还从没听过哪座山改名字的。 握着千里镜的他哑然。 其实改名亦非难事,只要她愿意,福秀山亦可改为清音山。 “况且我觉得这福秀山就蛮好听的。”一阵冷风吹来,她下意识缩了缩肩膀,可露在冷气中的那双大眼睛,却一瞬一瞬地望着齐颂:“你说是不是?” 齐颂不语。 小芝麻却不在意,她的心思都在这神奇的千里镜上,忍不住细细端详起来。 齐颂从前爱好收集西洋器具,这样的东西,他有不少:“喜欢就送给你了。” 语落,不等她开口,他便揽着人往船舱走去。 傍晚的江面湿气重,吹久了容易头疼。 船舱内有熏炉有炭盆,一入其中便觉得暖意十足,舫顶高悬着七色绢纱琉璃灯,厚实的地毯与一水儿的酸枝木家具。 “这船舱里真漂亮!”巧莲一进来就被室内的精巧的陈设惊呆了。 三层船舱竟比一般人家的正厅都华丽阔气;怨不得人家说:舫中三日,世上千年! 几人小坐了片刻,仓实浑厚的嗓音带着掩饰不住的喜悦:“船家方才钓鱼到一条大鱼,晚上咱们可有口福了!” 小芝麻听后一脸跃跃欲试:“我也想去钓鱼!” 仓实看了看身后端坐的二公子,他正喝着一碗热茶,氤氲的热气浮上眉梢,显得那样飘飘若仙。 小芝麻期待地眨眨眼。 齐颂这才施施然落下一句:“加件厚裳再去。” 一身浅红罗裙的她登时欢呼雀跃起来! “好,巧莲。青稞咱们一起去啊!” 船舱里尽是她欢喜的语调,叽叽喳喳说着自己打小就是捕鱼高手! 齐颂端着茶盏静静不语,随着她欢喜离去的步伐,热闹的船舱顿时归于沉静。 炭盆中微微摇曳的火光,令他想起出海远行的日子,远洋航行艰险异常,但偶尔也有风平浪静的时刻,他也很喜欢带人钓鱼,远洋的鱼群密集又繁盛,只要下网,便无需发愁,每每收杆,网兜重得好似快要坠断一般。 沉思间,文稻推门而入。 “二公子,盛京那边有消息了。” 齐颂眉眼微微上抬:“哦?” 文稻颔首:“大公子已经被学政除名,正在遣返归乡的途中。” 齐颂两指夹着青花白瓷盖,轻轻撇去茶汤上的浮沫,清润的眉宇间显出一丝戏谑: “赴京赶考也不肯闲着,哼。” 文稻忐忑道:“二公子,老太爷那边估计很快也会得到消息,您看咱们是否折返回府?” 可对面的齐颂却一言不发,白皙的指尖轻点杯盖。 嗒,嗒,嗒。 “上钩了!上钩了!芝麻你好厉害啊!” “二少夫人果然是高手!” “那当然了!快来帮我拽一下啊!” 窗外的欢声笑语吟吟不绝,端坐在太师椅上的人倏尔起身推门而出。 橘黄色的晚霞映着江面涩涩的寒风,她一身火红披风,手持鱼竿站在船尾逆风处,毛茸茸的帽兜裹着她清瘦的笑脸,一双大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儿! 他立在甲板这头,抿唇轻笑。 见她看见自己,隔着好远的距离兴奋的挥舞着手中的鱼竿:“齐颂,你快看啊,我真的钓到鱼啦!!!” 江风夹杂着她清甜飞扬的语调,打了几道弯,却还是不偏不倚的撞进了他耳朵里。 齐颂微微一怔,随即阔步走向船尾。 “别动,让我来!”他快步行至她身后,双臂环绕在左右,修长有力的大手稳稳握住她的手,鱼竿那端的猎物仍在奋力的挣扎着。 “它,它,它快要逃走了!”她顾不上其他,满心满眼都是对鱼儿的渴望。 “放心,它逃不了!”笃定的声音从耳侧传来,那股带着淡淡茶香的热息拂过她微凉的面颊,男人高挺的身躯完完全全将她笼罩其中,热切却又略带一丝压迫感。 她不知为何,竟觉得窘迫起来。 人与猎间的博弈还在不断进行着,他进它退,它进他亦退······· 往复间,她感觉到男人孔武有力的手臂正紧紧地拥着自己,那道火热的胸腔贴靠在自己的背后,衣料摩挲间,她甚至可以感受到彼此的体温正牵绊在一起。 这,这样太亲密···她下意识想要松开手。 可齐颂没有给她机会,他重重地握住她的十指,掌心交叠、密不透风:“专心点!鱼要跑了。” 