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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先生,您怎么亲自过来了?” 余清嘉诧异地回过头,顺着声音的方向张望,轻轻拽了拽穆尧的袖口。 对方瞬间心领神会,告诉他门口站着一位上了年纪的老医生,正跟一个个子很高、穿休闲西装的男人交谈。 “因为骨折的病人是我朋友。前阵子出车祸导致的,目前恢复情况比较乐观,特地请您来指定后续复健安排。” 季珣面前的医生姓钟,是沄城有名的骨科圣手,退休后被三甲医院返聘任职至今,在国内外都颇负盛名。他前几天吩咐沈确把这位老先生请来检查余清嘉手臂骨折的恢复情况,以免留下什么病根。 “季总放心,我会给他制定最高效合理的复健方案。倒是您”钟老目光上上下下打量了季珣几秒,面露难色,只是当着外人的面,他不好把话说得太明白,“您身体恢复得怎么样?平时膝盖和肋骨痛得还厉害吗?” 季珣能理解对方出于基本职业习惯和责任心对自己的关切,但他明显不希望余清嘉知道这些,摇头示意他不要提了。 老医生瞬间领会了他的意思,随着一声苍老的叹息,余清嘉也没了和穆尧谈论教授的心思,在对方的搀扶下匆匆忙忙站起身,对着声音传来的方向问了一句: “季珣?你在跟谁说话,你身体又是怎么了,哪里疼?” “给你请的骨科医生,姓钟,钟老先生。”季珣回过头,语气轻松,嘴角甚至衔着抹笑意,“我疼不是很正常?常年坐办公室,偶尔还要爬烟山探班。疼啊,颈椎疼腿也疼。不过赚这么多钱,有点职业病忍忍算了。” 他三言两语打消了余清嘉的猜测和顾虑,看对方缓了口气又重新坐回去,这才放下心:“钟老,我朋友跟他朋友聊得正开心呢。劳烦您给他们点独处时间,下午再来面诊吧。” 说完,他跟在老医生身后,离开了病房。 两人走到远处,老先生还是放不下心,又嘱咐他几句,说肋骨骨折和腿部冻伤不是小事,绝对不能掉以轻心,如果想要彻底痊愈,务必好好保养着 季珣连声称是,完全没提自己差点死在雪崩中没多久后,又强撑着出院跑了几趟俄国这事。 老头年纪不小了,他挺怕给人气出个好歹。自己是烂命一条,但钟老妙手回春,往后仍能对医学界乃至全人类做出巨大贡献,身体可金贵得很。 他三言两语哄着劝走了钟老,再回到病房,余清嘉和穆尧已经没在聊天了。 季珣进门一眼就看见客厅小桌上有一箱青皮芒果,穆尧手里拿着个剥好的橙子,询问余清嘉需不需要切块吃 看到这一幕,季珣在心里暗笑一声。心想面前年纪轻轻的毛头小子果真不如自己会伺候余清嘉,这恃宠而骄的小混血虽然小时候吃了不少苦,可跟在自己身边的时候,却半分委屈都没受过。 吃水果要挑不带皮的,尤其偏爱莓果和提子类。不喜欢橙子橘子香蕉这一类橙黄色水果,心情好了愿意尝尝鲜榨橙汁,需要季珣用补vc的理由哄着。 橘子一口不碰,嫌橘络太苦。香蕉芒果尝过一次便敬而远之,说自己接受不了所有口感黏腻的食物。 那时候季珣开玩笑要给他买大列巴吃,口感一点儿不黏腻,说得人撅着嘴巴生闷气要闹绝食,愣是连饭都没吃,半晚上没搭理他。 最后怎么把人哄好的,季珣记不清了。就记得当天半夜余清嘉饿得趴在他怀里掉眼泪,他一点办法都没有,凌晨爬起来进厨房煮了一份现成的蟹黄意面。 意面是预制速食没跑了,否则季珣只能给他煮点清汤面条吃。他家这位小观音活祖宗也不爱吃预制食品,刚尝了两口又要闹小性子。季珣一声不吭坐在旁边把最开始煮糊的意面吃了个干净,说嘉嘉,老公不是故意糊弄你,这些年我都是这么对付的,独居嘛,总不能半夜麻烦赵姨 余清嘉那会儿大概是哭累了,火气也消了,反倒有点心疼对方曾经可怜巴巴的单身生活。他两眼泪汪汪看着季珣,撅起嘴巴“啵”的一声抱着他亲了一大口,说:“老公,我好心疼你呀” 小季瞒伤这个习惯完全信手拈来啊另外有小宝说每章比较短不够看,其实每章2500字是佩子每日榜单最新要求啦,等走完这个榜会加字数的~ 修罗场 想到过去这些事情,季珣怎么看都觉得自己在伺候余清嘉这方面简直无可比拟。同时,他也很心疼对方回到莫斯科后生活的境遇。 