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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买下来再说吧。”林德觉得这事儿不能耽误,“多少?” “五万索比。你……”他看到林德从金铃镯拿出一摞厚厚的银票,清点数目,回忆了下载银行看到的汇率,“这些应该够了。” 赫德尔笑容玩味起来:“不怕我坑你?” “还有这种好事?”林德挑眉,“圣痕者要是坑蒙拐骗也能当上领袖,那我对天命可太失望了。” 赫德尔收敛笑容:“你当然可以信任我,商业上尔虞我诈的事很多,还是保持警惕最好。” 林德笑道:“这番道理我还是懂得,只是我除了前期投资外,后期如何管理经营我不会插手,顶多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照顾一些事。天命近期除了此事,还有什么别的要做的么?” “让我想想……”赫德尔十指交叉,抵着下巴陷入思考。 在认识到与赫德尔剑术造诣领域上的差距后,林德迫切地希望能有更多实战机会锻炼弥补自己的短板,赫德尔不可能总有空陪练,奚存青的剑招路数又和赫德尔的风格相差甚远。想在剑招上有意靠近乃至超过赫德尔的水平,只能多从实战中积累经验。 “我想到了一件事,是一桩求救的布告。”赫德尔神色严肃起来,“利雅纳东南方向一个偏远村落被不知名的力量灭村了,管辖那片地带的领主起初没怎么在意,烧了尸体让牧师做了一次祷告没再理会,但是那个村子出现了异常的变化,让邻近的几个村子都开始惶惶不安,有人向天命求援,派出的人侦查过后都说那里弥漫着诡异的气氛,很不对劲,遇上了无法形容的怪事,差点回不来了。” 林德磨牙:“无法形容的怪事?这怎么说?” “与其说无法形容,不如说他们侦查过后,对那里只剩下了模糊的印象感觉,失去了更具体的细节记忆,他们的记忆被某种力量影响了,所以会说‘无法形容’,实际就是忘了,并且恐惧的情绪深种,没人愿意再去哪里一探究竟。”赫德尔喝了口酒润喉继续说:“如果你对此感兴趣,那就去看看吧,切记,注意安全。” “嗯……”林德有节奏地顿挫点头,抿了口黑啤,“有意思。那个村子在哪里?” “明天你就可以收到相关资料了,不过我提醒你一句,一般发生异常事件的地方,魔力波动会极其紊乱,对魔法师非常不利,对这个……”赫德尔曲起食指轻敲一下护臂,“对它的弹出收回也稍微有点影响。我不确定东陆的灵力对催动它会不会产生负面后果,如果真的碰上异常生物,它的破魔能力也能起到一定作用,善待它。” “这个自然。”林德很喜欢袖剑,好武器当然要宝贝着,“容易坏吗?” “魔蚀刻路除非遇上物理性的冲击没那么容易损坏,本身也带有针对异常魔力环境的滤波板保护,一般情况下脱离异常环境等待几天就可以恢复原状,极少数需要拆开维修。” 赫德尔点头:“注意安全。” 翌日,林德拿到了那桩求援的详细内容,看起来像一个粗通文墨的人在极度慌乱的情况下写就的,抱着死马权当活马医的心态求援。说自己有个亲戚就在苦水村当猎人,灭村是件发生后,他亲眼看着亲人的尸骨被领主卫队的人扔进火坑里焚烧,牧师祷告净化引渡灵魂,本以为这样就没事了,没想到村子开始出现了一些说不清楚的异常现象。 他开始经常做噩梦,梦到亲人死去时的狰狞场景,屡屡从梦中吓醒惊出一身冷汗,他快要被噩梦逼疯了,感觉噩梦里一些场景似乎正在侵入现实。死亡的阴影正在从那个已经荒弃的村庄扩散开来,如果不及时采取行动,更大的灾难将会爆发。 求援写到最后情绪愈发激烈,笔迹凌乱大力,看得出来心绪不宁到了极点,叫林德担心起委托人如今的精神状况来,不会已经疯了吧? 林德挠了挠下巴,事不宜迟,应该立即出发。他翻开下一张纸,是利雅纳东南郊区的地区,颇为详细,荒弃的苦水村画了红圈,更大范围包括了好几个村庄的黄圈在地图边角标注是目前已知疑似受到怪异影响的区域,再远一点,就是领主老爷的农庄田地,一条清晰的大道从利雅纳城区延伸到领主农庄,接下来的路都是如叶脉般交错的小路。 出了大路,还是直走最方便。林德看看黄圈里的村庄,圈定了一个“狼尾村”,决定先在此地落脚,感受一下所谓“怪异现象”带来的具体影响,打听苦水村怪事的详细始末,再深入苦水村调查。 