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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得水扭了下腰,实在是被摸得有些痒。他庆幸自己前天洗了澡,还算干净,就是太瘦了,有时候他看到自己渐渐凸出的肋骨都有些害怕。人需要吃肉,吃肉……他忽然想念起以前自热口粮里的红烧肉罐头,油花花的大块五花肉,浓油赤酱,五花肉蒸煮得糜烂,入口即化,嘴里清晰弥漫出了罐头的味道,真好吃啊。 他胡思乱想着,想着以前的豆角焖肉、糖醋排骨、东坡肉、梅菜扣肉、惠灵顿牛排,毛子的红菜汤……突然的进入让他闷哼一声,不自觉得在桌面挠了几下,腰自然而然地塌下去。 这场激烈的□□断断续续折腾了有一个多小时,林得水浑身赤裸着躺在桌上,毫无芥蒂大大咧咧地让奚存青帮自己清理,咬着手指说:“好想吃罐头。” 林得水眼睛水汪汪的,像在撒娇。他知道这个要求提出来很任性,奚存青定定地看了他一会,虽然要求有点难办,但总不能提起裤子就不认人。 一个罐头的小愿望都满足不了,算什么男人。 “下次我会带回罐头。”他如是承诺。 林得水露出淘气的笑容:“要肉的!” 奚存青摸摸他脑袋:“好,肉罐头。”想想又说,“那就不能加热吃了,不然别人会嫉妒的。” “知道知道。”林得水心情大好,他知道奚存青承诺的事情一定会想方设法实现,没吃上肉但已经有了期待中的无限快乐。 下一次出行再归,奚存青带回了林得水心心念念想吃的罐头。酸菜白肉的,咸鲜香辣,重油重盐,林得水囫囵吃了一半就饱得不行了,打个嗝儿都好像能嗅到嘴里的酸菜味儿。 “吃啊,存青你也吃。”林得水开心得晃腿,奚存青扭头吃了两片肉就放下筷子,“不吃了,记得存好,慢慢吃。” 林得水把吃了一半的菜严严实实包好,送到小冰箱里储存。思考着要几天把这个罐头吃完,虽然有小冰箱,但是剩菜还是不能长期存,大概……也就吃个两天就算了吧。 当晚他睡了一个美美的觉,出奇的是,今天的梦境内容和上一个丧尸梦连了起来。他和齐长珏顺利打开了武器室的门,用重火力解决了一批嗷嗷叫的丧尸,接着要去抢夺食物和水。 看着熟悉的面孔在面前跪地求饶,林得水内心出奇地平静,毫不犹豫抢了就走,带着满满一包的食物和水冲出避难所的大门,拼命往山下跑,跑啊跑。 他们跑到远离山林的空地,气喘吁吁地停下歇脚。头顶传来嗡嗡的蜂鸣声,无比庞大。林得水抬起头,顿时凉透了:无人机阵列打击群! 一个完整的重火力打击群,它们丢下红色的罐头,噗嗤噗嗤冒出不详的灰雾。林得水惊恐地试图逃离烟雾的蔓延范围,但是两条腿的速度跑不过气体扩散的速度,他被雾气追上,喉咙一阵阵发紧,即将窒息…… 林得水难受地睁开眼,眼珠一瞥,妈的,是奚存青压他脖子了,怪不得做了快窒息的噩梦。 他费了点劲挪开奚存青的胳膊,喘了下气,心里还在未噩梦中的生死追逐惴惴不安,心脏狂跳。 奇了怪了,为什么会做这样的噩梦?他神经太紧张了? 这事儿他还不太敢跟奚存青说,只在上班的时候和齐长珏偷偷说了一嘴,“什么什么?你跟我在打丧尸?哈哈哈!” “别笑!”林得水涨红了脸,觉得自己为这样一个无缘无故的噩梦担忧也是够够的,但是就是克制不住。 “好好好,我不笑,我不笑。”齐长珏止住了笑声,认真地说:“你这担心完全没道理嘛。丧尸末日的流言传了几百年了,一次真正的丧尸都没出现过,只是电影的印象太深入人心了而已。” “也是哦……”林得水有些泄气。他觉得自己可能是在避难所环境里待太久太压抑了,所以老是做这种丧尸出笼的梦,或许去外边晒晒太阳可解。 他向希金斯请了假,找了个时间段跑出去晒太阳,发呆。揉揉眼睛,挖挖鼻孔,手中的树枝无聊地一下下打着脚下的落叶堆。山林寂静,偶尔几声啁啾划过。 嘿,兄弟,你怎么在这?” 林得水扭头一看,是那个叛逃的年轻士兵,这些天来他脸黧黑了不少,气质更沉稳了。笑笑说:“做噩梦,精神头不好,出来散散心。” 年轻士兵在他身边坐下:“这些天确实气氛不大好,怪压抑的。” 林得水好奇起来:“什么情况?避难所出了什么事儿吗?” “有人想要民主。”