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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什么?一别两宽,各不相干?”白辛辞惨笑出声,眼中是痛彻心扉的恨意,“元金宝,你休想!招惹了我,就别想轻易抽身!永远——都别想!!” 恰在此时,白府家丁策马赶到,将马车团团围住,白辛辞心头稍定,以为胜券在握。 “好了,金宝你乖一点,咱们回去继续成亲,为夫便不再计较” 然而,他话音未落,却是异变陡生。 朗朗晴空骤然乌云密布,狂风大作,飞沙走石起来,直吹得人仰马翻。 而元金宝的马车在狂风中剧烈摇晃,几欲散架。 “元金宝!”白辛辞心头一紧,翻身下马,顶着呼啸的狂风和飞溅的杂物,逆风拼命向马车扑去,“别乱动!我来救你!!” 然而就在此时,一道刺破苍穹的炽烈金光自旋转的漆黑云涡中轰然倾泻。 一股令人窒息、脊背发寒的恐怖威压骤然降临,白辛辞顿时心头警铃大作,猛地抬头。 “轰——!!!” 一道震耳欲聋的巨响中,那道金光精准地笼罩了马车。 只见坚固的车厢瞬间四分五裂,炸成齑粉。 而那束金光如同锁链,彻底地笼罩住元金宝,将他凌空带向天际。 “元金宝——!!!”白辛辞目眦欲裂,不顾一切地飞身扑上,拼尽全力纵跃,指尖终于险险勾住了元金宝翻飞的衣袖。 当即紧咬着牙关,与那道不知名的无形力量进行对抗,只想将人拉住。不叫对方飞走。 “元金宝!你不能走!你说过要陪我的!你不能骗我!不能——!!”他嘶吼着,声音破碎绝望,赤红的眼中满是卑微的乞求。 而元金宝却狂喜地仰望着金光尽头那若隐若现、仙姿卓绝的巨大身影,激动地大喊: “爹!是你吗爹?!我就知道你会来救我!” “这破地方我早待够了!我要修仙!我要长生!!我要回逍遥宗当我的少宗主!!” “爹!快带我走!!” 随着元金宝的话落,金光骤然暴涨,那股沛然莫御的力量猛然加剧。 白辛辞双手死死攥着那截衣袖,如同溺水之人抓住最后的浮木,与那无形的神力疯狂角力。 他额头青筋虬结,全身骨骼都在悲鸣,用尽生命嘶吼:“元金宝!谁也不能把你带走!谁——也——不——能——!!” 元金宝的狂喜被这阻拦硬生生打断,垂眸一看是白辛辞,顿时怒火中烧:“白辛辞!你给我放手!放手啊!!” “不——!”风沙迷眼,刺得白辛辞双目通红,牙关几乎咬碎,声音抖得不成样子,“金宝…求求你…别走…别走好不好……” 那绝望的哀求,带着泣血般的卑微。 元金宝心头莫名一刺,泛起一阵陌生的滞涩痛楚,他猛地摇头,狠下心肠:“白辛辞!我们本就不该相遇!别拦我!我要回属于我的地方去!” “呃!”白辛辞如遭重击,心口仿佛被万根钢针同时贯穿,痛得他瞬间窒息。 为什么?为什么明知他自私、蛮横、从未爱过自己,自己却还是泥足深陷,痴想着天长地久? 元金宝啊元金宝!既不爱我,何必招惹? 既应成亲,为何薄情?! 白辛辞心中万般的不甘与不舍,又怨又恨。 怨元金宝戏弄他、抛弃他。 又恨元金宝这般的薄情、无心。 从头至尾都未曾喜欢他半分,爱他半分。 白辛辞不知不觉间早已经泪流满面,手却始终紧抓着人快要断裂的衣袖不放。 他想要说什么,喉头却是滞涩得说不出一句话。 他想叫元金宝留下来。 可他说不出这样断人前程的话。 白辛辞恨不得自己能心狠一点,狠狠地大骂元金宝一通,给自己出一口气。 偏偏他骂不出口。 他又希望自己恬不知耻一些,求着人把他一并带走。 当牛做马地跟在对方身边也好。 可此时此刻的他却是难受得说不出一句话。 他怕自己一开口是恨不得与人同归于尽的难听话,从而伤了元金宝的心。 这蠢猪最是小心眼了,得记上他好一阵子的仇。 可他不希望对方恨他。 这比叫他去死了还要难受。 “白辛辞!你不要命了?!”看着白辛辞在风刃沙石中被刮得遍体鳞伤,元金宝难得生出一丝不忍,厉声喝道,“快给老子松手!!” 