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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予安见她情绪有些激动,出言安抚:“你当然不知道,如果你知道的话,还要我们干什么?” “但你知道谁会欺负她,对不对?” 李思雨一时间没说话,两人安静地等着,她想看一会想,摇摇头:“没有人欺负薇薇,真的没有人欺负薇薇,薇薇是一个很好的女孩,大家都不讨厌她的。” 江逾白歪着头看她:“那有人会被欺负吗?” 李思雨低头,不回答,也不看江逾白,江逾白轻声说:“比如说……唐昕。” 江逾白说完就一直看着她,不放过她的任何反应,李思雨脸色一变,整个人轻微颤抖,甚至是冒出一层冷汗。 过了好一会都没有说话,整个人看起来无助极了。 江逾白刚想转移话题,季予安轻轻摇头,有反应就是答案,能表现出来的反应,一般会说出来。 李思雨抬起头来,脸色很不好看:“是沈耀他们。” 她断断续续地开口,声音放得很轻,似乎稍微重一点,就会加重自己的恐惧。 “他们……他们喜欢捉弄女生,也欺负男生,如果不听他们的话,就会被欺负。从……高一就开始了。” 她吸了吸鼻子:“唐昕……他们欺负过唐昕。” “他们叫她……叫她一些很难听的话,有时候还动手动脚,唐昕跟老师说过,老师找他们谈话,谈完他们就更过分了,后来唐昕就不说了,只能忍着。” 她声音越来越小,眼眶里的泪却越积越多:“可是唐昕是自己跳楼的啊,唐昕是自己跳的,不是他们杀的,大家都这么说,学校也这么说。” 难道唐昕也是被杀的吗?难道薇薇的事也和他们有关吗? 她抓着自己胸口的校服,看起来极其痛苦:“我不知道……没有人会害薇薇……薇薇跟沈耀他们没有矛盾,真的没有!薇薇平时都不跟他们说话,见了面就绕着走,从来没冲突过……难道……是我不知道吗?” 她抬起手,用手背擦了一下脸:“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沈耀他们最近……也不怎么……” 江逾白探了探身子:“不怎么什么?” 李思雨没有说,眼泪一滴滴掉下来,落在托盘里,汇成一条小河,里面盛着这个内向女孩的无助和害怕。 “我真的不知道。” 季予安叹了口气,伸出手,放在她头顶上,轻轻摸了摸:“如果不知道,我们不会逼你,我们会努力寻找真相,薇薇不应该这样离开。” 李思雨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季予安马上就把手拿开了,李思雨对自己的触碰并没有恐慌,可为什么她看起来像是受到过霸凌的样子呢? 刚才的安慰,出于担忧,也出于试探 江逾白看出季予安的用意,朝他抬抬下巴,季予安站起来,李思雨这目前找不到任何线索,两个人只能在找办法。 “我们就不送你回学校了,如果有人看见你跟我们一起,回学校会为难你的。” 李思雨抬起头,眼睛红红的,脸上还有没擦干的泪痕,睫毛上挂着一点水光,她看着两个人,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但最后她只是说:“谢谢你们。” 两人也不再追问:“也谢谢你。” 转身往外走,江逾白回过头。 李思雨趴在桌子上,瘦小,害怕,甚至是想把自己藏起来。 江逾白收回目光,推门出去了。 两个人站在麦当劳门口,没急着走,冷风灌进来,吹得人缩脖子。 江逾白把手揣进大衣口袋里,往旁边挪了一步,站在稍微能挡点风的地方,季予安侧身上前一步,将江逾白完全挡住。 江逾白搓搓手,跺了跺脚:“她明明知道。” “知道沈耀他们有问题,唐昕被欺负过,还有这个班里有事。” “你说她在怕什么?” 季予安重复一遍:“她在怕什么?” 他看向斜对面的学校:“应该是他们在怕什么?” 暂时是无解的命题,江逾白也不为难自己,非得在寒风中想出个一二三,率先抬步:“走吧。” 双生迷雾(十三) 俩人回到办公室,江逾白瘫在椅子上,闭上眼睛,只觉得累,心累。 