他向奚存青说明了自己的想法,既然决定要去,奚存青一定会跟着,点头同意。 次日,林德就雇了辆马车出发了,车奚存青静修,林德回味思考着与赫德尔的对练,琢磨能用什么招式能挡住他,什么时候挡,能挡住几招,不对,光是挡还不行,总要抓住机会反击啊。 他捻动着手心的剑柄,慢慢闷出了一手的汗。 沉静琢磨思考着招式路数,捻着剑柄想得入神,差点忘记场合在马车上比划起来,所幸及时收手,百无聊赖地往外看了眼,外边已经是领主老爷的广阔田地,小麦看着长势不错,田地尽头是种得整整齐齐的桦树,应该是林场。 穿过领主大得吓人的田地,大道尽头只能下车徒步穿过田垄走小路。踩在松软的垄土上,奚存青拿出眼熟的棍子,递给他:“小心点,小麦叶子能划伤人的。” “叶子不算什么。”林德满不在乎,不过他很喜欢奚存青递来的珍藏木棍,笔直笔直的真好看,轻扫过翠绿的麦叶,风送来清苦的草木香,顺手摘了垄边一朵紫色的小花:“大哥这是什么?” “应该是紫花地丁的近亲,花形看着很像,不过有银边……可以叫银边紫花地丁。” “好草率的名字。” “哪草率了,简单好记,形容准确,青囊林都是这么命名的。” “那西陆呢?” “西陆喜欢用首先发现者的名字来命名植物,后来有些不学无术之辈花钱从首先发现者那里买命名权,闹出了很多笑话。生命学派就向青囊林学习,规定发现者姓名只做正式名前缀,正名从同一物种根据具体植物特点来命名,东西陆命名统一。”奚存青说着,忽然弯下腰,林德停下脚步,看他摘下路边的一丛酷肖玫瑰的淡绿叶丛。 “猫眼玫瑰,我认识。”奚存青撇去了几片叶子,别在他耳边,“罕见的绿色花,和你的眼睛几乎一致的颜色,很漂亮。” 林德被他吓到了,几乎以为他被夺舍了,一脸惊恐:“大哥你什么时候都会说这种话了?!” “我会说这种话很奇怪?”奚存青微恼,咬着他耳朵说:“木头也会学好吧?” 吟游诗人 利雅纳东南向嗥狼森林,狼尾村。 下午最炎热的时刻即将散去,操劳了一整个白天的年轻劳动力拖着疲惫的身体到村庄唯一一个酒馆喝酒放松,听一个外地来的吟游诗人讲故事。 “圣痕显露,邪教徒们惊愕地退后,尽管他们崇拜着不受认可的自然野神,但元素之神的地上神眷圣痕者的威名岂能不知,在无知轻蔑的过去,他们以为圣痕者只是权欲熏心之人编造出来的谎言,而当他们见识到真正的圣痕,对元素之神冕下的敬畏与恐慌压倒了被蛊惑的邪念,跪拜在地祈求圣痕者的原谅。” 林德一推门,听到吟游诗人声情并茂讲的故事就觉得有点耳熟,在听众一片惊讶的嘘声中找凳子坐下来,老习惯点一杯黑啤,酒馆酒单上没有洛奇亚甜白,只能看着点了一杯柠檬酒给奚存青。 “在敬畏的跪伏中,被邪念侵染的老巫师愈发愤怒,他大声呵斥圣痕者,认为他是用刺青冒充圣痕,让手下赶快动手杀死圣痕者。圣痕者在此刻彰显了他作为地上神眷的力量,他轻易挣脱了束缚的绳索,一拳挥在老巫师脸上,把他揍得鼻血直流!”说着还做出了猛烈挥拳的姿势。 “噢噢噢!”听众高兴地鼓掌。 “老巫师被打倒了,他愤怒又不甘地咒骂圣痕者,丧心病狂地继续用下流的侮辱之语辱骂元素之神冕下,圣痕者毫不犹豫结果了他。他起身看向周围向他诚惶诚恐拜服的民众,他们被邪恶的巫师蛊惑走向了错路,如果就此放着不管的话,就算洗礼也无法他们参与绑缚圣痕者的罪责,他们极有可能被领主和当地牧师惩罚,再也回不到正常的生活,然后继续被迫堕落下去,因此,圣痕者决定做一件大事——他不去圣临大教堂了。” “啊——”一片惊讶又不理解的嘘声,吟游诗人清清嗓子,拨起手中形制独特的琴,吟唱起来,“谁赐予我们丰饶?谁让我们动乱?谁让我们得以求知,谁试图蛊惑人心?” 这本是一首劝导人分清正邪、勿要误入歧路的圣祷歌,此时唱起来,却显得有了别的意味。吟游诗人唱完,轻扫一下琴弦,歌咏般的语调:“圣痕者一路走来,见到了民众许多苦难,而这些苦难并非全是由邪魔带来的。是领主判刑的随心所欲、是牧师的索求无度、是富人的穷奢极欲、是法师的漠不关心。圣痕者认为教廷正在腐化,它的根基在长久的安逸中不断堕落,这种堕落是人欲发展的必然,唯有死亡才能将其罪恶终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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