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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小路非常委屈:“师父!” “好了好了,不是什么大事。”林德笑完,对余平波客气地说:“这位公子,我这个徒弟他最近面有恶疾,不愿见人,故拿了片面巾遮挡,不是什么可疑分子。请阁下见谅。” 余平波心一横,冷哼道:“你说什么就是什么?除非你摘下面巾让我瞧瞧,方知你说的是真是假!” 将计就计 林德面色不悦,赵小路更豁然抬起了头,死死盯着余平波,看得余平波心里发毛。 林德压住性子,平静道:“余公子这话就过分了,我的徒弟白日郎朗,未有不法之举,而你只是书院学生,却越俎代庖,行官差之职,拦人盘查,提无理要求,是不是太逾越了?” “违法乱纪者,人人得而诛之!”事到如今,余平波不上也得上了,他的朋友都在一边看着呢,岂肯就此放弃。 林德退后一步,面无表情。赵小路上去就是一拳,他在土匪寨子混的一段时日,学到了不少打下去表面看不出伤痕内里受伤的手法技巧,专治嚣张跋扈的肉票,手法不重,挨一下能疼废半个人,不好好运气调理更可能留下终生后患。 赵小路出了两拳就把余平波撂趴下了,疼得爬都爬不起来,嚎朋友的名字让他们赶紧过来扶他。 “小路,走吧。”林德不愿继续浪费时间,转身就走。 “你……你。”余平波挣扎了下,疼得直吸气,说不出完整的话,眼睁睁看着林德和赵小路两人离开,咬牙切齿。 给我等着! 林德出一条街过去,与奚存青汇合,奚存青提着一袋东西,问:“买齐了吗?” “没买齐。”林德有些郁闷,缺的是朝颜坊的玉颜泥,朝颜坊的小二操着一口难听懂的当地方言说玉颜泥已经没货了,下个月才能到货,而且要先预定,拿到排号按排号日子来领,更不巧的是下月的号已经领完,现在订能订到下下个月的。 下下个月林德哪等得起,他问是否可以通融一番,挤出工期,额外订制一份,加急的工钱好商量,小二面色就不悦了:“你说挤工期就挤工期?你以为你是谁?” 林德虽然急需,但远不到可以低声下气任人受辱的地步,含怒拂袖而去。 “卖点破泥还端着个架子,我还以为泥里掺了金子呢。”林德发牢骚,又说,“你放心,等吃了饭,我们再找那医师问问,看有什么别的可替代的东西,活人不能给尿憋死。” 赵小路嗯了声:“师父,我不急的。” 奚存青也没意见:“嗯,总有替代之法,不是非他不可,先吃饭去吧。” 三人找了家门面颇为气派的饭馆进去,点菜时照顾到赵小路的饮食,没点荤菜,连店里的招牌菜海花汤特意吩咐去了汤里要煮的贝类,全素。 海花汤的“海花”是采自海洋深处一种水草,炖汤清鲜可口,即便去了汤中贝肉,本身也足够可口,海花嚼之口感清脆,汁水丰富,十分开胃,赵小路埋头猛吃。 奚存青品了几口汤:“有点像海菜花熬的汤。” “海菜花啊,有点印象,不过云湖好像没有。” “海菜花对水质要求很高,云湖周围生活的人太多了,长不出来,想找到新鲜的海菜花,到山里的湖泊溪流还有可能找到,我还记得有个地方海菜花特别多,日后有时间带你去。” “你为什么连这个也记得啊?” “那片地带是河谷,一年四季都很暖和,海菜花在暖和的地方可以全年开花,一年四季都有新鲜的海菜花吃,我在那静修了一年多,除了打点野兽,主食就是海菜花。” 林德调侃:“你没吃腻真是厉害。” “所以我只喝了两口汤啊。”奚存青笑了下,一脸“你怎么才知道”的戏谑表情,特别讨……讨喜。 林德鼻孔出气,兜了一大勺汤泡饭,再铺上一块煎蛋,捞上能铺满饭表的海花,拌饭吃,丰富满足。 吃饱喝足,就喝了几口汤的奚存青起身说我去医师那边问,不用他们再跑了。 他来回很快,回来说医师也拿不出什么替代的,玉颜泥是朝颜坊的招牌,不是“祖传”但是是保密的配方,对面疱症状出奇地有疗效,失了这个也不是不能治,可能要慢一些。 “这样啊。”林德还是希望赵小路能好快点,病好了早日走出消沉状态,老是因为容貌问题窝在阁楼上不出来不是个法子,又动了再去和朝颜坊的人商量的念头。