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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心里哼了一声,始乱终弃,等这人又拍拍屁股走了,看林昭怎么办! 他夹了一筷子菜,放进嘴里,用力嚼,像是把菜当成了某人。 柴明奇在旁边看着,总觉得江逾白脸上的表情有点奇怪,但又说不上来哪儿奇怪。 他摇了摇头,继续吃饭,奇怪多了,也不奇怪了。 季予安见林昭说完了,朝江逾白抬头示意,开始说自己的想法:“有个想法,刚才回来的路上想了想。” 江逾白支着下巴,等他的观点,季予安虽然说是想法,但江逾白确定,他绝对不是随口一提。 季予安一路上都在想赵雪的转变,听了大家的情况,把自己的想法完善:“赵雪应该不是个例。” “他有秘书团,周婉婷、赵雪、孙小冉,都是他的秘书出身。” “我觉得存在一种可能,一些被他无辜辞退的、或者被他潜规则过的女性,因为某种原因抱团,这个团体的规模可能比我们想象的大。” “青山镇那边肯定也有情况,他们集团在那儿有项目,他去那儿不可能是无缘无故的,至于是项目上的事,还是别的什么,得查。” “家里那边……今天听你们说的,那对母子确实有问题。” 江逾白眯了眯眼,把手里的筷子往桌上一放,靠在椅背上,从鼻子里哼出一声,话更是直接。 “老不死的。” 他语气里是十二分的嫌弃:“就这还慈善呢?就这?” 他又哼了一声,哼得那叫一,个抑扬顿挫,充满感情。 赵峥也是对于这一家颇有意见:“反正我是不信,这人,还有他家,怎么看都不像那种大善人。” 江逾白看向沈念,眨眨眼,有些意味不明:“查一下他家的慈善情况,看看有没有什么问题,总感觉这人不太……不太正经。” 沈念点点头,江逾白叹了口气,有些惋惜:“还有他那些秘书,也查一下,查查有没有其他被他潜规则的,或者被他欺负过的,肯定不少。” “周婉婷,十几年前就跟他了,赵雪,三年前,这中间这么长时间的空窗期,他可能一个都没有?不可能。” 他越说越来气,情绪又高起来,声音高了不止一点:“这人恶心死了,什么狗屁首善,什么大善人,私生活乱成这样,还装得人模狗样的,外面装得越像个人,里面越不是东西……” 他噼里啪啦一顿骂,从陈裕德的人品骂到他的私生活,从他的私生活骂到他的公司,从公司骂到他的慈善,滔滔不绝,不带重样的。 几个人都是见怪不怪的样子,江逾白向来看不惯这种人,脾气火爆,嫉恶如仇,是北湖系统对江逾白的统一评价。 只有季予安不一样,神色柔和,又包含渴望,犹如沙漠中的旅人遇见水源。 骂人的时候眉飞色舞,眼睛亮亮的,整个人像是烧着一团火。 三年不见,骂人的本事不仅没退步过,反而越来越精进了。 还是会为了正义拍桌子,看不得不平事的人,心里烧着一团火的人。 季予安疲惫的身体,似乎都随着江逾白的声音放松下来。 江逾白骂完一通,终于停下来,端起桌上的水喝了一口,发现季予安目光始终跟着他,随着他的动作而动。 江逾白慌忙移开目光,把杯子往桌上一放,转移话题:“行了,明天接着查。” 他平常其实不怎么骂人…… 红花审判(十三) 第二天早上。 江逾白走进办公室的,不经意往外一瞥,眼睛一亮,下雪了。 北湖今年的第一场雪,细细密密,存不下,落在窗玻璃上,很快化成一摊水痕。 走到大办公室,人已经来得差不多了。 柴明奇烧水,沈念整理陈欲德的资料,林昭在角落,眼神乱飘,顺着目光能看见季予安,也真的是很崇拜了。 季予安站在窗边,背对着门,穿着一件薄款的羽绒服,长度刚到腰。 江逾白以前还没见过季予安穿羽绒服,可能也是京都不太冷的原因,季予安一贯都是简约风和极简风,秋冬也就是大衣、风衣、夹克,基本上不会再厚了。 今天怎么了? 江逾白的目光顺着往下移,发现季予安竟然还戴着一双皮手套,黑色的,贴合手型,看起来质地很好,他的手垂在身侧,手指微微蜷着。 怎么突然怕冷了吗? 江逾白一肚子疑惑,但还是走到自己位置上坐下。 