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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般吃相属实难看!”有人唾沫横飞、愤愤不平地道。 “啪!大家安静。”说书人手中的醒木轻拍在桌面上,原本争论不休的众人瞬间就安静下来,齐齐看向说书人的方向。 说书人这才继续道:“那承恩侯对那位周姨娘极为的宠爱,连连冷落宋小姐,府中下人也看人下菜碟,对宋小姐这位侯夫人极尽冷嘲热讽,还克扣着她的吃食用度。” “一年不到的时间,宋小姐便心力交瘁,自请到族庙清修,为侯老夫人祈福。” “宋小姐也是无奈出此下策,在侯府时时被人监督看管,还要防备周姨娘的算计谋害,为保全自己腹中的孩子,她不得已带着自己的人到族庙清修,只为能安全地诞下孩子。” “然而老天终究是没有厚待这位宋小姐的,听闻她生产那日,族庙中走水,宋小姐与所带的下人都未能幸免,全都葬身在火海中。” 说到此处,说书人话音一顿,很是意味深长地道:“听那庙中的一个小和尚说,宋小姐生产那日,那周姨娘可是携带着人闯进了宋小姐的产房,等她们一走,没多久那产房里便着了火。” 说书人点到即止,并没有详说其中的关联。 但也足以叫众人将宋小姐的死联系在那妾室的身上。 “可惜宋小姐大好年华,竟然这般惨死随父母而去。”说书人惋惜着,又有些嘲讽地说: “那宋小姐刚下葬,那承恩侯便迫不及待地扶了那周姨娘为正妻,半年的功夫不到,那继室便为承恩侯诞下了一子。 阖府上下奔告喜事儿,显然是忘记了侯府曾经有一位叫做宋明珠的侯夫人。” 说书人话音未落,便被一道嘈嚷声给打断。 “滚滚滚,都快给老子让开!一群死瘪三玩意儿,当真是好大的胆子,竟敢当街编排承恩侯府的主子!是不想活了不成!!” 几个护卫装扮的人,凶神恶煞地朝人群挤来。 众人一见是承恩侯府的人,当即作鸟兽散。 等那伙人走进茶楼,哪里还有那说书人的踪影。 “该死的,又叫这一伙人给跑了!”其中一个护卫朝地上啐了一口,恨恨骂道。 元金宝与岑昭郡主立在茶楼对面的珍宝阁二楼的窗前,将刚才所发生的一切尽收眼底。 “郡主真是大才,只需叫人随意编排一番,便能叫那承恩侯府陷入宠妾灭妻、吃岳家绝户的言论中。”元金宝赞道。 岑昭郡主微微挑眉,看向他:“谁说本郡主编排承恩侯府了?只不过是将真相公布于众人罢了。” 元金宝微惊:“这事儿竟然是真的?” 岑昭郡主淡淡勾唇,不甚在意地说:“这上京城就没本郡主不知晓的事儿。” 元金宝倒是听进了耳里,只觉自己父母当真是给他找了个好妹妹。 这般的有权有势,在这上京城他可得横着走了。 不过…… 这宋明珠的名字他听着怎么有些耳熟,好似在哪里听过。 仁至义尽入京 承恩侯府。 “宋明珠那贱人,当真是死了也不安生!” 满头珠翠的美妇人气愤地摔掉手中的茶盏,不满地看着俯跪在地的外院管事儿: “查了这么几日,还没查出那些编排侯府的人吗?” 外院管事抬头,诚惶诚恐地道:“夫人,属下无能,那群人属实狡猾,每每我们的人刚到地方,他们便趁着人群混乱跑得无影无踪。” “没用的东西,给我退下!”侯夫人周淑媛闻言,神色愈发的不耐,挥手叫人退下。 “何事叫你这般地大动肝火?”这时,一道沉厚的男音自院外传来。 周淑媛一听见声音当即敛下怒气,朝身边的嬷嬷使了个眼色,嬷嬷当即带着丫鬟快速地收拾了地面的狼藉。 “侯爷,今儿你不在衙内当值,怎就早早地回来了?” 周淑媛莲步轻移,翩然走上前搂住来人的手臂,展颜笑问道。 来人正是承恩侯贾衡远。 贾衡远最是喜欢周淑媛温柔小意又妩媚多情的姿态,原本有些郁闷的心情在瞧见对方也好了不少。 他自然而然地揽住人的腰身,打趣地问道:“又是哪个没有脸色的惹了本侯的夫人生气了?” 周淑媛冷哼了一声,没好气地道:“还不是外面那些烂嘴、没安好心的人,处处编排着咱们侯府,这几日妾身参加各家夫人举办的宴会,可没少被她们阴阳怪气的奚落!” “可恨派出去好些下人也没能抓住那些传谣言的人。” “竟然又是此事!”