年轻士兵一脸挤眉弄眼的表情,“就是民主表决那一套,多数服从少数。” “听上去……也没什么大毛病啊。”林得水犹犹豫豫地开口。 “希金斯说,他是个无政府主义者。”士兵耸耸肩,“他不希望用什么制度、表决那一套来约束避难所成员,警告了那伙提出表决方案的人,拉帮结派对避难所的维持是毁灭性的,大家各安其所就很好。” 林得水揉揉脸:“好像说得也没错。” “林,我看你压根没什么主意吧?”士兵笑着说,“很多人都跟你一样,无政府也好,民主表决也罢,只要谁声势大,就觉得哪一方有道理。” “因为……”林得水想了想,软弱地为自己辩驳,“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嘛。” 桃花源、乌托邦是理想中的天堂,现实中注定毁灭的地狱。人心叵测,谁知道这里的安稳能持续多久。 “那帮提出民主表决的人都是谁?前政府的公务员吗?” “也不都是,有几个和你一样是退役下来的兵,有个金融家,还有个……信仰新教的人。” 林得水笑起来:“那他和白胡子的关系怎么样?” 白胡子即是和修女一起逃到避难所的神父,会一点医术,现在已经成了避难所头号医生和心理慰问师傅。 “当然没什么冲突了!不过有些人开始信仰新教就是了。在这样的环境下,没有信仰可能是件很难支撑下去的事。”士兵吁叹了声,“林,你的信仰是什么?不会没有信仰吧?” 林得水想了想,还真是这样:“差不多。” 士兵一脸我就知道你们这帮东亚人的德行的表情。拍拍他肩膀:“那你对未来的目标是?” “为什么要问我这样的问题?” “我这不是不知道才来问你的嘛。” “去去去,我怎么说。车到山前必有路,踩着西瓜皮滑到哪里算哪里。” 士兵笑了下,起身离开。林得水继续坐在原地发呆,想了下虚无缥缈的未来,情不自禁地打了个寒颤。 算了,不想,不想。 正如林得水在初次加入避难所那时一样,来的人都不想进入貌似温和无害的良夜,而良夜会自己走过来。 关于“制度”和“民主”的争论没有因希金斯的驳斥平息下去,反而愈演愈烈。风暴席卷到避难所所有成员,没见过几次的人跑来质问林得水对希金斯的态度,咄咄逼人地问:“你不觉得他像个独裁者吗?” 尽管希金斯在分配任务时确实把自己摆在指挥者的地位,但是上升到“独裁”,希金斯的手段和程度还远远不够,不然他早就是避难所皇帝了。林得水皱眉,委婉地劝对方说话客气点,他没招没惹的,不必用这种夹枪带棒的态度跟他说话。 对方明显不肯就此放过他,非要他说出一个态度不可:“他安排你做并不适合你的工作,分配食物还是那么少,你不觉得现在的一切都很不公平吗?” “绝对的公平就是毁灭。”林得水不想和对方过多废话,想着能糊弄过去就糊弄过去,满脸不情愿,“我要干活了,麻烦让一让。” “喂!”对方很不满地伸手拦住他,“我问你话呢!” 林得水啧了声,他是真不想惹麻烦,眼前的人也目光喷火,不依不饶。奚存青走过来:“什么事?” “存青。”林得水大步走到他身边,转头冲那人做了个鬼脸,对方冷笑了下:“我说是谁,原来是希金斯养的狗。” “我警告你,别他妈乱说话。”奚存青霍然举枪,对方也不是吃素的主,迅速抬枪,枪口对峙。林得水更恼了:“干嘛呢干嘛呢?你他妈有病是不是!要死你自己找个地儿死去!什么人啊你!” 两人对峙许久最后还是对方慢慢放下了枪,一脸悻悻地扭头离开。奚存青也放下枪,看着对方远去的背影没有一丝一毫的放松。 “要变天了。”奚存青喉结滚动,低沉地说。林得水揉揉脑袋:“你说我们是不是要多准备点武器自卫?” “不能再是自卫了。”奚存青拍拍林得水肩膀,“要杀人。” 逃离桃源 暴乱的阴影在避难所成员间流动。 林得水很快察觉到突然沸腾的气氛变化,似乎一夜风雨欲来,避难所成员迅速分裂成两大派,一派希金斯派,一派民主自由派,不存在中立者。 林得水在下班回去的路上莫名其妙就挨了一记颇具敌意的眼神,一头雾水,他也不认识对方啊,还是齐长珏调侃他才恍然明白了自己现在的“派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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