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晃动持续了半个时辰,很久没再晃动,估计是安稳下来了。此时传来宋明的声音:“师傅说不行,他要换个办法了。” “他知道那是什么东西吗?” “不知道,师傅之前猜过,可能是一个带空间性质的遗迹,也有可能是某种异兽。”宋明如实回答,心一动,“您知道那是什么东西?” “只是猜想?”林德回答让人摸不着头脑,“继续观察。” 宋明瞥了一眼师傅,师傅脸色很古怪,说不清是愤怒还是无奈。 灾厄信使知道那个玩意是什么吗?宋明惴惴不安地揣测着。 他和师傅变幻了容貌,在一家客栈暂住。师傅布阵失败,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知在研究什么,平时生活起居都是他在打理。 五十个傀儡的作业还要做,他整理了剩下的材料,发觉不够用,之前的报废率太厉害,浪费了他大半的材料,不得已走上街头,观察有没有修士开的店铺。 在偏僻的地方,实力低微的修士往往低调得很,安静地混在人群里,表面开家小店铺,暗地里卖符箓灵草丹药等货物,偶尔还会组织私下的碰头,交换消息,以物易物。 这些店铺很好分辨,只需神识探查一下店内,感应到一丝阻隔之力即可——一般开店的修士都会在店内设置隔绝神念探查的法器或阵法,虽说阻隔不了神念强大的修士,但可以表明身份,店主人亦会及时察觉,出来迎接。 小县城不大,开的店倒不少,宋明一连走访了几家,只凑了三分之一不到的材料,愁得很,又觉得疑惑,他要的材料不是罕见东西,,怎么走访几家,都说货少? 忍不住,他向一位店主打听缘由,店主苦笑了下:“原来领头的通华真人死了,现在我们这些散修大多隐藏起来,都不敢进货卖货了,还有三个在争领头的位置呢,谁也不服谁。”说着神色不安,“也不知通华真人突然惹上了谁,就这么身死道消,前几天的地震也来的古怪,大家都怕不明不白惹上什么人,早关门歇业了,我是最近手头紧,没办法……”一声长叹。 宋明有些心虚,通华真人之死与他脱不开关系,不想报应是这般结果,讪笑一声:“那他们什么时候能争出个结果?什么时候聚会碰头?” 店主笑道:“据说不管能不能争出结果,春节前天一定会开,大家伙儿好多天没开张了,您耐心等一下。” 也只能如此了。宋明点点头:“多谢。”拎着布包离开。 回到客栈,师傅正正坐在屋中央,莫名地一脸煞气:“你去哪了?” 宋明忙道:“我去街上买了些傀儡材料,探听到一些消息。县上的散修如今群龙无首,畏缩不出,不过他们计划无论能不能争出首领,春节前天必须开碰头聚会。” 师傅若有所思,一下下叩着扶手,宋明试探着问:“师傅,您要去参加吗?” “参加,当然要参加!”他手臂不正常地哆嗦了下,话语中透出扭曲的兴奋之意,“我等不到春节那时候,太晚了!你继续去打听,那些打算争头领的修士是什么人,在哪里。” 宋明惊愕:“师傅,您要在这里长住吗?不是本地的修士,怕是很难让他们心悦诚服……” 师傅不耐烦地挥手打断,“你懂什么,修士界讲的就是谁拳头大谁有理。推举首领,不就是为了见证交易公平吗,只要实力足够,是不是本地人并不重要。” 宋明低头:“徒儿明白了,这就去打听。” 他再次登门拜访相熟的店主,打听消息,得知争领头人的修士有三个,都是炼气十层的境界,出于谨慎,他还问了三人各自擅长的功法武器。 他回去复命,师傅听说争领头居然还是炼气的修士,嗤笑:“我还以为有多强。宋明,此事有你出手就够了,这次总不会令我失望了吧?” “弟子绝不辱命!” 以宋明筑基境的修为,还有傀儡相助,打三个炼气确实如屠鸡宰狗,轻轻松松,一直唯唯诺诺的他获得碾压性的胜利,不由得飘飘然起来,大有扬眉吐气之感,连败者的惨叫听着都格外悦耳。 使刀的中年人赖以自豪的宝刀断了,一只手折了,躺在地上痛苦地喘息,狠狠瞪着他:“你这是作弊!你那么多傀儡,你根本不是靠你自己……呃!” 宋明狠狠踩上他半边脸,用力拧踏,“不是靠我自己的力量?这些傀儡都是我自己造出来的,怎么就不是我的力量了?