语气傲慢的只是个小二,他说的算不得数,和朝颜坊管事的甚至是老板见上才有得谈,他就不信了,赶工期额外做一份而已,又不是不给钱,有什么做不得的? “我再想想办法。”考虑得差不多了,他起身,“我再去那边看看。” “不用了师父,少个没关系的。”赵小路站起来,局促不安,他不愿因自己的缘故让林德平白受辱。 “不是什么大事,这次去了还不成就真的算了,办法另想。”林德温声道,“中午天气热,回去睡午觉歇歇吧。” 赵小路还想说什么,奚存青出声了:“小路,我们先回去。” 林德扬了扬眉毛,赵小路起来老老实实跟在奚存青身后:“师父你早点回来。” “嗯,回去吧。” 奚存青和赵小路走后,林德先去茶馆点了一壶上好的清茶,慢慢喝,把脑海里小二那副傲慢嘴脸带来的暗恼情绪抹平。 中午客稀,林德独自坐着,无人打扰,茶喝了一半,眯着眼假寐,忽的店门口有凌乱的脚步走过来,过来围起来了,林德睁开眼,是官差,为首的国字脸拿着一张画像看了一番:“就是你?” 林德一点不慌:“我犯什么事了?” “有人举报你和同伙行迹可疑,欲图谋不轨,跟我走一趟吧!”国字脸面无表情,一旁的官差拿着铁链给他拷上,二话不说拉着他就走。 走一趟就走到监狱里去了,狱卒拎着鞭子正要给他来个下马威,林德不装了,铁链一撑呸了一口,剑气将铁链斩碎,面无表情地把铁环搓扭成麻花,摘了下来。 国字脸官差脸色一下变了,林德平心静气地说:“放心,我不拿你们怎么样,我可以告诉你们我徒弟住哪,最好晚一点去,等他睡完午觉起来再说,早点审完早点撇清这干破事,别以为我怂,我是不想计较,这破事也怪不到你们头上。麻烦大哥您看着点那个报官的余平波,会审的时候他一定要在。” 国字脸官差一听有台阶下,哪不会借坡下驴,忙道:“如此便好,公子真是深明大义啊。” 林德潇潇洒洒地进了监狱,狱卒也不敢拿他如何,腾出一间干净的牢房请他暂时落脚,出去的时候门都没上锁,虚掩着,对修士来说,上锁毫无意义。 林德静修了会,对面有人大声嚷嚷:“对面的!你凭啥门不用关?” 林德很和气地大声回了句:“我是修士啊。” “修仙的老爷咋进这来了?不该是被关进夜庐里的么。” “我被不开眼的人举报的。” “啊?咋回事啊?” 隔着虚掩的门一来一回大声说话还挺有意思的,林德知晓了对方是在赌馆赌输了,急起来打伤了人才被关到这来的,因为看上去个子大天生犯横,被狱卒折腾着吃了不少苦头。 聊着聊着,话题不免扯到修仙上头,对方问:“怎么看自己有没有天分?” “有天分的修仙宗门自然会带你的,很少有目不识珠的情况。” “这样啊……嗨,我没天分,书也读不进去,还进了这破地方,人生也就这样了。” 林德道:“赌不是个事儿,越赌越穷,你还是早日戒了吧。” “戒?我试过戒赌啦,每次都没成功,这把输了想着下把能不能赢,只要赢了,我就能把我亏的赚回来了,赌了不少了,就没赢过几次,哎。” “赢的只有操盘的庄家,一个赌客怎么可能赢得过庄家,赢了大数目也带不走。老哥,别想着靠赌赚回本了,做点小工都比把钱扔进赌场强。” “我知道那个理啊,可是我砸赌场那么多钱,不从他们手里拿回来点,心里不舒坦……” 对面的老哥继续唠唠叨叨,讲起了自己曾经老婆,她抱着孩子跑了,至今想起来仍是恨恨地咒骂,说不知她上哪浪了,这种女的就该浸猪笼淹死云云。 林德闭口不言,排斥外界干扰,专心清修。 对面老哥絮絮叨叨说了一堆,发觉林德好半天没声了,纳闷地停下话头。 过了好一会,国字脸官差跟着狱卒过来开门:“道长,走了。” 林德睁开眼,起身拍拍衣裳,昂首阔步走出来,对面的老哥一下蹦跶起来,大声嚷嚷:“道长带我走吧?我给您做牛做马,干什么都行!” 国字脸官差一愣,林德目不斜视,径直离开,狱卒一鞭子甩过去,骂道:“嚷嚷什么!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么货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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