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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恋爱太没劲了……”薛绒压抑一整天的悲伤终于有的放矢,不小心流露太多。 夏嘉凡挑眉,“你说什么呢。” 遭了,不能抹黑靳喆的形象,薛绒赶紧把话收回来重说,“这本书太没意思了。” “哦。”夏嘉凡秒懂,换上一副毛头小子欠揍的表情,啧啧摇头,“你看的实体书当然没意思啊。” “为什么呀。”薛绒不明所以,翻到扉页递给对方看,“小夏,我这个还是精装亲签版的呢。” 夏嘉凡往上一瞥,一眼识破真相,“大哥,你这是印签。” “啊?”薛某人发出一个短促的音节,呆在原地。他不相信夏嘉凡这个直男能懂的比他多,收拾好心情辩解道,“这个可贵了,一本四百块钱呢,线下书店的外送不会骗人的。” 那骗子可多了去了,夏嘉凡听了简直要崩溃,有这钱还不如给他买俩皮肤啊,把书夺到手里准备好好鉴定。 只是简单摸了摸,相当不对劲的质感就让他的表情愈发绝望,笃定道,“小绒毛,你这连书都是盗版的。” 四百块买了叠废纸,夏嘉凡难以置信,明明长了张漂亮脸蛋怎么能没眼光成这样,买东西是,看男人更是。 他没忍住用关节敲了敲这呆子的脑袋,“你没发现有很多乱码的字、纸质还特别垃圾吗!” 薛绒一瞬间变得毫无气势,捂着脑袋回应,“我发现了啊……” 他在心里弱弱补充,以为是不小心打错了嘛。 “那你,”夏嘉凡挺伶牙俐齿一小伙都气结了,“那小说这种东西,你不能在手机上看吗。” 被吼了一通,薛绒的声音更小了,揉揉眼睛,用上任何人都没办法责备的委屈声线,“小喆说这样对眼睛不好。” 听老公的话有错吗,可是老公是不会错的呀,反正买书花的也是老公的钱。 算了,薛绒这种小少爷和他们穷苦大学生不能一概而论,夏嘉凡用手背擦了把脸,难得正经,“小绒毛,你最近咋了啊,是话剧排得不好,还是和那谁吵架了?” 薛绒眼泪汪汪:“我好像不会谈恋爱。” 哈?夏嘉凡揉揉太阳穴,翻着白眼想那谁是废物吗要你想办法,斟酌再三,勉强支了点招。 得亏他最近积攒了点男通讯录恋爱经验,啧。 薛绒的优点很多,听劝就是其中之一。 晚上七点过一刻钟,靳喆在客厅拿笔记本看课件,留意到今天某人好像在浴室里待得格外久。 别是在小某书上又看了什么邪修沐浴护肤的帖子,在里面待太久晕过去了。 “薛绒?”靳喆起身去敲门,把耳朵贴近去听里面的动静,“回话。” 勾引 水汽不讲道理,哪里都变成湿漉漉的,又闷,像是处在午后的热带雨林,呼吸有点艰难,视线所及之处都变得朦胧。 薛绒仰着头,卷而细软的头发贴在瓷砖上,蔓延成一小块棕色的蛋糕胚,配上白皙透亮的肌肤,散发出不言而喻的可口。 后背抵着冰凉的砖面,哪怕正值夏天也不会太舒服。 不管从哪种层面来说都太刺激了…… 他想请求身体不要再簇簇发抖,可是没出息的大腿又使不上力气,迫切需要找到一个支点来倚靠,所以只能勉强维持这个不上不下的姿势。人也像悬浮在了空中,五感被潮水包裹着。 一切都有不真实味道,然而敲门声恰如其分地出现在耳畔,水泡泡一瞬间破裂。 薛绒抓紧了身上裹的浴巾,才发现自己身上好烫,被热水蒸得粉红。 怎么办,靳喆现在就站在门外,喊他的名字,好远又好近,模糊又清晰,一声之后接着一声,层层叠叠进入他耳朵。 他担心靳喆会觉得他不得体,或是表现得不尽人意,好不容易收拾好的心情重新搅和得乱七八糟的。 这样想着,薛绒的心跳得更快了,他总是这样因为对方的声音激动,情绪参差散落,是一条被鱼饵牵动、没头没脑的小金鱼。 “你还好吗。” 每次薛绒这样鬼鬼祟祟都没干什么好事,靳喆不太放心,尝试着拧动把手,斟酌着如果意外发生,破门而入的可能性。 薛绒赶紧出声阻拦,“我好得不能再好了,小喆,你千万不要进来!” 他低头思索,最后伸手抚了抚自己薄薄的肚皮,虽然没有靳喆那样起伏的肌肉,但怎么说也和难看搭不上边,调整呼吸之后开口保证,“我马上就出去。” 靳喆嗯了一声没再说什么。 