嗯?” 中年人咳出一口血,微微挣扎之后,动弹不得。 他目光转向另外二人,其中一女子缓过劲来,平静地抹去嘴角的血迹:“现在你已经胜了,领头人是你了。你我无冤无仇,用不着痛下杀手吧。” 宋明龇牙:“话说如此,可是我……”我的傀儡材料还缺得紧呢。 “宋明。” 浩大的声音一下子打碎了他所有的满足快感,从高处跌入战战兢兢的深渊:“信使大人有何吩咐?” “你被教宗的人盯上了,注意。” 林德出言提醒绝不是因为有多好心。宋明被种下印记时他立有所感,一团浑水里教宗的人开始观察了,即便大概率是对方的个人行为,但对方实力深不可测,会不会出手尚不可知,不能不多加注意。 宋明愣愣的,教宗?他被教宗的人盯上了? 他一点感觉没有,信使却先提醒他了,他一个小卒子,有什么值得注意的?难道也是为了地下的东西? 教宗……宋明抿嘴,移开脚,丢下一瓶便宜的补气丹,色厉内荏地训斥:“今日只是给你们一个教训,区区炼气而已,还敢大言不惭,弹丸小地争权夺利,不觉得好笑么?!” 说完他扭头就走,大摇大摆,实际心虚得厉害。 始终没发觉出哪里有异常,始终没有。 教宗的人明显比他厉害太多,金丹?啊,教宗的道路与民间的不一样……他匆匆走着,又不敢走太快,防备暗中观察的人察觉出异常。 回到客栈,他向师傅报告任务完成得很顺利,师傅难得地夸了他两句,吩咐尽可能地通知到县城所有修士,两天后立刻到旧地点聚会碰头,无需等待春节。 他忙前忙后,聚会重开的消息口口相传,传到了每个低调潜藏的修士耳朵,尽管有人半信半疑,当宋明举起手中破碎的刀片——那个中年人的本命法器,再无人敢提出质疑。 宋明定了时间地点,包括见面与会要对的暗号。林德知晓清楚,也打算去参与看看,不过他没伪饰自己的能力,“陌生人”面对那么多人实在暗示不过来,思来想去,痛下决心:缠黑布,装瞎子! 时间紧张,他撇了根竹竿,摸索适应盲人行走生活,到了聚会碰头的那天,他先走到附近,再缠上黑布,借着竹竿和蒙布后朦胧的视野,慢吞吞走到了“玉春酒楼”门前。 玉春酒楼是福兴商号名下的产业,通华真人一死,酒楼歇业许久,今日突然开张,大张旗鼓,满地鞭炮红纸,喜庆热闹,酒菜飘香。 林德慢吞吞跨进店里,小二走过来,热情洋溢:“客官想吃点什么?” “有雅座吗?” “客官想订几人的雅座?” “十六人。” “客官想吃什么菜?” “荤菜六盘,素菜三盘,汤要你们店里的招牌一江鲜,再来三份小凉菜。” 小二神色一肃,躬身道:“请跟我来。” 林德随小二慢悠悠上楼,进入一雅间,雅空无一人,昏黑视野中看到小二抖了抖墙上的画轴,画上的水墨江山荡起波纹,林德前行一步,微风拂面,就来到了甬道内,墙壁烛火幽微。 “往下走,您小心足下。”小二提着灯笼在前方引路,静谧的甬道,隔着墙能听到酒楼的喧哗碰杯声,肆意谈笑。 随着喧哗声的远去,越来越下,空气变得潮湿阴凉起来,隐约听到滴答水声,小二低声道:“前些日子地震,这里进了水,大人小心些。” 林德没吭声,小二引路开门,豁然一间密厅,富丽堂皇,灯光明亮,长桌摆了些美酒水果,稀稀落落坐了好些人,林德一进来便吸引不少人的目光。 “这位道友有些面生啊。” 林德手中的竹竿换了左手握着,右手往前探了几下,摸到空椅子,扶着椅背坐下来:“通华真人聚人起围堵厉鬼,我是他邀请的十五人之一。” “这么说来,通华真人生前还提起过你。”对方顿了下,“你当时看到了什么,听到了什么?那个对真人动手的人是谁?” “我就来得及听到一声惨叫,飞讯符就失去作用了。” “这样啊……”对方黯然,一时间寂静无声。 狐假虎威 人陆陆续续地来了,坐满了长桌,林德默默计算着人数,大部分人对身形容貌作了遮饰伪装,周身围绕着淡淡的光晕,少部分大大咧咧不加伪饰,瞧着颇为富态,有两张面孔他因通华真人见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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