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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方沉默了一会:“我凭什么告诉你,告诉你对我又有什么好处?” “我可以保证除了刺杀目标外,不会惊动其他人。至于好处……你需要什么样的东西?我可以试试看能不能实现。” 对方没料到林德会这么说,沉吟一会:“那……既然如此,我需要一样稀有金属,叫庞力格诺金属,我需要这种金属的一点样本,你给我样本,我就告诉你怎么进螺丝街。” “一言为定。要是你敢出尔反尔的话,我连你一起杀哦?” 魔法师本来心里嗤之以鼻,就凭你个小小刺客还有勇气说连我一起杀?不过忽然想到,对方既然能轻松破开自己隐匿房间秘密的咒界,原本的刺杀目标也是潜藏在螺丝街的魔法师,那么他说的话可能真不是开玩笑……心思急转间,他一下认真了起来,“你多久会给我消息?” “快的话,两三天。” “我等着你的好消息,刺客。” “我就先不打扰了。”林德听到房东女主人带着孩子上楼了,还带着拖把,看来是准备打扫卫生。转身推开窗户跳了下去,跃下抓住木杆的一瞬间,他察觉到了躲在街上操纵纸人的魔法师,朝着对应方向扫了一眼,一笑,迅疾蹬墙反跳走远。 潜藏在暗处的魔法师陡然一惊,更觉对方来历不一般。盘算下来反正他要杀的不是自己,还愿意好声好气商量,要是真能拿到稀有的庞力格诺金属,那么老实遵守一下约定省事又省麻烦,很划算。 林德转头去找白峻波问有没有庞力格诺金属,如他所料没问错人,庞力格诺正是他所在学系的一位教授,相关研究他也参与过其中,虽然不是庞力格诺教授研究团队的成员,作为曾经帮过忙计算过一些数据的人,庞力格诺教授赠予了他一些样本金属作为纪念,分出一块不算什么。 林德拿到金属样本转头再去找魔法师,魔法师对他的办事速度大为震惊,在确认样本真的是自己多方打探都没能从学院偷盗出来的货真价实的庞力格诺金属后,他动了长期合作的心思:“先生,你有没有兴趣和我长期合作?” “没有。”林德一口回绝,“真实性你也确定了,现在可以告诉我螺丝街怎么进了吧?你说办法,我给你东西。” “不如这样?”魔法师改主意了,他着实没想到林德会如此迅速地拿到庞力格诺金属,证明他背后能耐很大,有这么个可结交的机会,等于给自己多准备一条可用的后路:“你一个人去螺丝街还是太危险了,有些邪术师的规矩禁忌,你清楚吗?想要打听谁的消息,我可以代劳。” 林德抱起胳膊:“哼……我还真不信你会如此好心。” 魔法师爽朗地笑起来:“我们之间并没有仇恨对吧?而且现在有合作的基础,那么认识一下也不碍事,如果你是在不放心的话,可以等你拿到刺杀目标的具体信息后,再给我金属样本。” 林德稍作考虑后,接下了魔法师抛来的橄榄枝:“可以。” 他说的没错,螺丝街作为一群邪术师组织起来的隐秘地带,完全不熟悉群体规矩和隐语的情况下贸然打听,暴露风险太大,如果有熟悉此道的人帮忙乃至打掩护,行事就容易多了。 两人当晚启程前往螺丝街,路上魔法师不无试探性地聊起他的刺杀目标是得罪了谁,又为什么能察觉他的位置。 关于刺杀目标的信息林德说了一些,不过有关自己的来历是绝口不提,两人到现在很默契地没互报姓名。 在他的带领下,林德总算见识了他们是如何正常的进入螺丝街,螺丝街的入口法器换成了挂在墙上的鹿角装饰,当魔法师念诵完咒语,粗大鹿角上凝固的蜡烛陡然一齐亮起烛火,蹭出来的火星交织旋转,撑开漆黑的圆形裂口,林德拉了拉兜帽,跟着魔法师走进去,走过有人看守的黑暗长廊,前方就是熟悉的昏晦街景,阴气森森。 “欢迎来到螺丝街,想买点什么?”魔法师试图幽默一把缓和僵硬的气氛,但林德没有心思和他开玩笑,不熟,“如果要在这打听某人的消息,你觉得什么方法最好?” 魔法师一耸肩:“没什么特别好的方法,你可以花大价钱请人用水镜术或梦占的方式获得线索,这价钱一般人承受不住,而且要涌上这样的法术,占卜者必须对你读心才可以开展下去。。” 林德思考了会:“可以在这久留么?” “当然可以,螺丝街一直在这里。” “那我就在这等了。” 