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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了,不敢。 新仇旧恨累加,他怕决明子发疯。 桎梏松开,楠尔趔趄几步低头揉起酸痛的腮帮子。 他不知道自己无形之中被师尊庇佑逃过一劫,边缓和疼痛边小心觑着之渊,拿不准男主的态度。 一时间,地宫里落针可闻。 安静的气氛适合走神,楠尔没忍住悄悄咪咪回头看一眼心上人。 脚步缓慢地向后移着,期望能不动声色地站在元芝芝身旁。 然后不经意地打个招呼——嗨,好巧,你也在地宫啊。 这样想着,楠尔在心里乐呵呵演练好几遍,没注意到周遭悄无声息的变化。 “该掀盖头咯!” 一道带着喜气的声音响起,手里被塞了个东西,楠尔低头一看,是喜秤,自己的衣裳也不知何时变成了喜服。 他怔怔看向床上端坐的新娘,脑子里浮现原著剧情,在众人的簇拥下,带着期待和局促,撩开了红盖头。 里面赫然是一具骷髅! 楠尔吓一大跳,慌乱地看向搀着他手的媒婆和周围的亲朋,竟然全都是骷髅。 “嘭!” 身后的门被踹开,在场的骷髅应声散架,哗啦啦杂乱无章散落在地。 楠尔转过身,看见了满脸担忧的元芝芝。 “你没事吧?” 元芝芝扑到他身上,环抱住他,楠尔脑子轰地炸开,浑身僵直着动都不敢动。 元芝芝抱了他一会儿就松开了,她自然地牵起他的双手,一双眼水润润的,语调带着撒娇和委屈:“看到你跟别人成亲,我快疯了。你娶我吧,我比她更好。” “……啊?”楠尔喉咙吐出一个单音节,怀疑自己幻听了。 元芝芝拉着他的手蹭自己的脸:“娶我。” 明明是烙印在心底的熟悉模样,那副少女怀春的姿态落在楠尔眼中,这张脸变得无比陌生。 他张了张嘴,问:“你是幻觉吧?” 元芝芝委屈巴巴:“我是真的。” “你ooc了。”楠尔费力抽出自己的手,不好意思地挠挠头,似是叹息,“其实,她跟我不熟。” “那又如何?”元芝芝又一把抓住他的手,“我们两情相悦,在这里结婚不好吗?” 楠尔再次抽回手往怀里藏,一副恪守男德的戒备姿态:“我才不想搞什么使者。” 元芝芝上前一步紧贴着他,暗含蛊惑:“你真的不想得到我吗?” “不想!”楠尔缩着脖子往后躲,“你别逼我!” 元芝芝眼眶里迅速盈满了泪,一滴滴往下掉,攀着他的脖颈:“你难道要杀了我?” “是你逼我用这招的!” 楠尔心一狠,掏出一把镰刀和锤头合于胸前,紧紧闭上眼睛,嘴里快速念叨。 “富强民主文明和谐……” “坚持社会主义道路,坚持……” “物质决定意识,一切从实际……” “实践是认识的基础……” “……” 元芝芝面露错愕,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灵体逐渐削薄透明,幻境开始崩塌陷落…… ∑(っ°Д°;)っ找到导师了! 问心秘境坍塌,几人回到现实。 东方初升的朝阳拉开了新一天的序幕。 晨光落在元芝芝脸上,似寒月一枝清霜红梅。 楠尔快速把自己身上的宝器收进乾坤袋,眼神亮晶晶地凑过去:“我破了秘境。” 元芝芝:“嗯。” 冷淡的态度让楠尔大受打击,眼中的光黯淡几分,耸耸肩后又恢复炯炯模样发出邀请。 “我来的路上看到离这不远有座城,一起去那里逛逛吧?” “你去吧。”元芝芝拒绝,“这里的事还没解决。” 楠尔看过原著,知道向阳村“河神祭品”的真相。 所谓河神祭品,不过是村里男人“吃”女人的幌子。他们对女人极尽凌虐,只为了满足自己的兽欲,把玩死的女人扔进河里,说是——献给河神的祭品。 村里的女人越来越少,他们便开始拐外面的,河里的尸体越来越多,都被河水冲到不知何方,但她们的灵魂却还禁锢在这痛苦的村落。 有只狐狸精看到了村子里冲天的怨气,虽不能过度插手因果,但能小施手段布个阵,让这条处理过许多尸体的河,凝聚怨念,化为真正的、拉人下水的“河神”。 