其实薛绒锁了门,他根本进不去,就算是能进,靳喆也不会违背薛绒的意愿,只是他最近有点享受逗傻子的感觉。 薛绒把头凑上去捕捉动静,直到感受不到对方的存在,才重新找回了呼吸的频率。他顾不上脸颊上两团红彤彤的脸蛋,认真回忆之前靳喆的从容姿态,准备…… 啊,卧室冷气伴随某人的眼神一起侵袭而来,薛绒小小惊叫,预设好的剧本还没展开,就被挡在眼前的靳喆吓了一大跳,“小喆你怎么还在这里……” 靳喆打断他,“等你。” 他的双手环在胸前,是既放松又敛锐的姿势,因为没什么表情,传递着不明显的压迫感。 薛绒一着急话就会变得特别多,还喜欢引申很多理由来辅佐自己,像一台小吐字机,“我是说马上就要出来了,但是这个马上可能是十秒钟也可能是半小时,你傻站在这里好吓人的。” 靳喆没接话,上半张脸恰好埋没在阴影中,刘海又低低地垂直,显得更阴郁,眉骨到鼻梁的轮廓利落。不会有人发现他放在身侧的拳头紧攥,盯着伴侣张合的红润嘴唇,一刻也移不开。 好烦,靳喆喉结滑动,可能类似春芽破土的前夕,总会有一阵迷茫又煎熬的时期。 他不算好脾气的类型,冷脸算是常事,总之没有精力照顾他人情绪。但出于关爱笨蛋的人道主义,他对薛绒倒是潜意识哄着,已经很久很久了。 所以薛绒超级无敌不明白,为什么自己只是在浴室里待久了两三分钟,靳喆看起来就和生气了一样? 有什么好生气的嘛。 “薛绒。”靳喆离得近了些,指尖点在对方的光裸的肩膀上,体温都是烫的,遗留未完结的火星。 两个人几乎贴在一起,靳喆的衣服好粗糙,薛绒觉得不舒服,想逃跑,对方却没给他机会,用一只胳膊环住他后背,又问,“谁教你的?” 什么呀,薛绒睁着大眼睛思考了好一会儿,脆生生答,“小夏。” 没想到诚实没有换来糖果,靳喆的脸色变得更黑,一张俊脸差点垮掉,“教你勾引我?” 傻子是都爱聚在一起玩吗,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这简直是全世界最没必要的事,薛绒只要站在他旁边,星星月亮不都说给就给。 勾引? “才不是!你怎么可以这么说我呢。” 薛绒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扯开他的手,用一只手把浴巾拉高了,直到身体被挡得严严实实才停下;另一只手把对方往外推,脸颊气成一只白面包子。 他说得非常大声,已经有晶莹水痕在眼眶打转,“靳喆你好讨厌,我再也不要喜欢你了。” 这完全不是薛绒想要的反应,靳喆至少也要对自己表现出兴趣吧,他可是花了好大的勇气才从浴室里走出来的。 姓靳的根本不是好老公,反而在这里说些败坏他名声的话,他怎么这样遇人不淑呀,真的好生气、好想哭! 靳喆难得错愕,薛绒却来劲了,“你能不穿衣服耍流氓,我就不行吗,你这个道貌岸然假正经,严于律人宽于待己的人!我们今晚分房间睡,你去睡书房。” “再说,还不是因为你都不主动亲亲我、抱抱我,我才问的小夏吗。” 被追随自己几个月的小跟班下了逐客令,靳喆兀自消化着这巨大的信息量,拣了个能回答的,“我没有不想。” 相反,每天都渴望,但细想起来太过火,所以只好藏起来。 靳喆给薛绒留过最大的惩罚就是不做早餐,薛绒才不怕他这个纸老虎呢,这会有怒火加持,早已胆大包天,“不想什么,你说清楚呀。” “亲你、抱你。”靳喆说得很坦然,只不过耳朵有点红。 哦哦。薛绒一秒被哄好,眨巴着无辜眼睛,“小喆,你怎么不早说啊……” 靳喆却抓着不放,“夏嘉凡那小子教了你什么。” “小夏说,对抗无聊是很困难的事,要想谈有趣的恋爱,一定要抓住每个心跳加速的瞬间。”薛绒乖乖答,浓密的眼睫毛垂落,“我上次看你腹肌的时候心跳就扑通扑通的呀。” 所以今天才依葫芦画瓢…… “等等。”他嘴唇一抿,眉皱紧了,不知道是震惊还是不悦,“小喆。原来你之前在勾引我啊?” 靳喆扶额,哑口无言。他总是拿薛绒没办法,不过让后者乖乖听话并不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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