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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予安也是远远地站着,躲在柱子后面,看着江逾白拎着箱子走进站。 当年的江逾白走得并不快,甚至是拖拉。 到安检口的时候,还要停下来,回头看上了一眼。 他躲在柱子后面,看着江逾白回头,目光扫过他站的方向,摇头苦笑,随后转身离去。 他很想冲出去抱住他,想告诉他不是那样的…… 但他不能。 只能躲在柱子后面,看着他消失在人流里,自己也转过身走入人流。 江逾白走出去二十多米了,觉得不太对,季予安怎么还没跟上来? 他停下来,想回头,又觉得不能回头。 他凭什么回头? 他才是被甩的那个,他才是该生气的那个人,他凭什么回头看他? 他又走了两步,还是没听见脚步声。 他终于忍不住了,转过头—— 身后空空荡荡的,季予安正一动不动地站在车边。 距离太远,他看不清季予安的脸和眼神,只看见他站在那里,像是被定住了似的。 江逾白皱了皱眉,喊了一声,不耐烦道:“你来干什么的?这是当摆设的?” 呵,躲躲躲!就知道躲着他!! 不想跟他一起走?那又为什么要来!! 既然来了,又为什么不说实话?! 季予安被这一声喊醒,低下头,快步往前走去。 走了几步,他抬起头,看向江逾白的方向。 江逾白已经转过身去,继续往前走,季予安快步跟上去,跟到江逾白身后两步远的地方,就不再往前。 江逾白走在前面,没回头,却听见了身后的脚步声。 他冷哼一声,攥着大衣的领口,把它裹紧了一点。 天确实挺冷的,也只有傻子才会站着不动。 他们走到别墅门口的时候,其他人也到了。 柴明奇带着赵峥、林昭他们跟上来,一群人浩浩荡荡往里走。 柴明奇对着江逾白的外套眨眨眼,虽然说季顾问把外套借给小白没什么事,但是…… 小白不是说什么皮衣外面不能再搭配别的,显臃肿吗? 这会又不追求酷了吗?不塑造时尚了吗? 没等他深想,门就开了。 开门的是一个中年男人,穿着深灰色的,白衬衫,领结打得一丝不苟,标准的管家打扮,感觉下一秒就能脱口而出:少爷好久没这么笑过了~ 他站在门口,目光扫过一群人,精准地落在江逾白身上。 先是打量,从上到下扫了一遍,眼神里闪过一丝什么,像是轻视,又像是意外,最后挤出一个客气的笑,微微欠身。 “几位请进,夫人在里面等着。” 季予安站在江逾白身后,把管家的眼神官司看得分明,一贯平和的脸变冷,他侧过头,看了江逾白一眼。 江逾白自然也感觉到了那道目光,嘴角扯了扯,冷嘲:“把我当傻子了。” 他低声说,声音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季予安摇摇头,轻声反驳:“不要这么说自己。” 江逾白往里走,边走边说:“他们觉得我不继承家业,跑来当调查员,到时候家业全便宜了我哥,觉得我脑子有病呢。” 他说着,偏过头,瞥了一眼那个管家的背影。 “以为谁都像他家这个似的,”他的声音压得更低了,带着嘲弄,“私不进门,婚生子又不优待,不知道到底想把家产留给谁。” 江逾白看着季予安的脸上是他熟悉的忧心,忍不住多说,他本来就不是沉默的性子。 是他总是把自己当小孩子,明知道对于这些癞蛤蟆上脚背,不咬人膈应人的行为,一贯不在意,却还是生怕哪句话惹他不高兴,关照他的情绪,照顾他的一切。 可一想到三年前的事,所有的美好都带上痛意,他冷笑一声。 “他可能确实觉得我傻,不过我最傻的就是……” “在京都站稳脚跟了,又滚回家来。” 江逾白歪头看他,眯着眼睛,不耻下问。 “季指导员,我为什么滚回来啊?” 季予安垂着头,三年前,他接下任务,一定会离开京都,到时候他的借口一定瞒不住江逾白,所以…… 江逾白离开京都,离开精英组的时候,他并没有拦,也没办法拦。 他必须瞒着江逾白。 旧事重提,他再次沉默,江逾白知道自己逼不出什么,抬起脚,继续往前走。 季予安快步追上去,却一言不发,江逾白再次听见身后的脚步声,跟在他身后,一步之遥。 也是步步之遥。 