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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大峰点头应下:“您放心,小的方才巡过船,人、货、兵器都如数在列。” 齐颂闻言往楼梯下走去。 朝阳跃出海面为平静的青鸾港镀上了一层迷人的碎金色。 青石铺就的路面还带着夜露的湿气,晨光斜斜地照过来,将石板缝隙里的水纹都照得格外分明;海鸥停驻在栈桥的木桩上,歪着脑袋梳理羽毛,偶尔发出几声清亮的啼鸣。 福船静静地矗立在水面上,船身吃水很深,像沉稳的巨兽伏在那里。 晨光照在船板上,露出木纹的年轮——那是松木的颜色,历经了海风与岁月的洗礼,呈现出一种深沉的赭褐色。 船上的帆还没有升起,整齐地卷在横桁上,像巨鸟收拢了翅膀。桅杆的影子长长地投在水面上,随着微波轻轻晃动。 靠近船舷的地方,紧闭的水仙门已经被两个年轻力壮的船员打开。 岸上众人抬眸望去,只见一位年轻男子正带着一队船员自上而下。 今日前来参与祭海仪式的人不少,车马往来频繁,显得格外隆重,人群中突然有人惊叹: “那便是齐公子。” “想不到他竟如此年轻!” “是啊,听说他头一回出海险些丧命,居然还敢?” “嘘,别提那些晦气事,今日出海大吉大利,大吉大利!” ········ 徐勉一身靛蓝色官袍,意气风发的站在人群的最前端,他身前摆着一条巨大的石桌,上头摆满了祭品,全羊、全猪、美酒,鲜花果品更是琳琅满目。 齐颂站在徐勉的身侧,二人颔首示意过后,司仪便开始宣读祈文。 鼓乐声伴随着司仪高亢的嗓音,一切都显得那样庄重。 齐颂回眸,目光越过一众官员,可那商贾的队伍却不见任何一张熟悉的面孔。 他眼底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失落,齐颂啊齐颂,事到如今,你究竟还在奢望什么? 在心里默默嘲笑过自己后,他强行收回目光,将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祭海仪式上。 漫长的祈文终于结束了,紧接着徐勉上前一步向海神娘娘敬香,祈求风调雨顺。 待轮到齐颂时,他双手举燃的香烛走到海神娘娘的金身前,脚步站定,持香叩首。 对他而言,这只是一场规矩而教条的仪式而已,他的心早已经不在这里了,百里之外的湖州,那间小小的悦己轩里有他真正牵挂和惦念的人,不知,她此时此刻在做什么? 还会·······想起自己吗? 看见那封放妻书,她会做何反应? 一定很失望吧,或者又怨又恨? 心不在焉的他伸手将香烛插入香炉,竟被徐勉方才敬献的那根燃香狠狠地烫了一下。 嘶。 钻心的灼热令他瞬间回过神来,望着手背上那道发红肿胀的烫痕,齐颂的神情越发冷峻。 他不动声色将香烛插在旁边,默默退回了自己的位置。 在一片鼓乐声中,庄严的祭海仪式也接近了尾声。 微风习习,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扫视人群,内心的失落像是冬日结冰的湖水,冷冷清清。 无人相送也意味着了无牵绊。 如此想来,也算是正合心意了。 清音啊,若有来世,让我先遇见你吧,我一定会全心全意的追求你、爱护你、陪伴你。 “齐公子,珍重!” “盼君凯旋!” “一路平安!” 在一句句送别声中,齐颂头也不回的登上了福船。 咸腥的海风吹拂过青鸾港。 港口有一座毫不起眼的小茶楼,二楼临水的雅间内正坐着三个惴惴不安的茶客。 “登船了!二哥登船了,这次是真的走了!” “拿来我瞧瞧!” 洛千岚抢过齐四手里的西洋望远镜,透过镜片清楚地看见福船起锚了,巨物在一阵轰鸣声中缓缓离开了港口,向着深蓝色的远方而去。 “这齐颂还真是·····”铁石心肠四个字还没说出口呢,她便看见齐四泪眼汪汪地坐在一旁,那副肝肠寸断的模样真是令人哭笑不得。 “一个大男人,哭哭啼啼的像什么样子!”洛千岚踢了踢他的皂靴。 比起依依不舍的齐四,另一边的齐泓雅却心神不宁:“千岚,咱们这样做真的合适吗?” 方才齐颂看向人群中那副怅然若失的神情,令她揪心不已:“我还记得上一回他出海远行时,阖家相送,这一回竟是一个人也没·······” “长姐,就算咱们三个倾巢出动、十里相送,齐颂会开心吗?”洛千岚将西洋镜放在桌上,一语道破:“他心心念念的人压根就不是咱们几个。” 齐泓雅也知道洛千岚说的有道理,可一想到岱泽此行九死一生,她心中便万分不舍,转头看向另一边的四弟:“泓宣,清音那边你都安排妥当了?不会出什么纰漏吧?” 齐泓宣垂首抹了抹眼泪,语气郑重道:“大姐姐你放心吧,人是我亲自送去的。” 说罢,他与洛千岚对视一眼,语气突然纠结起来:“但、但愿······二哥他不会责怪我。” 洛千岚闻言不禁好笑道:“你呀,做都做了,还担心什么责备呢!” 茶楼外晴空万里,远航的巨物已然驶出了人们的视野。 福船航行的速度极快,离开近海后,目之所及的海域不再是蔚蓝色,而是近乎墨色一般浓稠的蓝,远看平滑如绸缎,近看却流动着无数细碎的鳞光。天空低垂,海与天浑然一体,仿佛整个世界被装进一个巨大的蓝色碗里。 经验十足的船员们经过短暂的调整就适应了船上的节奏,齐颂身为东家自然也得拿出最好的状态应对。 他每日对照海域图查看航线、定时观测天象、测算潮汐······ 海上的日子漫长而单调。 一晃就到了出海的小小药童万万不可能 碧波微蓝,艳阳当空,福船风帆如扇在浩渺的海面上丝滑前行。 狭小的舱室内饱受晕船折磨的小药童正有气无力的躺在床板上,海风咸、舱内闷,此人已经记不得自己吐了多少回,总之一睁眼就觉得天旋地转,口腹泛酸。 王大夫疼心自己的小助手吃不下睡不好,悉心开了几贴防晕药,可不知是什么原因,对旁人都奏效的防晕止吐药偏偏对这孩子毫无作用。 这下,连妙手仁心的王大夫也束手无策了:“往后的日子还长着呢,这么吐下去可不成啊····”他捋了捋银白的胡须忍不住长叹一口气:“唉,老夫一把年纪了,实在是不理解你们这些后生,一个个的、非要折磨自己才行······有什么话不能敞开了说?”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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