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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嘛?”林得水歪头,枪抵上他额头,“有话快点说哦,我可没耐心。” “我知道……哪里是……药品仓库……” 林得水呀了声,虽然药品仓库确实是很有价值的信息,但是仓库意味着更高程度的安检防卫能力,以避难所现在的水平想黑入很费劲,还可能会暴露自己。林得水砸了下嘴,有些拿不定主意:“不太行啊老兄,你这样让我很难办……” “我是……主任……有……有权限……”说到这句时,他恰到好处地晕了过去。 林得水表情扭曲,感觉自己被讹上了。 他不确定这人身上有没有定位芯片,贸然把人带回去非常危险。理论上讲还是一枪崩了最舒心快捷。不是自己的怎么想也搞不到,反而是徒增烦恼,千万别贪刀——这是希金斯所长总结的人生至理,林得水在多年的侦查生涯中也深深认可。 他想起自己来的路上捡到过一瓶嗅盐,仿古的玻璃瓶包装,瓶口子碎出了锐利的角,容量少得可怜,但是这玩意能缓解头痛所以也捡了,眼下用在这里……或许挺合适?反正量不多。 他小心翼翼地扭开瓶子塞,将嗅盐伸到不知名的主任鼻下,有毒的氨气果然把他呛醒了。 “醒醒醒醒。”林得水拍打他的脸颊,“还没完呢,我能送你到哪里去?你的权限卡在哪里?先告诉我情况,我才能决定到底要不要去拿药救你。” 不知名主任喘着气,颤抖着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四四方方的小巧玩意,林得水认出来这是实体安全密钥,这家伙说的确实可信。 “在哪在哪?快说!” “五号街……113号……四楼……”药库主任断断续续地说完,再次晕了过去。 真娇气。林得水想着,调整耳麦频道接上避难所的讯号。 “捡到一个男人,家人们。” 林得水一边与避难所通话报告情况,一边留神注意四周情况,不出意外他的私自决定遭到了希金斯的呵斥,“自作什么主张!你的最优选是一枪把他毙了!” “我知道啊,可是他说他是药库的主任哎,还给了我实体安全密钥。”林得水拍拍口袋,好像这样就能让远在避难所的人看到自己志得意满的表情:“要是真能拿到药,出来这趟就是大赚特赚!” “先别去药品库。”希金斯说,“先带他去医院做个ct。” 林得水嘿嘿笑:“这我知道,我正在去医院的路上呢,那ct机好操作不?我还只是见过没用过呢。” “医院的自动化应该还是完整的,再不行你翻翻说明书,操作不会太复杂,记得启动的时候里面不能有金属。” “知道了知道了——” 通讯结束。林得水抬头,医院急救大楼已经看得到了,不过红十字杖蛇标志被炸得无影无踪,只剩下几条扭曲嶙峋的钢架杵在大楼上。他拉了拉背上昏迷不醒的人,喊了一声,嗯,果不其然还没醒。 希望里面已经瘫了。林得水默默祈祷。一般医院在军事行动中也算首要打击目标之一,而且医院附近街道没有人来往,可能因为已经打击过,里面的医护人员都转移了? 林得水胡乱猜测着,依旧没有放松警惕。 没有无人机辅助,林得水只能背着人爬到医院附近尚且完好的高楼自上而下观察,高倍数目镜透过窗户看情况,等了半天也不见人出来,基本确认安全,再辛苦地爬下楼从侧门进入医院。 医院看起来曾经发生过一场不大不小的战斗,满地医疗机器人与药品瓶的碎片,不知什么气体泄露出来,让医院内除了焦臭还有一股格外难闻的化学药品味儿,头盔没装备生化防卫模块滤不掉那股气味,难闻得林得水龇牙咧嘴,怀疑要不了多久自己就会闻嗝屁了,尽力屏着气找药房里的防毒面具,给自己和背上的伤员一人一个。 顺着地面显眼的医疗科室指示,他很快找到了ct室,先检查了下他身上的口袋,掀起衣服看了下:哎!他居然有腹肌! 不是非常突出的类型,线条很柔和好看,他拍了拍,手感还挺不错的。 全身检查后确认没有外在的金属物品后,林得水把人送进ct机,出门进另一个房间,谨慎地按下开机键,弹出来的ui界面是傻瓜式操作,进去一顿扫,自动出片,医疗ai出的诊断结果上一堆学术名词林得水都看不懂,大概是两根肋骨断了压迫性出血的意思,右手小臂肌肉皮下有植入通讯器,这玩意相当于远古时代的手机,同时具备定位功能,除此之外未见其他不明金属植入体。 