红花审判(三) 客厅很大,装修得金碧辉煌,水晶吊灯从三层楼高的天花板上垂下来,晃得人眼睛疼。 江逾白抬头一看,鼻子里哼出一口气,六百万的吊灯呢。 这会又不是勤勤恳恳的慈善家了。 陈裕德的妻子王素琴坐在沙发上,穿着一件深色的旗袍,脖子上戴着一条珍珠项链,妆容精致,但眼圈有点红,就是不知道是真哭过还是特意描的。 她旁边坐着一个年轻男人,陈锐,陈裕德的长子,算是唯一的孩子,当然这是指婚生的,明面上的孩子。 二十八九岁的样子,穿着西装,打着领带,坐得笔直,目光从他们进来开始就落在江逾白身上。 看着他大衣里面露出的皮衣领子,嘴角一抽,眼神随着脑袋偏到别处,垂头时,嘴角挂着一抹略带嘲讽的笑。 很明显的不屑。 虽然是藏着的,但在场的都是调查员,这点眼力劲儿都没有,趁早别干了。 江逾白没当回事。 这种目光他见多了,要是都当回事,早就被这些恶臭的眼神呕死了。 江家小少爷不当少爷,去当调查员,在有些人眼里就是脑子有病。 何况他还从总局回来了,回来之后,还当了个队长,在这些人眼里,肯定是国安不要他了,回来靠家里关系买的官。 他们江家是疯了吗?买官给他买个调查队长? 再说了,他虽然不参与家族企业管理,他的信托和股份可都是实打实的。 他懒得跟这群家里都乱成一锅粥了,不赶紧喝了,还操心别人家粥配不配菜的一般见识。 管家把他们引到沙发前,王素琴站起来,挤出一个笑:“几位调查员,辛苦你们跑一趟。” 江逾白点点头,不想坐,烦他们,开门见山:“最后一次见陈裕德是什么时候?详细过程说一遍。” 王素琴看了旁边的司机一眼,司机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穿着制服,站在角落里,被这一眼看出来,往前走了两步,低着头说:“前天下午我去接先生,他打电话说不用了,晚上自己回去,昨天下午我又去接,打不通电话,等了一个多小时也没人,今天早上夫人说先生一夜没回来,就报警了。” “前天下午几点?” “五点半左右,平时都是这个点去接。” “他打电话说不用接的时候,说什么了没有?” 司机想了想:“就说晚上有应酬,不用等他。” 江逾白直勾勾地看着他,司机被他看得低下头去。 江逾白这才转向王素琴和陈锐:“你们联系过他吗?” 王素琴说:“联系了,电话打不通。” “他身边其他人呢?秘书、助理、朋友什么的,联系过吗?” 王素琴抿了下唇,脸上闪过一丝不自在,撩了撩耳边的头发,说:“这应该是你们的责任吧?” 江逾白抱膀冷笑,没什么好脸色:“我们的责任,是需要你事无巨细地跟我说,你什么都不跟我说,就来把责任给我了?” 王素琴的脸色变了变,江逾白往前走了一步,看着她:“你说他失踪了,说他被绑架了,证据呢?过二十四小时了吗?” 王素琴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江逾白语气里夹杂着怒意,看不上他,还把当枪使:“你们有东西不说,现在又来跟我说这些那些,能提供的线索不提供,就让我去查,如果他真被绑架了,该被撕票了吧?” “还是说,”他微微偏了偏头,目光从王素琴脸上滑到陈锐脸上,“你们希望他被撕票?” 陈锐的脸色一变,王素琴站起来,声音有点尖:“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 江逾白冷哼,后退一步拉开距离,“我的意思是,你们要是不说实话,我只能带你们去局里说一说了。” 王素琴攥着旗袍的边,胸口起伏了几下,终于开口:“你可以打电话给他那些……红颜知己。” 江逾白歪头反问,不给面子:“我可以打,你应该也可以打吧?你怎么不打?” 在这摆什么架子? 自己能打,却不打,非让他们来,把他们当什么?人肉搜索器? 把自己当什么?发号施令的皇帝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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