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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言彻底笑了,搂住商旻区的脖子终于不吝惜夸奖,把曾经憋在肚子里的好话说了出来。 他说:“是是是,只有你能达到啊。” 不到两个钟头,商旻区却干足了两个钟头,车在环城高速上疾驰的时候,柏言的头发丝还没干透。 柏言窝在副驾上是真累了,本来没想逞强过来,旁边这人换了面孔,非要把他拉上。 商旻区嘴上不放心他一个人在酒店,说万一不舒服自己不能他是我爱的人 商旻区车开得很快也很稳,柏言根本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再睁眼,窗外郁郁葱葱还有一张中年男人的脸。柏言一下子坐直,差点磕方向盘上。 穿深色制服的保安摆手让他降车窗,柏言打开车门直接下去了。商旻区想让他多睡会儿可以理解,把他抱驾驶位上的操作就不太想得通了。莫非觉得自己身上的味儿闻着可以助眠?柏言想笑,被保安一脸严肃地盯着又不敢笑。 “这里是临时停车区晓得伐?我看侬这辆车眼熟得不得了,不好过夜的我们这边。” 柏言赶紧解释:“抱歉啊抱歉,我陪朋友送送家里老人,一会儿就开走。” 西斜的太阳将柏言的影子拉得很长,不用回忆,柏言闭眼都能寻到商老爷子下葬的地方。这条路他走过太多次了,松林大道尽头那块家族墓就是,商旻区之前就葬在那里。 柏言看天看树看脚下,心口仍旧一抽一抽地疼,离那地方越近,这股难受劲就越发地汹涌。 商旻区走之后他不止一次跟他道别,被商旻区家里人发现才躲租屋里没再过来。他还记得最后一次来这里也是这样的晴天,道两旁的松柏高耸入天,而天空干净得连朵云都没有。柏言深吸一口气迈着步子往前,“啪”,一坨硬币大小的鸟屎落在脚前方十公分处。 柏言惊住,整个人都懵了,不安感从心底涌上来,他拔腿就跑,朝墓地那儿狂奔。 那地方果然一个人都没有,只有一只鸟停在碑上东张西望。柏言步子缓下来,僵硬地往前,他想给商旻区打电话,更想接到商旻区的电话,想听对方急头白脸地问他去哪儿了,然后轻描淡写地告诉他走错了。 手还没摸上兜,后门小道上拐进来一人,那人黑帽黑衫把自己包得十分严实,可从身形上柏言还是一眼认出,那是许寻初,那个出现在他租屋楼下,正处于事业上升期的许寻初。 柏言本能地闪到一棵树后面,看到许寻初走到碑前将一束花放下。 前后不过五分钟,那只鸟早飞走了,许寻初始终保持着沉默,直到离开都没有讲一个字。 柏言呼吸急促,心脏要破开胸腔跳出来。他不信自己就这么回来了,怎么可能?他还能闻到商旻区身上的味道,而商旻区刚刚拉着他的手说爱他。 柏言一步步走到碑前,照片上的人扎红了他的眼。他一下子跪倒在地,抽了筋似的趴到碑上。 墓园里的安宁被一句脏话破开,柏言抱着墓碑大骂,骂天骂地骂世道不公,骂命运促狭偏要作弄他。 轰隆隆,天边滚过一道雷似与他作对,柏言闭了眼,“哇”一下大哭起来。而那雷炸了数下后突然变调,温和短促,轻叩他的耳膜。 “咚咚咚……咚咚咚……” 柏言猛地睁眼,脸上身上全是汗。保安的脸贴在车窗上正朝着他看。 情绪仍在翻涌但柏言顾不上了,车门开了他“刷”一下冲出去,保安跟后头追,他只管往前奔。 “商旻区!” “商旻区!” 柏言疯了似的大喊大叫,保安一只手已按上腰间那根橡胶警棍。 大道那头走出来十几人,清一色黑衣正装,胸口别一朵白色小花。柏言的目光与队伍里的一人碰上,眼尾飙出泪,终于得救。 “商旻区!” 柏言冲上去一把抱住,商旻区被撞了个结实,但稳稳将他接住。 保安上气不接下气地要上去拉,见商旻区两手环上来又纳闷地作罢。他挠挠头跟队首的商正平打招呼,这人一个眼神都没给过来,注意力全在柏言身上,那张脸在柏言说出下面几个字后更加阴沉了。 