林得水挠挠下巴,不知道这玩意能怎么取下来,做手术?他担心一刀划拉下去把动脉划开就麻烦了。 “哎呀,好麻烦。”他无意识地感叹一声,ct室同步回响他的感叹,声音放大了好几倍,把他吓了一跳,也把倒霉催的药库主任喊醒了,挣扎着呻吟喘气。林得水赶紧停下机器跑过去查看他情况:“醒啦?” 药库主任的表情很绝望:“这……这是哪……” 纯真之恶 “医院!主要是怕你身上有什么通讯器暴露定位,所以来带你检查一下啦。”林得水话说得直白,“既然你是药库主任,你会医术吗?可不可以自己做手术把皮下植入取下来呀?” 药库主任看上去好像就差一口气就能撅过去了,艰难地说:“带……带我去手术室……” 林得水大喜过望:“原来你会做手术啊,太好了!” 药库主任一点笑不出来,叹着长气由着他背到手术室,推出手术室备用的手术机器人,环境上是没法全面消毒了,麻醉药也不敢乱配,咬着牙无麻醉让机器人完成取出手术,疼得惨烈地哀嚎了半天,脸色发白,汗水直流。 手术机器人麻利地完成了伤口缝合、消毒、包扎的流程,药库主任躺在床上呼哧呼哧喘气,浑身一点力气都没了。 林得水歪头看着他,半天没出声。等药库主任好不容易缓过来,抬眼看着他:“你到底是什么人?” 林得水依旧挂着天真无邪的灿烂笑容:“你最好不要知道哦,等我心情好了我就告诉你。” 药库主任又叹了口气:“那……告诉我你的名字总该可以吧,我叫奚存青,你呢。” 林得水好奇地问:“我叫林得水,你的姓我第一次听说哎,怎么写呀?”全然不顾耳机里希金斯的跳脚痛骂。 “嗯……桃李不言,下自成蹊,这句知道吗?” “知道知道!” “就那个蹊,去掉足字旁就是的了。” “哦~原来是那个啊!” 林得水获得了新奇的知识,看上去心满意足。奚存青内心略松了口气的同时,还有些惊悚,眼前的年轻士兵看上去不像敌对的“真知之神”的人,但也不像本城部队的人。有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又单纯又邪恶的感觉,奚存青相信自己要是在他面前擅自做手脚或是联络什么人,现在笑得纯真又友好的林得水会毫不犹豫一枪毙了他。 “你歇好了么?可以带我去药库了么?” 仅从态度上看,这位来路不明立场不明的士兵堪称温柔,奚存青也怕他突然改变主意,再加上手术机器人顺带治疗他身上的其他伤口了,现在着实缓解了不少,表示自己可以跟上,但不能保证速度。 “没关系,我扶着你就好了。”林得水搀起奚存青,冰冷坚硬的外骨骼正巧硌到奚存青伤口,疼得倒吸一口凉气,几乎晕厥过去,林得水连忙乖巧地说对不起哦,把他背了起来。 奚存青怀揣着复杂的心情给林得水指路,两人很快抵达药库附近,这里刚刚有过一场交火,受伤的人躺在地上呻吟,看到林得水走过艰难地伸出灰黑的手,林得水看也不看就是一枪。 砰!碎裂的颅骨、白花花的脑浆与新鲜温热的血液溅射到奚存青脸上,他心跳停了一拍,思维一片空白。 你到底是什么立场的人?奚存青有些胆寒,思绪越来越混乱。 林得水用奚存青的实体安全密钥划开了坚固的药库大门,恒温恒湿的洁净空气扑面而来,林得水哇哦一声:“好凉快呀!” 药库的药品都是成箱打包的,林得水进去欢呼一声,宛如老鼠进粮仓,拿出战术刀东割一箱西割一箱,无比快乐地往自己包里哗啦啦地装,很快背上的包如同蜗牛的壳一样膨胀得鼓鼓囊囊,再也装不下了才不得不放弃继续硬塞的想法。 “哈哈,今天大丰收!”林得水甩起包裹抗在肩上,身形沉了沉,看着奚存青:“你还可以自己走么?” “我……可是可以,但是我想确认一件事,你来这的目的是为了什么?” “拿东西呀!”林得水咧着牙笑,“怎么,你想跟我一起走么?” 奚存青感觉有点不妙,张口结舌,林得水接着说:“你受了伤,又没武器,独自一个人在这里可是很危险的哦?” 奚存青感觉自己脑子快转不过来了,明明自己喊药库是为了保命……怎么现在好像被反过来威胁了?他看看林得水手上乌沉沉的保养得极好的枪械,感觉自己除了认命好像没有其他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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