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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辞却轻轻按住她的手臂,上前一步,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忧虑,“大师慧眼。我妹妹之前遭遇了些不好的事情,至今夜里还常睡不安稳。大师既然看出来,可有办法帮帮她?” 僧人眼中精光一闪,语气愈发和善,“原来如此。施主兄妹情深,令人感佩。恰巧近日有一位云游的大德高僧驻锡本寺,最擅化解此类心结。或可请他为令妹诵经祈福,恭请一件开光护身的法器,长久佩戴,假以时日,必能驱散阴霾,脱离苦海。” 云游高僧!沈辞眼皮微垂,面不改色,“有劳大师引荐。” “我不要!”唐妙妙立刻抗拒地摇头,紧紧抓住沈辞的衣袖。 沈辞轻轻拍了拍她的手,安抚道:“试试看吧,万一这次有用呢?” 唐妙妙沉默了一阵,轻轻点头,“好吧。” 僧人面露喜色,“善哉,二位请随贫僧到偏殿稍候。” 这一等便是近两个小时。直至午后人迹渐稀,一位身披褐色袈裟、手持念珠的僧人才在灰衣僧人的陪同下缓缓走来。此人看上去年约五旬,面容枯槁,眼神浑浊。 沈辞看着他周身笼罩着几乎凝成实质的浓黑邪气——这绝非被侵蚀那么简单,而是自愿承载邪气,利用邪气来修行的邪修。 沈辞立刻起身迎上去,朝着僧人行了一礼,“还请大师助我妹妹。” 云游僧人目光扫过唐妙妙,声音沙哑,“情况我已了解,施主放心,这位施主,还请告知贫僧你的生辰八字。” 唐妙妙看向沈辞,见他微微颔首,便依言如实相告。 僧人闭目掐算,取出一串青色玉珠手串置于佛像前,对唐妙妙道:“施主请至佛前诚心祈愿。” 唐妙妙依言跪在蒲团上。沈辞正要上前,却被僧人拦住,“施主,心结还需自解。” 唐妙妙深深吸了一口气,转身对着沈辞点了点头,“哥,放心,我可以的。” 沈辞低头,唐妙妙跪着的位置,地面上是一个压制气运的阵法,对心神不稳之人而言,气运一旦被压制,整个人就直接被负面的情绪所掌控,会让这个人,更快的走向自我毁灭。 “好,我在这等你。”沈辞应了一声,和知客僧一起等在一旁。 僧人开始念念有词,黑色邪气汹涌汇聚,最终凝成一丝黑线,将唐妙妙与那玉珠手串相连。加持结束,唐妙妙周身已被淡淡黑气缠绕,邪气正贪婪吸食着她的负面情绪,并通过黑线汇入手串。 僧人将手串递给唐妙妙,“此物已加持法力,可护身安魂,需贴身佩戴,切勿离身,假以时日,心结自消。” 唐妙妙迟疑接过,只觉一股阴寒直透掌心。 沈辞上前,“还未请教大师法号?” 云游僧人淡然一笑,“贫僧法号,莫问。” “好一个莫问。”沈辞直视他,“莫问来处,莫问归途,行事但凭心,莫问因果,无因亦无果。” 莫问看向他,“施主竟通佛理?” 沈辞摇头,“我不礼佛,我修道。莫问来处,但问归途;莫问缘由,但断是非。是非既明,除恶务尽。” 莫问浑浊眼中闪过一丝惊疑,沈辞则笑道:“多谢大师,我们就先走了。” 他带着唐妙妙转身,先前那灰衣僧人却上前将他俩拦住,沈辞眉头微蹙,那僧人却笑道:“二位,法事不收费,但这开光法器” 寺庙外,秦骁焦躁地踢开脚边石子,“怎么这么久?” 江也皱眉,正犹豫要不要去看一下,手机一震,是沈辞的消息: [速来,付钱。] 他勾唇一笑,对秦骁道:“走了,他们遇到点小麻烦。” 秦骁诧异,“还有小仙君搞不定的麻烦?” “有。”江也晃了晃手机,“这种麻烦,正好是我最擅长的。” 秦骁凑近一看,愤愤道:“万恶的资本家!” …… 四人走出寺庙。沈辞转身,指尖微不可察地弹出一缕灵光,悄无声息地没入寺庙周围——一个无形的禁锢阵法已然布下,自此,身负此地邪气者,再难踏出寺门半步。 随即他握住唐妙妙手腕,一道精纯灵力渡入,驱散她周身寒意,“还能坚持吗?” 唐妙妙脸色苍白,勉强点头:“嗯。” 秦骁皱眉,“她这是?” “邪气侵体,比预想中深。”沈辞沉声道:“先回去。” 江也看向他,“不能像之前那样直接逼出邪气?” 沈辞摇头,目光扫过唐妙妙腕上那串隐隐发黑的玉珠,“此物以她八字为引,其上邪阵与寺庙深处的邪气源头相连。她如今作为‘养料’,负面情绪会不断滋养邪阵,邪阵亦会持续反灌邪气,形成循环。” 他回头望向寺庙飞檐,眼神冰寒,“破局之法,唯有直捣黄龙,彻底摧毁此地的邪气根源。” 