柏言说,我爱你。他说,我爱你啊,商旻区。 没有很小声,也没有贴在商旻区的耳边,是趴在商旻区的肩头用尽全力吼出来的。 见惯各种场面的区舒怡此刻也绷不住了,无奈朝随行的其他人笑笑,指着脑袋暗示柏言这里有问题。 “你这么把小区放心上阿姨心里很感动,正好跟我们一起去吃饭,还有你们班的那几个同学也都叫过来。阿姨要好好感谢你们,这么多年一直陪着我儿子,关心他,照顾他,处得跟家里人一样。” 区舒怡笑呵呵地上去拉商旻区的胳膊,试图将他们分开。商旻区托住柏言的屁股,直接将人抱出了队伍。 商旻区没有跟谁交代一句就这么大步往前,在商正平还有一帮亲戚朋友的注视下一直往前。这条道柏言走过数遍从来没觉得多远,这次却久得让他不好意思起来。 柏言头埋下去,窝在商旻区颈肩低低地问:“我是不是给你找麻烦了?商正平,你妈他们,还有几个我没见过的,他们什么来头?就这样……不管了?” 商旻区的回答是,让他把刚才那句话重复一遍。 西郊公墓一直存着柏言不好的回忆,回忆当然抹不去也改变不了,但里头夹根甜还是可以做到的。 柏言在商旻区耳边何止讲了一遍,他用江城话、普通话,他会的语言通通讲了一遍。地上的影子融成一体,他考拉抱树挂在商旻区身上给他唱歌,唱那首商旻区夹带私货纠正他发音的歌。 夏天终于来了,夏天已经来了啊,不再遥远。 两人上车后很快又黏到了一块儿,下午那场亲热远远不够,方才分开的一个小时又加深了这种不够。 顾及商旻区的伤口,柏言只舍得轻轻地吮,商旻区享受几分钟就本性全露。柏言退他往里顶,柏言伸舌头他便勾住不放,还说:“怕我疼就主动一点。” 车缓缓驶出停车区时,柏言又看到了那位保安大叔,大叔站得笔直,一双眼时不时朝这边瞟过来。 一个绵长的吻让柏言的兴奋劲重新冒头,他按下车窗探出半个身子,冲大叔挥手:“刚才走得急没跟您打招呼,我来找我的爱人,他啊就是我的爱人!” 言啊商啊,就这么甜下去吧。 ——— 揪小话痨送装扮,恭喜“三雀雀”,微博告诉我你喜欢哪个呀。 人间烟火 “你看到大叔那张面孔没有?两只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他是不是以为我是傻子。”柏言这样讲,脸上并没有不高兴,相反,两边嘴角要灿烂到天上去了。他支着下巴看车窗外,风景在眼里是模糊的,心里的嘚瑟是要从嘴里笑出来的。 商旻区方向盘一转说要调头回去。 “干什么?”柏言腾一下转过来,“现在想起来跟那帮人说一声了?刚刚我根本不敢看他们的表情,商正平想扒了我的皮我知道,其他那些明显在拼演技,你妈估计也恨上我了。那样的场合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出柜,出他儿子的柜,换作柏燕芬女士,高跟鞋已经戳你头上了。” 柏言说着叹出口气,上次跟柏燕芬打电话还是过年那会儿,现在高考结束都好多天了,柏燕芬也没想着联系一下,他心里默默算了算,那位宝宝是要出生了。 “商旻区。”柏言很少叫商旻区的全名,何况这声里还带着哀怨,商旻区“嗯”一声立马看过来,柏言伸手又将他下巴扭过去,“你现在是我的人了,不准反悔,也不准为了你爸妈的面子找借口把这件事糊弄过去。我不管还是生意场上的那一套,你一言一行必须随我。” 商旻区目视着前方,没忍住还是在柏言手里笑出来。他说:“我不找他们,我找那位保安。” 柏言愣了:“找保安做什么?” 商旻区低头,在他手指上吻了吻:“我向他证明,傻子不止你一个。” 他们当然没开回西郊公墓,柏言一句粗口后,车又奔向原来的大道。天上挂着橘色的晚霞,柏言舒舒服服躺椅背上接赵明洋的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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