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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逾白抬了抬下巴,表示自己来。 “你联系一下那三个人,明天让她们过来一趟,全叫来。” “让她们提供不在场证明,当时在哪儿,干什么,有没有人能作证,咱们再核对一下证明靠不靠谱,顺便查查银行流水,看看有没有异常。” “ok。” 江逾白又转向沈念:“你那边也查查,网上关于陈裕德的新闻,看看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公众面前十全十美,但人都有两面性,网上不可能一点黑料都没有。” 万一谁看不惯他,或者他做了什么恶心事,被人抓起来,也不是没可能。 沈念应了一声,江逾白低头点菜,嘴角挂着坏笑,眼底却是淡淡的悲伤。 正好这样,能多吃点米饭。 季予安刚才接了个电话就匆忙出去了,应该是总局那边的。 他果然还有事情瞒着他。 既然不想来,又为什么要来,既然这样,那就让他吃点苦头! 外卖送来的时候,季予安刚好推门进来。 他走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看见桌上摆着的餐盒,微微一愣,大概知道这菜是谁点的了。 红彤彤的的川菜,水煮鱼,辣子鸡,毛血旺,麻婆豆腐,全是辣的,也全是江逾白爱吃的。 柴明奇看着那桌菜,有点懵,他记得上次点餐的时候,季顾问吃的是清淡的,不怎么碰辣的。 这怎么今天全点辣的? 他看了一眼江逾白,江逾白坐在那儿,老神在在,拿着筷子已经开始吃了。 柴明奇又看了一眼季予安,正拿着筷子,好像也看不出来不喜欢的样子。 柴明奇眨了眨眼,难道他记错了?或者想多了? 他摇了摇头,也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菜。 算了,吃饭,吃饭最重要。 真下饭啊。 季予安吃得很慢,每一口都嚼很久,额角慢慢渗出一点汗,嘴唇也变得越来越红。 江逾白坐在他对面,眼睛看着自己碗里的饭,余光却一直往那边瞟,季予安的嘴唇被辣的有些微肿,吃的也不是很多。 江逾白心里忽然有点不是滋味,他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江逾白,你幼不幼稚?不就是身在曹营心在汉吗?! 以前他们一起吃饭,他爱吃辣的,季予安口味淡,但都依着江逾白,他口腹之欲不强,吃什么都差不多。 江逾白也是后来才发现,他其实不太能吃辣,季予安很少表达自己的需求和爱好,也没什么爱好,吃不吃辣对他而言都是一样的。 江逾白有时候会故意点辣的逗他,要他过来亲自己一口,才给他牛奶。 季予安往往为了一个吻而吻,喝不喝牛奶对他来讲倒是没那么重要。 江逾白叹了口气,放下筷子,认命般站起来,往里走。 唉。 柴明奇抬头看他。 “哎,你干嘛去,吃饱了?” “拿牛奶。”江逾白头也不回。 他走到自己办公室,从柜子里翻出一箱牛奶,前两天买保健品的时候送的,还没打开,他拆开箱子,拿了四盒,抱在怀里,回到大办公室。 一人发一盒,先给柴明奇和沈念。 季予安看着递到面前的那盒牛奶,眨眨眼,抬起头,看向江逾白。 江逾白面无表情地把牛奶塞他手里了,转身回到自己位置上坐下,拿起筷子继续吃,却有点心不在焉,脑子里是刚才看见的季予安红肿的唇…… 他以前总啃成这样的,他喜欢在季予安身上留下痕迹,就像季予安在事上掌控自己的一切。 季予安低头看着手里那盒牛奶,轻笑着撕开吸管,插进去,喝了一口。 牛奶有点凉的,但咽下去的时候,胃里却好像暖了一点。 他慢慢喝着,却突然垂下眼,抿着唇,不再看江逾白。 吃完饭,大家各自收拾。 季予安站起来,飞快把餐盒收好,扔进垃圾桶,然后说:“那如果暂时没什么事,我先回办公室了。” 季予安能跟着已经算是特例了,柴明奇也没留住领导跟他们看监控的想法。 “行,顾问您先忙。” 季予安转身往外走,脚步有些快,江逾白冷着脸看他的背影。 ?! 