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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不知道多久,脚下游动的鱼儿已经和隔壁池中交换了一批。 最后不知是哪个人先开了口。 “之、之、之……” 楠尔接收到关键词,终于有了动作,他抬起手:“介绍一下,这位是玄天宗的之渊长老。” 之渊颔首致意。 一个点头的动作换来的是众人后退大步,纷纷亮出法器。 “?” 为首的长老看了看两人交握的手上,冲着之渊大喊:“好你个之渊!竟敢挟持我蓬莱血脉!州十四已经陨了,你以为凭你一己之力能打过蓬莱吗!” “之渊!我劝你不要不识好歹!放了楠尔!不然我们蓬莱是不会放过你的!” “之渊!上辈的恩怨就留着上辈解决,挟持小辈算什么好汉!” 之渊、楠尔、楠诸棣:“?” 熟悉的名字让楠诸棣有了点印象,他摸着下巴仔细端详着大哥的情郎,在众人激烈的声讨声中,他终于捞出点记忆。 哦——就是那个剑尊啊? 好吧,确实有资本抢他风头。 楠诸棣又皱着眉看着原本稳重、此刻却情绪高涨的长辈们,不明白这有什么好激动的。一群长辈还不如大哥沉稳,从下了飞舟到现在,维持着一副表情,眼睛都没眨过一下。 他清了清嗓子,站出来主持大局:“长老,二叔……你们误会了。他是我大哥的情郎,不是匪贼。” 此话一出,原本热闹的场面诡异地倏然沉默了下来。 “什么……”长老颤着苍老的面容,无比谴责地看向之渊,“你居然用这种腌臜的手段……” 楠尔、之渊:“?” 楠诸棣心累解释:“长老,大哥喜欢的是他徒弟,他是个替身,没名没分呢。” 楠尔、之渊:“?” 楠诸棣撞了撞站桩似的楠尔:“是吧?大哥。” 楠尔笑容的弧度丝毫不减,眼神不知道落在虚空的哪一处:“三弟的话,听听就好了。诸位莫要放在心上。” 长老痛心:“糊涂啊!” 二叔疾首:“造孽啊!” 小姑思考:“……世仇加替身?” 楠尔、之渊:“?” …… “小姑的意思是——” 楠诸棣转过头面向之渊。 “之渊以前将二叔囚禁于玄天宗一段时间,后来二叔找到机会逃出生天,之渊带着他的师尊州十四杀进蓬莱夺宝抢财?” 小姑沉重地望了眼双手举着刀剑作防卫姿态的二叔:“对,那是你二叔最痛苦的一段时光,也是蓬莱最灰暗的一段时光。” 楠诸棣看着之渊的眼神瞬间就变得不善。 楠尔、之渊:“?” 之渊仔细回忆了一番,似乎当初是和师尊一同惩戒过那些不守信用反倒诬陷于他的弟子。 嗯……貌似其中一座尚未收回的灵脉就是蓬莱的。 他偏头看了看面色如常到诡异的楠尔,心下思索几番,决定与这位二叔理论:“虽不记得你是哪位,但当时分明是世家子失信与我,颠倒黑白混淆事实。” ∑(っ°Д°;)っ见青梅竹马! 二叔躲在长老身后,探着脖子反驳:“胡说八道!我可不是你这种小人,那时被你蒙蔽,你不仅贪得无厌抢走我所有宝物……” 之渊打断:“是你们说过‘只要能留在我身边,愿意献出所有’,既然许下承诺,我让你们交出所有宝物又有何不可?” 二叔跳脚:“你那叫‘让我交出’?!你拿着把剑一副恨不得把我们骨灰给扬了的模样叫‘让我交出’?!” “休要胡言。”之渊皱眉,“我并未对你们这些世家子做过任何强迫手段。” “没强迫?”二叔好像听到了什么笑话一般,“你把我们囚于玄天宗,以修炼之名,行腌臜之事!” 日日夜夜就没给过休息时间,每天除了练剑就是练剑!练到口吐白沫浑身酸软,还是要练剑! “你们交了钱,留在浸云峰。”面对诽谤,之渊脸色冷了不少,“我自然要指导修炼,何来腌臜一说。” 二叔回想那时的黑暗时光,满脸都是含冤的愤恨:“我们联合逃出玄天宗,你还带着州十四杀上各大宗门!” 就是这段艰难的时光,让行走江湖多年的他直接把看脸这个坏毛病给戒了。 之渊:“是你们先垢谇谣诼,撺掇各大宗派与玄天宗交恶,我和师尊才会下山施以惩戒,但并未狠下杀手。” “狡辩!”