某种方面来说,季珣甚至很佩服余清嘉的勇气。他敢在人生最凌乱不堪、遍地狼藉的时期毅然为自己选一条全新的出路。他当年翻遍俄国都没找到对方的下落,更没猜到,余清嘉居然选择拿着那笔钱回到国内读书。 这种感觉就像一直以来娇养的小鸟独自离家,季珣总是担心它在外会受尽苦楚,遭人欺负。却没想到由自己亲自雕琢教养的鸟儿是同类中最争气的一只,在外漂泊多年后,反倒骄傲地挺起了小胸脯,成为特别出色的小鸟宝。 甚至还带回一只圆滚滚还没换羽毛的小鸟崽,同样被养得极好,羽毛干净,活泼而神气。 想到这里,季珣唇角微微上扬。他主动绕到男人身后,从果篮里提了一两盒蓝莓出来: “他不吃橙子,更不吃芒果。下回别买了。” 正常人听到自己一片心意被陌生人直接了断拒绝,早就该生气了。偏偏穆尧脾气好,心思全都扑在余清嘉身上,根本顾不上旁人的态度: “哥,怪我下课来太急了没仔细选,明天再给你买别的!” “能吃,我不挑食”余清嘉摇摇头,嗔怒地往季珣那边看了一眼,转而安慰对方说,“穆尧,别听他的。” 话虽然这么说,但穆尧还是后知后觉意识到面前脸生的男人和余清嘉的关系并不一般。 他早年在宠物店工作时曾和季珣有过一面之缘,后来生活和学习生涯的经历都太过于丰富,导致早就忘记了对方的身份。倒是季珣,一眼就看出他是当年送余清嘉去通幽寺那位同事。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两人居然还有联系。 听余清嘉叫他“穆尧”,季珣便更能肯定,面前的人就是余一乐整日念念不忘挂在嘴边的“小穆叔叔。” 穆尧看到季珣动作麻利地洗好了蓝莓,整盘端到了余清嘉身边,用小钢叉穿了几粒一并递到他手里。一套动作下来行云流水,带着一种的熟稔感: “哥,这位是” “我是” “这位是季总,剧组幕后的大老板。”余清嘉抢在季珣开口前打断他的话,“最近很火的影星贺拥川,看过电影吧?就是他旗下的艺人。” “当然看过。”穆尧笑眯眯撒了个谎,起身和季珣握手,“季总,久仰。我能也叫您哥吗?” “你随随便便管谁都叫哥?”季珣听完脸色不太好,微微上扬的眉眼带着点不耐烦的倨傲,周身上位者凌厉的气质暴露无遗。他早就听见这小子对着余清嘉一口一个哥叫得亲热,心里正不耐烦。 “啊?”穆尧不懂他这话从何说起,只好求助似的回头看了一眼。可惜余清嘉不仅看不见他此刻脸上尴尬的表情,还和季珣一样紧抿着唇,神情不太自然。 “我” 穆尧还想说什么,却实在不好开口。 “季总,小穆还年轻,社会经验不足,别这样说他。”余清嘉适时开口,抬手摸索到穆尧的小臂,把人往自己身边带了带。 这一动作不知道触及了季珣哪根逆鳞,方才心里那点愉悦荡然无存。他的目光深深钉在对面两人肌肤相触的位置,幽暗的眼神像盯准猎物后随时准备开杀戒的头狼。眉心紧拧着,一只手攥成拳,小臂爆发出根根分明的青筋。 他当然不能把余清嘉怎么样,但烦躁之余,下意识便想从口袋里掏烟,语气淡漠幽冷:“我说他什么了,余清嘉?这人跟你什么关系,值得你宝贝成这样。” “怎么?”季珣一只手在西装口袋里,把万宝路烟盒掐得扭曲变形,嘴上依旧咄咄逼人,“怕我吃了他啊?” “你别阴阳怪气,我和他的事,跟你没关系。”余清嘉最受不了他在外人面前做出这么不成熟的举动,语气也不算温和。 又是没关系 这些日子季珣反反复复听他说这几个字——跟你无关、关你什么事、不用你管 直到现在,他原本只想随便逗逗这年轻气盛的小孩儿,顶多明着挖苦他两句。却不曾想,仅仅是这样已经惹了余清嘉莫大的不快。他用最直接、毫无遮掩的方式和举动告诉季珣——我和这个男人的关系不一般。 放在五年前,季珣绝不会容忍旁人随便践踏自己的感情,更别说在第三人面前被拂了面子,即便这个人是余清嘉也一样。 可时过境迁,他早就不在这段感情中稳居上位,能将余清嘉全部的情感和精力牢牢把控在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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