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楠尔瞳孔倏然放大,眼前人清浅的神色明明朗朗。 他猛地埋下头,快速扒了两口饭。 杂乱无章的心脏在胸腔横冲直撞,血液流速加快,让他的手有些发软。 “怎么了?”之渊附身凑近,“你在发抖。” 凛冽的气息不动声色围了过来,楠尔下意识往旁边闪躲。 他捏紧碗筷,窗外呼啸刮过的朔风狂乱拍打万物。 和他的心情一模一样——乱七八糟。 元芝芝的嗓音萦绕耳边,楠尔眉心笼上凝重的愁绪,气愤之余又想着她现在应该快睡了。 他拿出玄灵镜,写下两个字:[晚安。] 发送成功,但静待许久也不见回音。 不死心又加了一句:[能回我一句吗?] 这一举动落在之渊眼中,他忽然想起白天楠尔伤心离开时喊着的话语,好奇发问:“舔狗是什么意思?” 楠尔手一突突,怨念蔓延:“不知道!我是小丑,不认识什么舔狗!” 不明白他为什么生气,之渊抬手顺了顺他的毛:“你不丑。” 楠尔,“……”他叨咕抱怨,“我长这么帅,还不是发消息没人回……” 之渊:“我会回你。” 有了回应,楠尔一瞬上头,对着好兄弟激情吐槽:“每次给她发消息她都不回,见面聊天也只愿意用‘嗯’来敷衍,她一次也没找过我,明明之前都好好的……” 之渊:“我不敷衍。” “她明明看起来也不抵触我,为什么就是要对我这么若即若离,为什么就是不愿意对我亲近一点,为什么就是不……” 越想越气,楠尔怒冲冲拿出日记,当着之渊的面翻开,提笔就往纸页上烙下大字。 之渊看见另一页上昨日的日记记录,看见洋洋洒洒的不出意外的文字底部,写着两个板正的字眼,明显而突兀。 也不知是什么心情,他蓦然出声:“你还真是……守信。” “昂?” 楠尔停了一下,看了眼翻页的日记,反应了一会儿,才意识到他指的是什么,有些不好意思地把手臂往上蹭了蹭,遮住那页日记。 “诚实守信是我的一大美德,说了每天会写你就一定会写你的。” 说完,他斜睨了眼之渊的神色,刚刚的愤怒此刻被对方隐晦的神情冲淡,心底不由发虚。 怂怂地埋头继续写日记,边写还边偷偷觑他一眼,很会察言观色。 今日的烧脑日记写完,他看到之渊的耳尖有些微红。 他笑出声:“害羞了?” 之渊哑然不语,缓缓偏过头露出修长的颈部,指节拨开衣襟半侧,露出锁骨,覆着一条清浅红痕,低醇的嗓音随着喉结上下滚动而出。 “上次的伤,还没好。” 楠尔:“……” —————— 《修仙日记》 【十二月十六日雪 再也不做舔狗,立帖为证! 我的挚友!之渊!他是天道的炫技之作,眼神中透着不可一世的高冷,姿态中带着漫不经心的从容,如刀削面一般轮廓分明的俊脸,和玉米棒一样惊为天人的身材,简直是褒义词成精!黑暗不需要点灯,他的脸就是万丈光芒闪耀大地,所有人突然跪下祈祷,原来是他天神降临,幸福只有两种方式,一是想他,二是九十九次见到他!衣襟一丝不苟,却能令人当场变狗!】 ∑(っ°Д°;)っ会心一击了! 楠尔哽住。 他凑近一看,这红痕还渗着血丝。 怎么看怎么像新鲜划出来的。 他抬眼对上之渊视线,真心建议:“还是告诉掌门吧,你好歹是渡劫期,这天下能破你防的实在是少之又少,而且这伤还持续这么久。” “……”之渊面无表情地拢上衣襟,“小事,不必告知掌门。” 楠尔奇怪地看着他,几度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 二人沉默着回到尘往居,等身边人的呼吸变得平稳而安详,之渊阒然起身,轻手轻脚飘至书案前,挥毫落纸。 心情起起落落很费神,楠尔一觉睡到自然醒。 清早,他起床看着已经摆在桌面的早餐陷入了沉思。 之渊坐于桌前,朝他投来目光:“早安。” 楠尔被叫回神,有些不明白这位大爷怎么突然体会到主动劳动的快乐了,恍惚地回了句:“早安。” 他走过去坐好,故意不理旁边的元芝芝。 勺子漫不经心地在粥里转着圈,缕缕热气被打旋搅散,氤氲蒙蒙地蒸着脸,看起来很冷漠疏离的陌生人模样。 ——如果忽略时不时狗狗祟祟的偷瞟的话。 昨夜已经立下誓言,他绝不会再当舔狗。 但如果元芝芝愿意向他主动示好的话,他可以稍微考虑一下不计前嫌。 然而直到一顿早餐结束,元芝芝也没吱过一声,直接回房修炼。 之渊似乎也有事,抬手轻扫,桌面恢复整洁,说了一声便下山了。 独留楠尔一个人枯坐桌前,面对这光洁如新的木桌,眼神空白,呆滞的背影覆上一片无形的阴雨。 半晌,他才无比悲怆地以头抢桌。 脑袋砸得邦邦响。 存了赌气的心思,他很有骨气地没去找元芝芝,自己一个人窝在院子里堆雪人。 天空飘起翩翩小雪,落在皮肤上很快化掉,他恍若未觉,一双手在滚起的雪球上拍拍打打。 反正有灵力护体,又不冷又不会生病。 有这种无所谓的心态加持,楠尔在雪中为第三个佩奇穿好衣服,着手准备第四个奥特曼。 元芝芝走来时,雪粒已经落了他满头。 楠尔从雪中抬起头,看了一眼就低下头继续塑造,轻晃脑袋,一副浑不在意的模样。 元芝芝:“等雪停再玩。” 楠尔动作一顿,脑中迅速闪过清晰的逻辑链:她对我说话了,代表她在对我示好,说明她不想失去这份情谊,这就是她在意我的证据,由此可以得出她心里有我! “好嘞!” 几乎是一秒接话,楠尔眸光熠熠,屁颠屁颠起身和元芝芝回房取暖。 室内暖烘烘的,空气中流着沉静的檀木香,楠尔舒服得眯起眼睛享受着心上人为他拂去雪粒,烘干雪水。 “要不要去山下逛逛?” 阴霾一扫而光,楠尔蹭蹭元芝芝落在头顶的指尖,兴冲冲提议。 “我需修炼。”元芝芝淡漠婉拒,并向楠尔选手抛出一个雷,“待之渊回来,他会陪你去。” 楠尔笑容敛起,静了会儿才说:“你不去那我也不去了。” 元芝芝没有回话,跟前的人已经完全干了,她便坐回塌上继续打坐。 楠尔贴上去,蹲在前面盯着看,片刻后,他扒拉一下她的袖子:“以后可不可以回我信息?” 闻言,元芝芝睁开眼:“你不是说不喜欢我了?” “没有没有,我说气话,你别信。”楠尔慌忙摆手,“我以后都不说了。” “……”元芝芝语气似有怅惘,她微不可查地轻叹一息,“可以说的。” “我真的不会再说了!”楠尔保证完,气势又瘪了下去,“但你不能总提之渊。” 元芝芝默了默,颇为认真地询问:“为何?” 楠尔:“谁也不想心上人总夸别人吧。” 元芝芝一记暴击:“他不是别人。” 楠尔心口吐血,他哽了哽喉头,维持倔强:“自己人也不行。” 元芝芝会心一击,轻松破防:“他不一样。” 楠尔:“……” 他情绪也上来了:“你要我还是要他?” 两人视线碰撞,气氛倏地紧张起来。 良久,元芝芝逃避般阖上双目:“等之渊回来再说吧。” 答案已经显而易见,楠尔心烦意乱,快步离开这里,把自己关在书房。 情绪一旦低落,其他不好的事情就容易盘旋脑海。 楠尔焦躁得来回踱步,本来被心上人无声拒绝就很难过了,回蓬莱过年的事让他更是心塞。 郁闷不已的他联系胡瑶瑶,开门见山:“芝芝好像喜欢之渊。” 胡瑶瑶似乎正在喝水,听到这话一口“噗——”出来。 楠尔委屈地说出自己的观察结果:“只有在聊之渊的时候她才会多说几句话,而且字字句句都是崇敬与夸赞。” “你……他……你们……”胡瑶瑶仿佛被这一爆炸消息惊到张口结舌,“你们俩简直……” “我让她不要总是提之渊了,她根本不愿意,还说之渊是不一样的。”楠尔悲伤更甚,找到树洞就开始宣泄,“我刚刚还问她选我还是选之渊,她说等之渊回来再聊。” 胡瑶瑶心情复杂地沉默了。 楠尔还在絮絮叨叨地列举元芝芝对之渊的关注程度和元芝芝对自己的态度的对比。 “我不联系她,她也不会主动联系我,虽然我给她发消息她从来没回过,不回就算了,她还去告诉之渊,她只有面对之渊的时候是主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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