白辛辞唇角剧烈颤抖,牙关紧咬,面容因极致的痛苦与崩溃而扭曲。 他知道,这一松手,便是永诀! 他不愿!他死也不愿! 就在此刻,一道清冽如冰泉却又蕴含着无上威严的声音,自九霄之上漠然降下: “区区凡人,也敢阻本尊?” 白辛辞猛地抬头,瞳孔骤缩。 只见一只遮天蔽日的巨手自云端探下,轻而易举地攫住了元金宝。 一股根本无法抗拒的磅礴伟力随之轰然撞在他身上。 “噗——!”他如同断线的风筝般被狠狠震飞,重重砸落在地,口中鲜血狂喷。 他挣扎着抬头,只能绝望地、眼睁睁地看着那道被金光包裹的身影,在巨手的牵引下,离他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终没入那遥不可及的云层深处…… “元金宝——!!” 撕心裂肺的呐喊响彻荒野,带着泣血的怨恨与刻骨的绝望: “你负我——!我恨你——!!恨你——!!!恨你——!!!” “呃啊!”白辛辞猝然睁眼,胸口如同被巨石压住,剧烈地起伏着。 那锥心刺骨的绝望与悲伤依旧如冰冷的毒蛇缠绕在心间,让他瘫在地上,久久无法回神。 冷汗浸透了衣衫,他大口喘息着,视线渐渐聚焦。 不对……这环境……刚才的一切…… 竟然只是一场……无比真实、无比残酷的梦?! 意识到这点的瞬间,一股难以言喻的、劫后余生般的巨大轻松感猛地攫住了他,随之而来的是狂涌的欣喜与雀跃。 他慌忙环顾四周,只见一同探墓的同伴们横七竖八地昏迷在地。 而他的目光,急切地搜寻着,终于定格在不远处那个熟悉的身影上。 元金宝!他还在!他就在那里! 白辛辞几乎是踉跄着扑过去,一把将地上的人紧紧地搂进怀里。 滚烫的泪水无声滑落,他埋首在人颈间,声音哽咽,带着失而复得的狂喜与后怕:“还好…还好…你没走…你还在……” 感觉到怀中人眉头微蹙,似有醒转迹象,他连忙掐住对方人中,急声唤道: “金宝…金宝…醒醒…快醒醒…” 元金宝眼皮颤动,悠悠睁开了眼,眼神还带着初醒的迷蒙。 看清眼前人,他脱口而出地问: “爹?你来接我了?” 白辛辞的心顿时一紧:“……” 幻香 白辛辞平复了心情,抬手捏了捏元金宝那挺翘又圆润的鼻头:“我的乖儿,还不快醒醒,你的金山银山不要了吗?” 元金宝眨了眨清润的眸子,看着白辛辞那打趣的模样,好一会儿才意识到眼前的人不是元钦雪。 “艹!”元金宝猛地从白辛辞的怀里弹坐起,看清四周熟悉的环境,他有些抓狂地道:“该死的!我刚才竟然是在做梦?!” 啊啊啊啊他为什么没有回去! 明明他已经回到修真界了的!! 白辛辞尽收人的表情变化,眸光晦暗,垂在腿间的手紧张地紧握着,他看向人冷不丁地问:“娘子是要抛弃为夫,回到你所在的妖界吗?” 他挑了下眉梢,有些幽怨地问:“接你走的人是谁?你的父亲元钦雪吗?” 元金宝被他这么一问给吓得心口一颤,甚至还有种说不上来的惊悚诡异感。 他猛地侧头,一脸探究地审视着白辛辞:“你是怎么知道元钦雪的?” 不怪他惊疑,元金宝属实是没想到白辛辞跟突然开窍了似的,一下就知道了很多关于他身上的秘密。 就连他不属于这个世界都能给猜测出来。 竟然还猜出了他与元钦雪的关系! 白辛辞自然是不知道元金宝口中的“爹”是谁。 只是在他腿瘸眼瞎的时候,元金宝曾有几次有意无意地提起过元钦雪这个名字。 后面他恢复了视力,从元金宝对他这张脸又爱又恨的态度中,他便隐隐地猜测到自己或许长得像元金宝认识的一个人。 也是因为刚才元金宝醒来叫错称呼的乌龙,一时福至心灵,他这才大胆地猜测元金宝的父亲很有可能是与他长了一张相似的脸。 果然,他刚刚只是随意地诈了一下,元金宝就上钩了。 看来元钦雪就是元金宝的爹! 想到梦里的一切,白辛辞的拳头不由紧握,面色沉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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