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靳喆微俯下身,颇具耐心,“说谢谢哥哥。” 薛绒的脸蛋抵在靳喆结实的手臂,因为疲惫闭上了眼睛,递出了百分之百的信赖,含混不清地牙牙学语,“谢谢哥哥。” 他总是很容易在薛绒这里得偿所愿,好像只要开口要什么,活泼的笨蛋总会双手捧上,这个认知让靳喆喉间发烫,爽利大过了一切书面感受,身体里生出一股下流的有名悸动,反馈明显。 他仰头轻喘,自我惩罚似的反省,终于得到了片刻冷静,而后撇开视线,把薛绒也大致弄干净。最后掀开果绿色的被子,让冷气得以照顾到两具过热的躯体,准备抱着对方一起去洗漱。 而薛绒这边却还钝钝地停在半分钟前,舔舔嘴唇,又自作聪明补上一句,“谢谢老公。” 他眉眼弯弯,真心实意表达感谢,翘起无形的小狗尾巴讨夸奖。只不过这份要命的无邪又把气氛的熔点往下拉了几分。 他伸手握住了靳喆的腕骨,不知道是困懵了还是实在喜欢,黏糊糊往外吐字,“还可以舒服吗?想和哥哥一起。” 薛绒眼尾一片霞色,可那清透眸子又如此无辜,半梦半醒,仿若吸人精气的妖童媛女。 靳喆在一秒内改变了主意,他起身,独自往浴室走,脚步匆匆,像在逃避、或者甩掉什么。 等到浴室门砰一声关上,他把水龙头开到最大,舀起一捧水拍在脸上,捂紧快要爆炸的心脏。 约莫半小时,他从浴室里出来,薛绒已经搂着被子睡着了,刘海被撩上去,睡颜恬静,透出健康却荼蘼的气色。 靳喆觉得没有必要吵醒他,拧了条毛巾帮他擦洗,把人抱到了自己那张干净的床上,掩好被子。 面无表情地盯了睡美人良久,好不容易走出去两米,又折返,用嘴唇贴了贴那温热的额头,终于舍得罢休。 他把弄得乱七八糟的床单丢进洗衣机,卧室留下的垃圾也顺手清理,一切收拾妥当之后,靳喆回到客厅,打开笔电继续研究他高深的课题。 学霸就是这样劳逸逸劳结合。 薛绒一夜睡得很香甜,梦到了棉花糖国度,遍地都是焦糖布丁,空气弥漫着果糖香。一个小精灵告诉他,你已经是这里的国王了,想做什么就去做吧。 胖乎乎的城堡霸道地挡在眼前,他兴奋地朝白里透粉的大门咬下一口,结果大失所望地吃到了一嘴的羽毛。 一张神色很臭但精致的脸转过来怒瞪着他,这场景太过熟悉,完蛋了,薛绒一秒钟就反应过来,这明明是同事007的翅膀! 薛绒吓醒了。 一个好坏参半的梦。 虽然007在天使学院一直是学业标杆、自律领袖、别人家的孩子,但是薛绒并不会真的害怕她。 问题就是,这个梦让他终于想起自己下凡并不是单纯来玩的,按这个角度来说,他已经不务正业好多好多好多天了。 怎么办呢,事情发展成这样是可以被容许的吗,薛绒只剩下茫然,叹了口气,从床上坐了起来,意识到自己睡的是靳喆的床,腰腹处还隐隐有酸软。 明显有人特地拉紧过窗帘,睡衣穿在身也服服帖帖的,只是两颗扣子没有扣紧,纤细脖颈上未褪的一片红痕顺势裸露出来。 薛绒人还是懵的,全然不知自己熟睡的时候被反复欣赏,痕迹也变成某种宣示占有的标志,耀武扬威。 他比较在意的是,老公去哪了? 某人怎么宁愿睡沙发都不肯和他一起睡!薛绒扁扁嘴巴,真是好无情哦。 “早餐快好了。”靳喆敲门,“换衣服。” “好的小喆。”薛绒乖乖应,卷毛耷拉着,磨磨蹭蹭把睡衣换下来。 ……好像有哪里不对劲,他低头才发现胸口破皮了,变成又红又肿的可怜样子,很有存在感的胀痛着。 什么时候变成这样,难道是得了绝症吗。不行不行,薛绒可是相当惜命的,又拿指尖轻轻点了点那()的小豆,()的感受打着圈扩散,疼得他嘶了一声。 遇事不决找老公,他大喊,“小喆!” 靳喆下一秒就破门而入,依旧挂着和速度相悖的从容神色,“怎么了。” “你快看,我这里好奇怪。”薛绒挺起胸膛,迫不及待地把伤口指给靳喆看。 靳喆清了清嗓子,一时间说不出话。 没想到男朋友这么厉害的人都沉默了,薛绒马上联想起所有狗血肥皂剧公布真相前的死寂场景,再次开口的时候眼里已经有泪光,“哥哥,我是生病了吗?” 服了。