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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啦是啦,小由纪快放下来吧,”萩原研二问她,“这个很重吧?你手不累吗?” “其实还好吧,”栖川由纪放下盒子,几步朝前跑去,然后回头朝他们吐了吐舌头,“不过有点饿了,我要去买可乐饼吃!” 一起走出兔山商业街没多远,栖川由纪刚刚吃掉可乐饼,突然之间顿下了脚步。 “由纪?”松田阵平奇怪地问她,“你怎么了?不会又是想吃什么吧。” “那个……”栖川由纪看着路对面的车,给他们指了指,那是辆丰田,“那是警车。” 松田阵平认真地、转过来转过去地打量了一番,“啊?它也没写警车吧?” “小由纪是说,这是那种便衣用车吗?”萩原研二根据自己从电视上学到的为数不多的知识,问她,“可是小由纪是怎么看出来的呢?” 栖川由纪正朝着前方不远处的废弃游乐场,也就是她一直很在意的那个案发地点的方向,视线定在什么都没有的空气中。 她很快回神过来,随口胡扯着解释道,“因为电视里的便衣警车都是这个牌子啦。” 说这几句话的时间,就已经有几个人一起从前面的居民楼上下来了。 栖川由纪定睛看去,一前一后的两个西装男性,应该是两名警官,而中间走着的一名女性,上身是件白色毛衣,下身穿着半裙,脚上还踩着拖鞋,裸露的小腿上遍布着几道青红淤痕,面色看起来有种麻木的平静。 萩原研二有些迟疑地、惊讶地叫道,“姐姐?” 前面的那位警官面色严肃地问道,“你们几个,在这做什么呢?” 两个小伙伴好像都陷入了某种惊讶和沉默,松田阵平左看看右看看,很奇怪地直白答道,“就只是路过啊。” 因为只是几个小孩子,本来这位警官也就没有什么防备心,倒是另一位警官走过来半蹲下,好像格外亲和地问萩原研二,“小朋友,你认识七海小姐吗?” 萩原研二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一时间也不知道答什么,反过来问他,“七海姐姐怎么了吗?” 蹲下的警官把自己的警官证拿出来展示了一下,又润色了一下语言,“我们只是想多了解一些七海小姐的情况。” 因为站在侧面,栖川由纪只看见了这位警官的姓氏——长谷川。 “哦,我想起来了,”松田阵平盯着一直保持沉默的七海小姐,突然反应了过来,“是之前在牙医诊所那里看见的那个人啊。” 长谷川警官问道,“你们都认识吗?” 在他询问的全过程里,七海小姐都保持着沉默,安静地待在一边。 萩原研二略紧张地问道,“所以七海姐姐到底怎么了呢?” 长谷川警官见他一直执着于这件事,斟酌了一下语言,安慰似的说道,“也许只是个意外而已,别担心。” 015 ◎由纪与蝴蝶效应。◎ 长谷川警官并没有对几个小孩子过多的透露案件的内情,只是询问了他们对七海小姐的了解情况。 不过,对于绝大多数过着平静生活的普通人而言,“身边发生杀人案件”这种事情,都绝对算得上是值得大说特说的谈资。 寒假还没结束的时候,栖川由纪就已经仗着小孩子的身份、偷偷旁听了附近的闲谈。将闲谈中那些八卦故事里乱七八糟的爱恨情仇都抛开后,这个案件的大致情况是这样的—— 七海小姐患有严重的抑郁症,案发当天试图服毒自杀,但下毒的那杯水,被男友、也就是死者伊藤诚喝下,因此造成了意外死亡事件。 寒假结束后,上学的第一天,松田阵平突然把两个小伙伴都叫到家里来,然后拉进了自己的房间,还认真地关上了房间门,然后示意他们看摆出的那台旧式录音机。 栖川由纪有些疑惑,“这不是阵平上次用零花钱从旧物市场里淘来的吗?” 萩原研二凑过去看了看,“是哦,已经修好了吗?” “之前就修好了,然后顺手放在了客厅里。”松田阵平摆弄了两下,旧式录音机开始播放,有很多杂音,但没什么别的声音。 “hagi和由纪不是都很在意那个案子吗?”他一边说着,一边摆弄,不一会儿,录音机开始播放录下的人声,“啊,找到了,就是这个,昨晚我才发现,无意间录下来的。” 沙沙的杂声后,拜访者礼貌地开口了,“松田先生,你好,这是我的名片,冒昧拜访,主要是想和你聊一聊最近很火的那起误杀案。” 