江也边走边问,“什么时候动手?” “入夜后。”沈辞略作迟疑,看向江也,“白天可以的话我也能动手。” 江也果断摇头,“不行,人太多,动静太大没法解释。还是等晚上稳妥,我们先送妙妙回去休息。” “行,回去再说。”秦骁用钥匙解锁车门,三人迅速上车。关上车门,秦骁刚发动引擎,沈辞便开口叫住他,“且慢。” 秦骁一脚刹车,疑惑地回头。 沈辞看了眼身旁脸色愈发苍白、被邪气侵蚀的唐妙妙,“这样返回耗时太多,我用位移之法先带唐姑娘回去。” “好,我跟你们一起。”江也立刻接话。 秦骁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指着自己的鼻子,“等等!你们都走了,这车怎么办?难不成让我一个人开回去?” 沈辞面色不变,平静陈述,“我会在车上布下障眼法,幻化出三个与我们无异的傀儡假身。” 江也闻言,差点笑出声,强忍着拍了拍秦骁的肩膀,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听见没秦队?‘我们’仨都坐车上陪着你呢,绝对不让你孤单!” 连唐妙妙都忍不住扯出一个苍白的笑容,“秦队,你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秦骁看着这俩“没良心”的,又想象了一下自己要载着三个“木头人”开一路,顿时一阵无语,憋屈地骂了一句,“……靠!老子真是上了你们的贼船!” 沈辞仿佛完全没接收到他的怨念,只淡淡道:“事不宜迟,我们先行一步。” 说罢,他一手轻轻扶住唐妙妙,另一手抓住江也。下一刻,车内空间微微波动,三人的身影瞬间消失。 秦骁转过头,再转过身,看着一动不动的‘三人’,认命地重重叹了口气,重新挂上档,载着他的“沉默天团”,朝着郊区别墅的方向驶去 我想看你打架 唐妙妙的房间内,气氛凝重。江也和秦骁站在一旁,沈辞指尖泛着冰蓝色灵光,轻轻搭在唐妙妙腕间。 片刻后,沈辞撤回手,“稍后我会去寺庙摧毁这部分邪气的根源。一旦那里的联系被斩断,残留在你体内的邪气很可能反扑,侵入你的识海。” 他不经意的抬头看了江也一眼,继续对唐妙妙道:“邪气入识海,会不断放大并重现人心中最不愿触及、极力回避的记忆画面,以此摧垮心神。” 说着,他抬起手,一缕冰蓝色的精纯灵力被抽出,如同有生命的丝线般,轻盈地缠绕在唐妙妙的手腕上,形成一个淡淡的光环。“这道灵力会随你意识沉入识海。若觉难以承受,便扯断它,可助你稳住心神,我会尽快回来助你。” “好,我记住了。”唐妙妙认真点头。 江也走上前,手搭在她肩上,语气是少有的郑重,“还记着我之前怎么跟你说的吗?” “记住结局,唯一的结局。”唐妙妙笑了笑,带着点看透的狡黠,“也哥,这其实是你给我下的心理暗示吧?” 江也屈指轻弹了一下她的额头,“暗示哪是随口就能下的?你可是我座下首席大弟子,别给我丢脸。”他语气放缓,带着安抚,“其实没什么可怕的,无非就是把那些你不想看的片段翻出来,再把结局往最坏的方向扭曲。翻来覆去,也就这点伎俩。” 秦骁在一旁皱紧眉头,“你说得倒轻松,跟亲身经历过似的。” “那是自然。”江也朝秦骁略一扬眉,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得意,“那点邪气都不够我玩的。刚进去时乌漆嘛黑,给我放了几场‘电影’,自己就先灰溜溜褪色了。” 唐妙妙的好奇心立刻被勾起,“电影?什么电影?” “唔”江也目光飘向一旁的沈辞,眼中带着笑意,“就是你沈老师各种打架的场面。”沈辞闻言微微一怔。江也看着他,嘴角弯起,轻声补充了两个字,“贼帅。” “后来呢?”秦骁也被勾起了兴趣。 “后来啊”江也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拖长了调子,“我看到了一个” “秦队。”沈辞适时出声,打断了江也的话,将话题拉回正事,“稍后唐姑娘可能会突然陷入昏迷,你只需扶她躺好即可,不必惊慌。”他转头望向窗外渐沉的天色,“时辰差不多了,我该动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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