靳喆没时间内疚,赶紧截住这个小水龙头,“不是,贴个创口贴。” 全家最靠谱的人都发话了,那肯定是没什么大碍,薛绒点点头,把眼泪憋回去呵呵傻笑。 靳喆低头看腕表,上午有早课,下午还要排练话剧,时间已经不充裕了。 他直接把薛绒从床上拎起来,贴好两边粉嘟嘟的“伤口”,熟练地替他一键换装,领口扣得一丝不苟,再把略短的下摆扎进裤子里,快速洗漱,最后把人一口气抱到餐桌前坐下。 “先梳头发再吃饭。”靳喆按住他的筷子。 薛绒扒着桌沿耍赖,“你帮我嘛,我没力气啦,我身上还有伤呢。” 他有不严重的起床气,症状是没醒透的时候特别爱撒娇。 快二十岁的人了,靳喆不会每天惯着他,但也许是“伤”的功劳,今天他倒是没多说什么,拿起梳子给薛绒顺毛。 “扎麻花辫吗。”开口就是逗人。 “扎什么辫子,我是男生啊。”被人摆弄的感觉很舒服,薛绒姿势放松,垂下的睫毛纤长,“再说我的头发也不够长嘛。” “哦。” “等等。”他猛然瞪大眼睛,很是警觉,“小喆,难道你喜欢头发长的吗?” “……我没说过。” “好吧。”薛绒还是不放心,“那你说你喜欢头发长到肩膀但扎不了麻花辫的棕色卷毛。” “我喜欢头发长到肩膀但扎不了麻花辫的棕色卷毛。” “你发誓呀。”薛绒催促。 “我发誓。” 使唤男朋友的感觉太好啦,薛绒意犹未尽,“小喆,你再说……” 这回靳喆不让他闹了,“吃饭。” “噢。”薛绒蔫下来,抱起碗开始沉浸式进食。 靳喆替他装好水杯,按课表收拾书包,窗外的晨光勾勒出一个泛冷的剪影,沉着眸,不知道在思索什么。 等到餐桌边那位吃完饭,他终于开口,“薛绒。” “嗯?”薛绒揉着肚子应。 “告诉哥哥,想不想我们的关系公开?” 八月河 薛绒双手接过靳喆递过来的书包,乖乖搭在肩上背好,后知后觉靳喆用轻飘飘一句话把全部的决定权都交到了他手上。 公开关系,当然是一件非常非常非常好的事情,薛绒见到靳喆第一面就想让这个人做他的男朋友,现在成功追到手了,恨不得把大喇叭拴在腰间循环播放。 他先前遮遮掩掩的,一是脸皮薄会害羞,二是担心靳喆不想让这段关系公之于众,毕竟是同性之间嘛。 所以他有一点不明白,靳喆为什么这么着急呢。 虽然话语权在握,但薛绒觉得老公的看法也很重要,“小喆,你不介意吗。” 靳喆牵着他出门,熟练地上锁,不解道,“为什么要介意?” 噢,薛绒看起来蛮感动,摆出一副凝重神色,表示确实是有必要公开的。 他有身为追求一方的自觉,又重申,“你放心,我会对这段关系负责的。” 靳喆被他这副正经样子逗乐了,“百日誓师呢。” 好心被当驴肝肺,薛绒从鼻子里发出一个大冷哼,“你不准老损我的,小心哪天我要和你分手!” 骨子里娇生惯养的脾气越来越冒头了,谁看见昨天在被窝里哼唧着喊哥哥的薛绒了? 靳喆轻笑一声,无情回嘴,“哦,我又不会哭鼻子。” 靳喆是三好学生,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薛绒和他打嘴炮占不到便宜,打架更是只有挨揍的份,暗自叹气觉得人生好灰暗,还好自己很会撒娇。 “那你会对我负责吗。”他踮脚,逆着不刺眼的晨光凑到靳喆耳边,忍着羞耻加码,“一定要的呀,我第一次让别人摸……那里,哥哥,你不会做流氓的吧。” 啧。靳喆觉得薛绒有一点很要命,他只是在说自己想说的,描述自己所理解的,与引诱和蛊惑无关,他只是过分坦诚,将自己的脆弱和依恋一并托出。 他是一颗剔透的水晶球,效用与镜子无异,平等地反射出所有人的喜怒哀乐、欲望和糟糕的偏执面。 明显没能逃过一劫的靳喆被拉回昨晚,湿热的记忆闪帧,脸热和满足一齐涌上,长而有力的手指蜷曲,略微僵硬地搭在裤缝边,压下表情,淡淡应了一声,“嗯。” 他沉吟一瞬,还是觉得有必要提醒一下毫无防备心的笨蛋,强调,“只能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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