村民们淹死了十余个,最后在玄天宗挂上了委托,元芝芝便是揭榜人,可村民们难掩劣根,有了一仙君保底,这仙子便可以随意蹂躏。 在元芝芝和之渊的有意放纵下,怨魂从河里爬上岸,进入了那间土胚房,痛苦的嚎叫响彻四方。 而现在,他们需要渡化怨魂。 楠尔拿出颗清神丹递到元芝芝眼前:“提提神。” 元芝芝:“不用。” “……噢。”往嘴里一塞,自己吃了。 “放开,放开,放开我……” 一道清脆的声音由远及近,楠尔视线投过去,见到之渊不知什么时候离开了这里又手里提着一只不断挣扎的赤色狐狸回到此地。 之渊随手一抛,狐狸化形跌坐在地,眉心似蹙非蹙,眼神汪汪,穿着白色衣裳,好似一朵风中摇曳小白花。 之渊毫无怜香惜玉之情,淡淡扫了眼前方萦绕着黑气的河,“你设下阵法,经年累月遽成厉鬼,是死罪。” 小白花表面抽了抽鼻尖委屈巴巴:“我就是路过村子的时候不小心掉了点东西,怎么能叫布阵呢?” 背地里牙都要磨坏了,她感受到阵眼被毁,想起来她多年前布过这么一个阵法,急急忙忙跑回来探查情况,结果就被这人一剑逮住。 “莫要诡辩。”之渊眉眼淡漠,“因果有序,你来渡魂。” 小白花晃动两下,嘤咛一声:“我一个狐狸精哪会渡魂啊?” 楠尔挑挑眉:渡魂大法不是除了鬼族都会的基操吗? 会聚怨却不会渡魂,这跟没学会走就跑赛道跨栏跨得虎虎生风有什么区别?他真诚发问:“基础之上,你都会什么?” 小白花闻言昂首挺胸,狐狸精的骄傲尽数体现:“我会勾人!” 楠尔:“……” 楠尔:“!” 他目光一炯,看着小白花的眼神多了几分崇敬:这就是他苦苦寻求的恋爱导师啊! 楠尔口吻瞬转,向之渊求情:“小狐狸没有袋鼠口袋,掉点东西怎么了?” “……”之渊无视他奇奇怪怪的用词,“她插手因,此时不清果,日后易遭反噬。” 楠尔立刻就转头跟导师说:“白导,渡魂很简单的,我教你!” “……”小白花,“……白导是什么?” 楠尔郑重:“是对您的尊称。” “……我叫胡瑶瑶。” 楠尔:“好的胡导!” “……?”请问“某导”是什么修真界的称呼新风尚吗? 怨魂太多,戾气太重,胡瑶瑶忙活了一整个上午才将所有怨魂度化。 离开的时候,之渊挥了挥袖,刻着“向阳村”的石碑便就地湮散。 几人乘着楠尔的飞舟飞往附近的五邑城食用午餐。 四人早已辟谷,这还是楠尔软磨硬泡要求来的。 五邑城的顶奢酒楼中的顶奢雅间,满汉全席摆满了一张大桌。 楠尔殷勤为元芝芝夹菜,小小的饭碗里堆了高高一座小山。 元芝芝默默将碗移到之渊旁边,渡了一半到他碗里。 看到他们姿态熟稔,楠尔整个人都石化了,筷子夹着的一块绝佳排骨啪叽掉了下来,溅起些许汤汁。 元芝芝给了他个眼神:“莫要浪费。” 胡瑶瑶在一旁看得清楚,眼神玩味。 一场饭局出师不利,楠尔回到订好的客栈,趁着所有人不注意,偷摸敲响了胡瑶瑶的门。 胡瑶瑶把他放了进来,楠尔双手过头,诚挚献上自己的拜师礼。 “胡导救我!” 胡瑶瑶眉眼弯弯,满意地抚摸着珍宝首饰,看着楠尔的眼神都透着收不住的慈爱。 “你找对人了,我呢,男的女的,大的小的,奔放的腼腆的,正派的反派的……都勾搭过。” “性感尤物,小家碧玉,清冷仙子,雍容美人,邻家小妹,江湖女侠,冷傲将军……我都信手拈来。” 楠尔叹服,“牛的!”他深深作了一揖,“请胡导赐教!” “好说。” 或许是所有老师的通病,拿到【老师】身份卡后,便会忍不住同后辈讲起以前的丰功伟绩。 “我那时眼光不好,被地摊话本子洗了脑。”胡瑶瑶轻抿一口茶水,袅袅婷婷倚靠着扶手。 “满心都是,狐狸精一生一定要有一个属于它的圣僧。所以我的第一个对象就选定了禅宗的佛修大弟子。” “哇……”楠尔崇拜,“第一个就是地狱难度哇。” “没错。”胡瑶瑶目光一凝,“谁知这佛修大弟子竟如此吃香,一个月有三十天都在应付被话本子洗脑的各种狐狸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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