二叔委屈地看着与这贼子执手并肩的好大侄,“楠尔,你可千万别被他坑骗了。” 楠尔轻点了下眼睫:“二叔教训的是。” 二叔气极:“那你还不松手!” 楠尔:“……” 僵持许久,不知是谁去通风报信将岛主请来。 原主的父母的视线一扫而过,冷漠、无波无澜,带着看透一切的浑不在意。 楠尔彻底僵住。 察觉到掌中的紧绷,之渊不动声色地屈着手指点了点他的手背以示安抚。 二叔看到来人,激动地向前一步:“大哥大嫂!之渊这贼子把主意打到楠尔身上了!” “嗯。” “楠尔少不经事,难免被人诓骗,我们联系玄天宗,让他们把之渊拖走吧!” “是。” “大哥,那你现在赶紧联系。” “对。” “……大嫂,你看这事怎么处理?” “好。” “……” 长老看不过去了,蓬莱没有他得散:“岛主的意思是,旧怨已过不必重提,感情之事顺其自然。” “……” 楠尔是被之渊带回房的。 他靠在门上,垂在身侧的手虚软无力地抖着,手心已经被汗浸湿。 他闭上眼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叩叩叩—— 还未来得及休息片刻,身后的门被敲响。 楠尔快速收拾好心情,重拾温润端方的模样打开了门。 两个年至耄耋的老人一左一右地冲过来抱住他的大腿哭诉:“大少爷——三少他猪精转世,把东西都吃了!” 楠尔无奈而温和地轻轻抚了抚两人花白的头发,拿出两个檀木盒:“好了,别伤心了。这是我给你们带的糕点,尝尝吧。” 两位老人抽噎着:“大少,还是你靠谱,蓬莱有你,我们就放心了。” 楠尔:“你们也知道他什么样子,别跟他一般见识。” 老人抹着眼泪:“嗯嗯!” 两位老人蹒跚的背影消失于拐角,之渊收回目光:“这两位是?” 楠尔:“青梅竹马。” 之渊:“?” 楠尔:“一个青梅精,一个竹马精,他们看着我长大的。” 已经修炼三百余年,道行太浅,维持不了年轻的模样。 “……”之渊默了默,又望了眼青梅竹马离开的方向,似是感想,“你刚来玄天宗时也是这般君子气度。” 楠尔心虚:“装的。” “不用装。”之渊伸出手指戳在他酒窝的位置,“蓬莱不成气候,我能带你杀出去,顺便把灵脉收回来。” “……你才是最装的。”楠尔拍开他的手,转身坐在凳子,掏出玄灵镜给元芝芝和胡瑶瑶报平安,头也不抬地怼他,“还有,你在我家打劫我家的灵脉,是不是太嚣张了?” 之渊坐在他身边,盯着他的手指在玄灵镜上方写写画画:“是你二叔多年前赠送与我的,正当收回,不算打劫。” 楠尔指尖顿了顿,原主记忆里,这个二叔很正经,洁身自好、温润自持,几百岁的人从未近过男色女色。 真没想到年轻时这么能败家,把蓬莱家底都送出去了。 想着,他就偏头斜睨着之渊,“你以前还挺……”他停下想了个合适的词,“万人迷。” “?”之渊回想以往,那些人的态度不像为他着迷的样子,“他们嫌恶我。” 楠尔点评:“你活该的。” “……”之渊默了几息,“你也是吗?” 楠尔闭嘴,低头继续和元芝芝聊着。 晚上是接风洗尘的家宴。 原主的父母没有过来,座上的都是亲戚和各大长老以及两个弟弟。 楠荋棣是原主的二弟,额前的刘海遮住眉眼,有着和记忆中一样的沉默阴郁。 看起来就很不好打交道。 所幸原主和他的接触也不多,基本没有交流。 楠尔端坐在座上,托之渊的福,一场家宴近乎沉默。 除了楠诸棣,大家都很克制自己,饭菜吃得没滋没味。 直到最后,长老放下筷子,双手搭在膝上,脊背挺得板直,威严肃穆的面容沉如墨色,头发半白地束在脑后,松弛的肌肉挂在骨骼。 “老三同我说明了你们的荒唐事。”长老沉沉地扫向之渊,“堂堂剑尊,上赶着做徒弟的替身,实属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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