松田丈太郎说话则直接多了,“我不了解什么误杀案,你找错人了。” “我是说,误杀案的死者,伊藤诚先生。据我所知,伊藤诚先生也算是您的同事,我只是想了解一些关于他的事情。” 大概此时,松田丈太郎才看了眼他的名片,皱眉问道,“你一个牙医,问这件事情干嘛?” 对方似乎沉默的时间稍有些长,但依旧有条理地、简洁地答了话。 “利佳,七海利佳,是我的幼驯染。在她交往男友后,我们之间的联系就少了起来,等再次得到她的消息,就已经是这桩误杀案了。” “关于这桩误杀案,我已经咨询过好几位律师,量刑其实有很大的,如果操作得当,可以让利佳无罪释放。” 松田丈太郎确认了一下,“七海利佳是误杀案的凶手?” “不,利佳不是凶手,她没有要杀人的意愿,这只是个意外。”拜访者强调着,“只是出于没有妥善保管毒药的原因,利佳可能会因此承担部分刑事责任,而这也是可以避免的。” “伊藤诚是个有暴力倾向的人,这是利佳现在身上的伤情鉴定,我并不是在请求松田先生你的同情,我只是觉得,利佳的人生不应该为这种渣滓有污点,伊藤诚也不值得松田先生你为他保持沉默吧?” 他最后总结着,“松田先生只需要说实话就好,我保证,您的任何个人信息都不会被泄露,这张支票是答谢。” “支票就收回去吧,”松田丈太郎再次开口了,“我们在一起训练的时候,伊藤诚就沾上了赌。” “当时我和他关系还不错,他偷拿了我的存款,事后我也没有太多追究,只是从此和他闹掰了。再后来,他又因为缺钱,开始打假赛。” “我也差不多就知道这么多了,至于都说我和他有冲突,也就是他偷钱的时候,我把他揍了一顿——” 声音戛然而止。 松田阵平抓了抓自己的卷毛,“就录到这么多,后面没有带子了。” 他左看看,右看看,两只手分别推了推两个小伙伴,“hagi、由纪,你们干嘛都不说话?” 经过录音中松田丈太郎的陈述,栖川由纪已经差不多确认了,这名死者伊藤诚,就是原本应该在两年左右以后,在废弃游乐场附近和人发生争执,然后死亡的那个人。 栖川由纪在想,事情是从哪里开始改变的? 难道说这就是她提前开始查这件事情的蝴蝶效应吗?那么之后松田叔叔被冤枉这件事情还会不会发生?后续的一系列事件,由于这样的蝴蝶效应,又会怎么发展呢? “有一点、”栖川由纪茫然地、小声地说道,“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了。” “我觉得是好事吧。”松田阵平直白答道,“那个什么伊藤是个烂人,七海小姐又可以无罪释放。” 萩原研二则全程都保持着沉默,好像在深思着什么。 松田阵平误会了她口中说的好事坏事,但栖川由纪也没有解释的余地,于是就顺着他误会的思路做出了回答。 “好像也是啊。” 七海小姐没有自杀成功,活了下来,反而是让她变成这样的坏人自作自受,得到了惩罚。 但是,栖川由纪脑海里也不由自主地冒出了一个想法——七海小姐有确切的杀人动机,她真的是想要自杀,而不是本就想杀伊藤诚,但通过自杀来脱罪吗? 虽然这样想,但栖川由纪也很快丢开了这个想法——毕竟她现在是个小孩子,根本做不到什么调查的事情,负责办案的警察肯定会把这种可能性好好考虑进去的。 而且,从刚才到现在,一直保持沉默的萩原研二,才是最不对劲的那个。 栖川由纪和松田阵平面面相觑,然后一起看向他,一同开口叫道,“hagi?” “诶?”萩原研二回过神来,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在想,之前碰到七海小姐的事情,觉得很……” 他竟然有些不知道该怎么说,“就是、突然不知道……怎么才能看见一个人的时候,就知道对方想不想活下去呢?” “没有那种办法啦,”栖川由纪摸了摸他的脑袋,“所以hagi不要多想哦,现在七海小姐不是也没有事吗?” 萩原研二知道她误会了自己想表达的意思,但也不想让朋友过多的担心,于是很快笑起来,用脑袋蹭了蹭她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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