眼前是许念薇父母那双悲痛的眼睛,明明就是极其平常的一天,出门前还是好好的,却再也回不来了。 不知为什么,江逾白觉得心里刺痛,好像曾经某一天,他也差点在毫不知情中失去了重要的人。 这个重要的人是谁,他似乎早已有了答案。 几个人陆续回了办公室,江逾白也坐直身子,朝大家抬抬下巴:“大家说说吧,今天有什么收获?” 柴明奇“哎”了一声,手指在空中收拢,将注意力引到自己这:“学校那边,有个事儿挺有意思。” “唐昕,比起许念薇的死,这帮孩子对唐昕的死更敏感。” “正常来说,许念薇是他杀,刚发生,应该更震动,但我们今天问的时候发现,提到唐昕,他们的反应比提到许念薇大多了,躲眼神的、低头的、不说话,都是在唐昕那儿卡住的,许念薇反而还好,问起来虽然也躲,但没那么厉害。” 沈念晃了晃手里的问询记录:“是这样的,许念薇的死,他们态度是惋惜、难过,但一转到唐昕,就变成害怕了。” 柴明奇拍了下大腿:“对,就是害怕,不是难过,不是震惊,是害怕。” 同学的离开,为什么会害怕呢?为什么害怕?又在害怕什么? 江逾白想起李思雨的强烈反应道:“我们这边也是。” “询问李思雨的时候,提到唐昕,她的反应比提到许念薇大得多。” 按道理说,许念薇才是李思雨的好朋友,唐昕只是普通同学,这样的反应确实反常。 “她承认沈耀他们欺负过唐昕,从高一就开始了。但说到唐昕的死,她反复强调是自己跳的、不是他们杀的,强调得太多了。” 柴明奇若有所思:“所以他们在怕什么?” 江逾白靠在椅背上,平静地说出一个恐怖的结论:“难道他们全班一起逼死了唐昕?” 唐昕究竟是他杀,还是自杀,没有定论,但按照这个班的反应,霸凌致死,和被逼自杀都说的通。 赵峥沉声开口:“逼死?” 李思雨一个看起来内向懦弱都女孩,为什么要怕唐昕呢?为什么要对唐昕的反应那么大?也许是她参与其中,也许是她心怀愧疚? 江逾白顺着刚才的思路推下去:“霸凌不是一个人干的,动手的是沈耀他们几个,但看着的、装没看见的、知道也不说的,都是其中一环。” 沈念抿唇:“如果唐昕真的是被他们逼死的,那全班都有份,那他们怕,就说得通了。” 季予安认同这个观点,却又有些想不明白的地方。 “如果这个班级真的有霸凌存在,我们现在基本可以确定了,唐昕应该就是那个被霸凌的人。” “霸凌这种事,一般会有个食物链。最底端的那个人,承受最多,如果唐昕是那个最底端,她被霸凌,全班置之不理,最后她死了,那全班害怕,很正常。” “但我觉得,他们的害怕,有点太过了?” “如果是心虚、愧疚,那个程度的害怕正常,但他们那个样子,不是心虚,是恐惧。” 他说不出具体的感觉,只能提出一个大概的界定:“像是在怕什么东西找上自己。” 江逾白点点头,怕什么找上自己呢? 他不怀疑季予安的推论,基本上大家都很惶恐,但…… 如果整个班级能纵容一个人被霸凌致死,哪来这么多心怀愧疚之人,这里面确实有疑点。 不过,暂时他们也只能搁置,因为仅凭推断是不行的,江逾白不自觉将两人的死联系起来:“假设唐昕的死是关键,那杀许念薇的人,动机是什么?” 柴明奇立马道:“替唐昕报仇?或者阻止她替唐昕报仇?” 看似只有两种可能,但江逾白一向大胆:“如果唐昕不是自杀,那这个死法就很有意思了。” 沈念张张嘴:“你是说……” 江逾白显然不是空穴来风,凭空揣测:“许念薇的死法,跟唐昕几乎一样,跳楼,同一个学校,同一个年级。” “如果唐昕的死有问题,那许念薇的死,就是在重复她。” 柴明奇皱着眉,捂着额头:“可是唐昕已经死了三个月了,我们什么线索都没有。” 江逾白敲敲桌子,定了调:“那就从许念薇入手。” 季予安看向众人:“许念薇的手机在吗?” 沈念举了举手:“在我这儿,不过现在在痕检那边修呢。” 她补充道:“她跳楼的时候带着手机,摔得挺狠的,屏幕全碎了,主板好像也有问题,可能不太行。” 季予安又问:“那社交媒体呢?她的账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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