开会的时候,季予安坐得离他不远,他发现季予安竟然也没摘手套。 虽然北湖的供暖现在还没跟上,但也没冷到带手套的程度吧。 季予安一只手拿着笔记本,一只手翻页,全程没露出手指。 江逾白时不时瞟一眼,总觉得哪里怪怪的,但又说不上来。 算了,可能人家愿意带呢?自己不知道的事还多着呢? 你问人家就能告诉你啊? “沈念,”他把注意力拉回正事上,“你今天在办公室,联系一下经侦那边,查查青山镇那个项目的具体情况,陈裕德去那儿肯定有事,问问那个项目的负责人,近期有没有什么异常。” 沈念点点头,江逾白又转向柴明奇:“今天把赵雪再叫来一趟,另外,你们那边查一下,像赵雪这种,被性侵、被潜规则、或者无故被辞退的女性,还有没有其他的,如果有,想办法联系上,问问情况。” 就算是跟陈欲德失踪无关,但既然知道了,就要讨一个公道。 柴明奇点头:“行。” 江逾白继续说:“不管陈裕德这次有没有事,这些潜规则的事,只要查实了,提供证据的,咱们一锅端,这种毒瘤,不能让他继续留在这个社会上,还他妈大善人呢。” “什么狗屁首善,什么狗屁慈善家,私生活烂成这样,还好意思天天上新闻,外面装得人模狗样的,里面全是蛆……” 江逾白也就骂了两句,就停了,收放自如,又转向赵峥和林昭:“你们两个,今天去查一下陈锐的行踪,昨天他说在公司,调一下监控,看看是不是真的,还有他那辆车,看看有没有出城的记录。” 赵峥点头:“明白。” 林昭也赶紧点头,虽然不明白今天自己怎么又跟峥哥了,不过反正跟谁,自己都能学到东西就是了。 江逾白布置完,发现就剩他和季予安了。 嗯…… 主要是季予安刚来,自己还不习惯,布置的时候把他忘了,绝对不是自己想跟他一起,看看他到底怎么了。 柴明奇不知道什么时候出去了,沈念起身去资料室,赵峥也拉着林昭走了。 屋里空荡荡的,就他们两个人。 江逾白突然有点不知所措,季予安抬着头等他。 江逾白移开目光,清了清嗓子:“那个……那我们俩去审赵雪吧,毕竟是你查的,你比较熟。” 季予安自然没什么不同意的。 “好。” 江逾白先出去,有些别扭,不看季予安,自然也没有看见季予安蜷缩的手指。 季予安的手机震了一下,掏出来看了一眼,是程骁的微信。 “给你买那些手套、护具什么的都已经快递到你家了,记得查收一下,还有医生的复诊,过年的时候一定要回来再做一下检查,如果你想再拿枪的话,就好好对你的手。” 季予安看完,没什么反应,平静地回了一个字:“好。” 他把手机收起来,一抬头,江逾白正看着他。 “你打算怎么审?”江逾白盯着他问。 季予安先把手机放回兜里,才回答:“不应该是你主审吗?” 江逾白哼了一声,谁稀罕看他手机,自作多情,移开目光:“我只是问一下,又没说让你主审。” 季予安看着他别扭的样子,觉出可爱,也觉得熟悉,语气也不自觉地熟稔:“现在都已经是一队的队长了,怎么还这么……” 他的手抬起来,习惯性地往江逾白脸上伸去。 以前他们在一起的时候,每次看见江逾白这副别扭的样子,他就会伸手捏一下他的脸。 江逾白看似嘴上嫌弃,却总是会用脸轻轻蹭他的手,像看似炸毛的猫,竖起尾巴,当你靠近他的时候,其实他只会用尾巴轻轻扫你的手。 两个人都回过神来,也都愣住,隔着半步的距离,季予安的手悬在半空,马上贴上江逾白的脸颊。 时间好像在这一秒停止,对视的那一眼里,没有分手的决绝,也没有分别的伤痛,只有潜藏的思念和爱意。 江逾白先反应过来,退后一步,抬手,“啪”的一声,把他的手打到一边,有些慌乱地开口:“季予安,麻烦你注意一点!” 季予安默默把手收回来,垂着眼睛,看不清神色:“对不起。” 江逾白看着他被头发挡住的眉眼,烦躁,又夹杂着气愤,只不过不知道是对他的僭越,还是自己刚才的默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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