她赫然回神,俯视江面。只见水面挣扎的漩涡越发巨大,依稀可见鱼儿肥硕的身躯和隐隐发亮的金鳞。 “好,好大的一条鱼啊!” 到底是船上的人更胜一筹,鱼头浮出水面,鱼口虽死死咬着不肯松,可肥硕的鱼身已经不再奋力挣扎。 齐颂双臂伸向左,持续地拽着它顺流而下,半晌后,又缓缓调转到另一边。 鱼儿在他的掌控中,任凭戏弄。 她扬起纤瘦的下巴不解地望着他:“为何还不收杆?” 齐颂颔首,与她四目相对,两岸的青山在晚风中隐隐绰约,不甚真切,可他的眸子却如天边星旭,闪闪夺目。 “不急,先让它挣扎泄力,待它力竭时再收杆亦不迟。” 他语气爽朗,瑟瑟江风吹起那玄黑的衣袍、黑发飞扬的弧度衬托着那张英气十足的脸,她仿佛看见了少年时代的齐颂,自信张扬,锋芒毕露。 胸腔倏尔一热,心跳声震耳欲聋。 齐颂手腕放沉,钓竿即刻弯成满月形,精疲力竭的金鳞赤尾大鱼终是破水而出,顷刻间水花四溅开来,引得甲板上一片惊呼。 恰有一滴落江水在她的眉心,突如其来的凉意,令那飘远的神思赫然回归。 仓实与巧莲欢天喜地的将鱼儿拖进竹笼中。 “这鱼得有七斤了吧!”看着肥肥白白的鱼肚子,巧莲似乎都能想象到鱼汤鲜美的滋味了!! “不止,”仓实掂起竹笼:“我估摸着得有九斤!” 躲在一旁的青稞忍不住惊叹:“这江里的鱼果然长得好!味道肯定也好!” 仓实笑曰:“那可不,咱们一船人都吃不完!”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谋划着该如何处理这条大肥鱼,一旁儿船长忍不住赞叹:“这九斤老鳜鱼可是通灵之物!你们瞧它背鳞上生有金线,定然不是俗类!” 这话一出。 众人忽而面面相觑。 通灵之物?那谁还敢吃呀! “要不···咱们还是将它放生了吧!”胆小的青稞立即改了口。 巧莲舔了舔嘴唇,小声嗫喏:“怪,怪可惜的····” 仓实也咽了咽口水。 小芝麻却不由得想起二公子之前遭遇海难,听说他在海上漂浮了许久,才被路过的渔船救了,继而捡回一条命来······ 大家伙儿一时都没了主意,纷纷看向一旁的齐颂。 他黑袍裹身,只露出一张洁白如玉的俊脸。 江风吹落了小芝麻背后的帽兜,她飞扬的发丝在空中扬起一道优美的弧度。 齐颂莞尔,语气轻快地打消了众人的顾虑:“无妨,天地万物自有生克之道,它今日既吞了咱们的饵,便注定要献身于此。” 他抬手拢了拢她的兜帽:“快些进船舱去吧,外头冷。” 太阳已然落山,江面陷入一片黑暗,寒风裹挟着浓稠的湿气袭来,令人鼻尖发颤。 仓实与巧莲抬着肥美的鱼儿前往船舱厨房。 入夜后,那一晚温热的鱼汤抚慰了众人的五脏。 作者有话说: 齐颂:带亲亲老婆去度、蜜、月、啦! 青青桑园夫人过奖了 游船顺水东行一夜,翌日清晨,朝霞初升。 江面盈盈亮起,齐颂凭栏而立,将远处的风景收入眼底。 晨光中,小丫头戴着帽兜,裹着千羽红的披风走出船舱,风吹起了她的发丝,也吹乱了某人的心。 “昨夜睡得可好?”齐颂昨夜宿在她对面的厢房里,半夜还隐约听见她们几个在轻声说话。 小芝麻语气轻快:“昨夜那碗鱼汤极其鲜美,我们都睡得很好!” 游船平稳,厢房里亦暖和,有巧莲青稞这两个丫头做伴,自然是一夜好梦的。 齐颂莞尔,转过身示意她向后看。 昨日那座巍峨的福秀山已近在眼前。 小芝麻好奇地看向他:“咱们要去福秀山吗?” 福秀山位于湖州府辖内,山青水美,土地肥沃,是植桑养蚕的好地方。 早年他的母亲齐青荣在此开辟了三座桑园,尝试大批量植桑养蚕,不仅可以满足齐府商号的原料需求,更可以扩大规模,拓宽商路。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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