他牛奶里放苦瓜了吗?喝完就走? 果然是负心汉,当初自己怎么不咬死他!!! 季予安回到自己办公室,关上门,走到办公桌前,坐下,慢慢地把手按在胃上。 疼,一阵一阵的抽疼。 他低下头,闭着眼睛,想等那阵疼过去。 以前只是不会吃辣,现在是不能吃辣了。 从医院出来之后,一直是清淡饮食,加上西海两年的磋磨,胃目前还适应不了刺激。 刚才那一顿,吃的时候还没什么,现在后劲上来了,胃里像有人在拧。 但以他的性格,无论江逾白做什么,自己都不会拒绝,更何况自己若是拒绝,他难保不会猜出什么,当年分手的理由本就站不住。 江逾白了解他,定然知道这不是真正的原因,他恨的是自己的隐瞒,自己的不愿,可他没有办法。 恨自己,也好过收到自己的死讯,或者是一年前丢了半条命的自己,和如今…… 过了好一会儿,他睁开眼睛,勉强站起来,去接了一杯热水,端着热水回到座位上,先捂了一会手,才慢慢喝起来。 热水顺着喉咙下去,胃里舒服了一点。 他看着杯子里的水,想起那盒递到面前的牛奶,苦笑一声。 怎么还是这么善良?狠不下心呢? 想报复他,想让他不好过,但最后的方式就是点一桌子他不能吃的菜,还急匆匆地去拿牛奶。 这是一种报复吗? 他摇了摇头,这样的报复,不伤害任何人,也难让江逾白开心。 他心里忽然有点酸,又有点软,他端起杯子,又喝了一口热水。 宝贝,我该怎么办呢? 红花审判(七) 季予安坐在办公室里,闭着眼睛,脑子里乱糟糟的。 手机突然响了,他才睁开眼,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接起来。 “怎么了?” 他低声问,声音压得低些,怕那边听出自己的轻微抽气声。 顾川有些急的声音从那头传过来。 “听说你们那边有案子?” 季予安略显迟疑,没想到精英组那边的消息这么快。 “对,有一个,但目前来说能不能称之为案子还不确定。” 他不想草木皆兵,所以早些时候和三组组长周野沟通工作的时候,没提这件事。 顾川和季予安是发小,又是多年搭档,也不藏着掖着。 “你觉得跟天堂有关吗?” 季予安的脑子有些混沌,想了一会才说:“其实我也不确定,只不过南江的事刚结,现在不管发生什么,我都有点草木皆兵。” 顾川放低声音,自己为什么能马上收到消息,季予安又怎么会不知道,他再次劝道:“你别那么大压力,你要不要回来?” 第一决定权,听着响亮,却也是第一责任人。 季予安和天堂的联系,这个第一责任…… 是福也是祸。 如果回来,起码他和程骁能帮着顶着,总不能把他三都撤了。 季予安没有回答,顾川继续说:“关于天堂的事,不管是在北湖还是在精英组,你都有优先参与权,但是你的身体……” “你现在在北湖,再加上小白的事,我们大家都很担心你。” “我们也知道你担心小白,但是……你去保护小白,以你现在这个情况,你能不能保护他,这是个问题。” 季予安不能拿枪这件事,一直是顾川和程骁心里的结。 顾川有些犹豫地建议:“我们想了想,要不你回来吧。” “我让陆明过去,他现在兼着你的部分工作,经验也够,让他去北湖,你回来养一养。” 季予安垂下眼睛,不知在想什么。 顾川开了个话匣子,也就不顾及了:“主要是你的身体状况,我们实在是担心,再加上你在那边,也没人知道你这个情况。万一……” 何况,季予安卧底那两年,谁又能保证没留下什么心理阴影吗? 他又一贯忍着,谁都不说。 “我没事,”季予安打断他,“我在这边很好,而且组织上的调令,不能说换人就换人。” 顾川叹了口气,明白自己劝不住他,无奈道:“你这个人,永远都是这样。” 季予安刚想说什么,胃里忽然又抽了一下,这次来得突然,他没防备,轻轻“嘶”了一声。 顾川立刻问:“怎么了?” 季予安按着胃,等那一下过去,才说:“没什么,有点胃疼。” 顾川沉下声音,略显严肃:“你照顾着点自己吧,身体是革命的本钱,你要是出了什么事,你还能保护得了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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