贾衡远一听又是关于外边传的那些流言蜚语,瞬间沉了脸色。 周淑媛看出他骤变的神色,温声询问道:“侯爷,你这是怎么了?” 贾衡远不悦地解释说: “还不是近日外面传出了不少咱们承恩侯府的流言蜚语,今日陈御史那老匹夫就上折子把本侯给告了,害得本侯被陛下当着满朝文武百官的面训斥。 还被罚俸一个月,要在府中反省三日才可上朝。所以今儿这才早早地下衙回来。” 周淑媛:“” “陛下怎就信了陈御史的话,这毫无证据的事儿,怎么就能凭他空口污蔑侯爷你呢。”周淑媛给人顺着气,有些抱怨地道。 “闭嘴!”贾衡远的脸色却是骤然一变,目光冷凝地盯着周淑媛。 周淑媛被他盯得神色不自然,也很快意识到自己刚才胡说了些什么,当即辩解道:“侯爷,妾身一时情急,这才失言,妾身不是故意的!” 贾衡远挥退了下人,这才沉着神色在上首坐下,瞥了眼人,这才不疾不徐地训斥着:“雷霆雨露皆是君恩,陛下又岂能是你这无知妇人能议论的。” “若叫有心之人听了去,你想害死我们承恩侯府不成?!” 周淑怡泪眼朦胧地靠上前,娇娇弱弱地说:“侯爷,妾身知道错了!再也不会犯了!!” 贾衡远将人拉进自己的怀里,宽慰道:“也不是本侯凶你,陛下年迈,太子与端王两派的竞争也愈发的激烈,我们为了臻哥儿谋前程,站在了端王这一边,现在这个时候最是不能行差踏错,说话做事都得小心谨慎些。” 周淑媛用帕子抹了抹眼角的泪,哽咽地说:“侯爷说的是,只是外边那些人属实嚣张得紧,根本没把咱们承恩侯府给放在眼里,尽说些编排、污蔑人的话。” “明明就是宋姐姐福薄命短,却说是咱们承恩侯府苛待算计。” “姐姐命短,那也是她不安分勾搭外男造成的。被奸夫骗财骗身不说,还遭了那奸夫与恶仆的算计和谋害,这才葬身在火海,还害得侯爷你的嫡子流落在外。” 贾衡远拍了拍她的手,安抚道:“那不守妇道的贱人不提也罢。” 他冷嗤了一声,有些讥讽和不屑地说:“至于那孩子谁知道又是哪个奸夫的,若不是为了臻哥儿,本侯宁可没有这个儿子。” 周淑媛眸中几不可察地闪过一抹笑意,又满脸忧伤地问:“侯爷可知是何人在针对咱们承恩侯府?” 承恩侯凝眉,指节敲击着桌面,沉声道:“除了岑昭郡主,本侯属实想不到近期会有谁会这般地针对我们侯府。” “岑昭郡主?”周淑媛微惊,“她为何要这么干?!” “还能为什么?定然是我们与镇南王合谋的事儿被她知晓了,见我们在找那野种来顶替臻哥儿与她成亲,以岑昭郡主锱铢必较之心,她定会报复回来的。” “不然,你以为陛下为什么会因为陈御史那老匹夫无凭无据的话就责罚于本侯?” “定然是岑昭郡主进宫对陛下说了些什么。” 周淑媛皱着眉:“陛下宠爱岑昭郡主,这是人尽皆知的事儿,那现下我们该怎么办?” 贾衡远摆了摆手,不甚在意地说:“终归是臣子的家宅之事儿,等过段时间外面的人自会忘了。 而且陛下能纵容岑昭郡主一次,可不会继续以此事儿来纵容她,从而打击我这个朝臣。” “现下我们只需尽快找到那‘野种’,让他去与岑昭郡主成婚,别耽搁了咱们臻哥儿的前程就好。” 说到此事儿,周淑媛倒是来了精神,有些喜道:“侯爷,说到那孩子,下面的人倒是打探到一些消息。” “听说此人还与户部侍郎有些关联呢。” “什么关联?”贾衡远抬眸看她,不咸不淡地问。 “那孩子从小就是养在户部侍郎兄长的身边,取名叫做白辛辞。听小厮的回禀,说白辛辞参加了今年的乡试,还夺得了乡试解元。” “如今正准备入京,参加来年的春闱呢。” 贾衡远倒是有些意外,随即道:“倒是便宜了他,让他去做了岑昭郡主的夫婿。” 周淑媛挑了挑眉梢,颇有些洋洋得意地附和着:“是啊,这可真是天大的恩赐呢。” “咱们对宋姐姐也算是仁至义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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