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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溪没有答话。
天井的后墙那边,一道影子翻过来。这次翻进来的是瑟拉菲娜。她落地时没有声音,短剑挂在腰侧,帽子压得低。
“我回来了。”她说,“你这边什么情况。”
“维尔纳的人被抓了一个。”玉溪说,“朔山走了。他留了一张纸。”
瑟拉菲娜看了一眼那张纸,把帽子往上推。
“城北旧驿道三十里外的哨屋。”她说,“那个地方我去年去过。那是矿务用的哨房,早废了。”
“维尔纳说那里有人。”
“可能有人。”瑟拉菲娜说,“也可能是一把梭镖。你要不要去,得先问清楚一件事。”
“哪一件。”
“他那个北边的儿子,到底是个人,还是一样东西。”瑟拉菲娜说,“维尔纳这个人,从来不说谎,只说半句。他把‘儿子’放在那个哨屋里,可能真的放了一个儿子。也可能放的是别的。你要去之前,先把他这个词拆开看。”
玉溪把那张细纸重新展开,又看了一眼。
“我不去。”
“那你做什么。”
“我回桥境。”玉溪说,“三个时辰剩下不到一半。我先进门,把葛朗那边问清楚。旧驿道的事,等门里的事办完再说。”
“那我陪你。”瑟拉菲娜说。
“你不一样。”玉溪说,“你那些手下在城西等你。你先去把北口捞人的事先按住。”
“我听你的。”瑟拉菲娜说,“你要什么时候走。”
“现在。”
玉溪把布卷收起来。阿尔宾去柴房里看了一眼加隆。加隆的右臂上那一道黑斑还是停在肘尖。他睡着,没醒。
阿尔宾把门关上,走到天井里。
玉溪披了一条短斗篷——矮妇留在屋檐下那条旧的——把银发束起来一半。他赤足踩在碎瓦上,先推门出去。雾还压着巷子。
三人贴着墙根往西走。走到合记后巷北口,玉溪停住。
街对面那幢石砌小楼上,二层窗子里亮着灯。窗后有一个中年男人的影子,坐得很直。窗纸后面还立着一只手,手里是笔。
玉溪盯了那窗一息。
“那是谁。”阿尔宾问。
“我不知道。”玉溪说,“刚才朔山说,维尔纳昨天下午在城里布了三个人,一个盯黑斗篷、一个盯石拳、一个盯瑟拉菲娜。他没提这个窗子。”
“那这个影子是哪来的。”
“我上去看一眼。”玉溪说。
“我去。”瑟拉菲娜说,“你回桥境要紧。”
“你看得清他手里写什么吗。”
“看不清。”瑟拉菲娜说,“但我可以把他人带下来。”
玉溪想了一息。
“你带下来。”他说,“我在巷口等。别弄出大响。”
瑟拉菲娜把短剑按了按,往合记后巷里侧绕过去。玉溪带着阿尔宾拐进北侧一条更窄的短巷里等。雾里有一阵脚步声——有人起早挑水,两个挑夫从短巷口过去,没有往这边看。
约莫半柱香,瑟拉菲娜从合记后巷另一头绕回来。她手里提着一个瘦高的中年男人,那人戴一顶旧帽,左手拎一卷写了一半的纸,右手攥着笔,笔尖没沾墨。
“他写的是这个。”瑟拉菲娜把纸卷打开。
纸上写的内容很碎。有几行是北地口音的句子,还有几列短的名单。第一个名字是“朔山”,第二个名字是“老魏”,第三个名字是“加隆”。底下还有两个划掉的名字。
玉溪看着那张纸。
“谁让你写这个。”
那中年男人抬头看他,脸上有雾水。他没有说话。
“他在合记后面住了两晚。”瑟拉菲娜说,“今晚是第三晚。他昨天下午去了东街那家茶铺。”
“谁雇你。”玉溪再问一次。
那中年男人开口了。他的声音不高,说的不是本地的通用语——用得是带着北地腔的腔调,句子里的音调压得很低。
“我自己雇的自己。”他说,“我是北地人。我来找一个姓葛朗的人。他们已经找了三个月。”
“谁找。”
“三个北地人在旅馆里。”中年男人说,“一个姓魏,一个姓吴,另外一个我不知道姓什么。他们的口音和你身后这位不一样。”
玉溪看了一眼阿尔宾。
“他们什么口音。”
“世界之脊东麓那一带的。”中年男人说,“和朔山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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