打马轻游 林德发现自己在刺杀这一道上是越来越耐心了,蹲守几天只为了寻找与赫德尔给的资料对应一致的脸,抓到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倏然走过有些能对得上的身形,又谨慎地追上去蹲守几天,最终确定确实与资料上的人体貌完全一致,还掌握了他日常的起居时间习惯,最终在螺丝街喧闹的酒馆里,在他喝酒喝得醉醺醺的时候,坐在他身边,对忙得晕头转向的酒保说:“给我来一杯黑啤。” 酒保头也不抬:“这里没有普通的黑啤。” “那就给我一杯莫吉托吧,冰块多点。还有多少人?” “三杯。” 林德唔了声,看着酒保转过身,瞥了一眼身边眯着眼的刺杀目标,忽然伸手重重拍了一下他肩膀,右手早已弹出的袖剑轻巧地刺穿心脏:“嗯?我还没喝上你就醉了?” 目标在他臂弯里慢慢趴在桌上,林德捏了下拳收起袖剑,站起来走向酒馆的盥洗室,从盥洗室的窗户溜出去。 魔法师蹲在酒馆有一阵子了,腿都蹲麻了,非常纳闷:“这么久才动手?” “不然你以为呢?知道在哪了就马上咔咔冲上去一下杀了?”林德活动下肩膀,“行了,很快酒馆里就要闹起来了,带我出去,金属样本给你,两不相欠。” “不要这么无情嘛朋友,我觉得我们还可以有合作的机会的,如果有兴趣有机会的话,请找这个人。”魔法师递给他一张名片,林德瞥了一眼,没立即接。 “嗯?”魔法师亲切友善地再递了一下。说实在的,林德并不愿意再和这位扯上什么关系,天知道他以前犯了什么事和螺丝街一帮人混在一起,碍于礼貌,还是接下了。 魔法师窃喜,心情甚好地说:“出去喝一杯?我请客。” “不了。”林德坚决拒绝,“我要回去复命了。” “哎……好吧。” 林德这一趟任务出走的时间长度着实出乎了奚存青的预计,原本计划里游览圣拉塞尔堡也因为他不在就没答应白峻波的邀约,等候的时候他尝试画第三街区的地图,以酒馆为中心,探着探着发现街区道路比他想的还复杂,再想想林德都是走屋顶,遂放弃。 林德终于回来了,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他笑问:“怎的耽搁了那么久?” “要确认身份嘛。”林德坐下来,老习惯点了杯黑啤,对酒保说,“这个月菜单有上新菜吗?” “没有。” “我想吃一样特别的菜,我写菜谱给你。” 酒保弯腰从柜台底下拿出纸笔:“请吧先生。” 林德在纸上写下:“任务完成。“琢磨了下,乔海印那边暂无消息,应该是还没准备妥当,“下一步是?” 写好后他折起来,还给酒保,酒保看也不看,转手丢进抽屉。林德抿了口黑啤,开始调笑奚存青:“我走的这段时间有没有想我啊?” 奚存青浅笑:“净说不正经的,一直等你回来,白峻波说过想要我们去他学院玩呢,看你不在就推了。如何?现在应该有时间了吧?” 林德拼命点头:“有有有,今天去?明天去?” 林德摸摸他的头:“明天吧。” 无事一身轻,林德跟着奚存青乘车去圣拉塞尔堡,来时是坐飞鸟,再往返于圣拉塞尔坐马车,于平坦道路上匀速疾驰,看路上风景绵延后退。林德趴在车窗上看得兴致勃勃,路过一村庄时,他“哎”了一声,直起来了。 “怎么了?”静修中的奚存青睁开眼,恰在此时,车夫放缓了速度,回头说:“马儿需要休息下,吃草喝水。” 奚存青嗯了声,顺着林德惊讶的目光看去:树上吊着一个人,脖颈被拉得奇长无比,双臂早已腐烂掉落,肉眼可见的苍蝇集群环绕嗡鸣。 “哎呀!你捂我眼睛干什么,我又不是小孩子。” “这看着没意思。” 林德说:“我要下车透口气。” 奚存青表情多了点无奈:“去吧。” 林德跳下车,远远望着树上吊着的死尸,出来后苍蝇的声音更明显了,再往路另一头看去,十字路口的大树远远瞧着也有零星的吊尸,就像某种节庆装饰品一样。 车夫给马儿喂草灌水,林德走过去指着远处的大树:“那些吊尸是什么传统吗?” “领主判定某些人有罪,就会把人吊死在树上,路过的人见到尸体就知道犯罪下场,很经济又具有威慑力的办法。”车夫直起身,“您第一次知道?这是西陆各地都有的传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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