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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工,西岸还有人!” 老河工皱眉看了看,是老童生和四个孩子,西岸设有学堂,地势较低,他们以为,那里已经没人了。 老童生靠着一块门板和运气,带着四个孩子躲过了一截,他见水势稳定了,本想到岸边求救,没想到洪水又泄了下来,洪水已经漫过了他的胸膛,老童生用粗绳把自己和木板一起绑在树上,借着树的力量用手和身子稳着木板,四个孩童坐在木板中央,哭喊着先生。 “拿绳索来。”老河工道。 “我来。”张铁匠夺过最粗的一捆缠在腰间,另一头系在歪脖子柳树上,他刚蹚进水中,一个浪头就砸得他踉跄后退,他稳了稳身形,艰难的向前走了一步,一个浪头再打来,他下意识的闭上眼睛,再一睁眼,一个比自己看起来单薄不少的青年,一剑斩断了自己身上的绳索,提着他放到岸边,又一路踩着河中漂浮的木头和屋架,跳到了西岸的树上。 岸边,文正心拿着铁链,姜笠跳到她身边,“文姑娘,这种事还是我们来吧。”他用粗绳缠住腰身,几下跳到河中央,待稳住身形,他回头喊道:“慕辞。” 慕辞拿起重重的铁链,往姜笠的位置运力一丢,姜笠跳起接住铁链,“正道兄,接着。” 重重的铁链腾到空中,文正道飞身拉住铁链,三人拉成一条线,其他武林人士身上绑着麻绳跟着走入水中,在铁链的防护下建起一道人墙,萧瑜几人带着百姓将沙袋递到他们手中,开始修补河堤。 “先生,孩子都已经送过去了,我来救你。”文正一上前抱住老童生,眉头皱起,“先生?”稍作停顿,他摸上老童生早已经僵硬的手,将他的手指一根一根从木板上掰开,“辛苦了,先生,孩子们安全了。” 老童生的书箱被水冲开,几本书册浮上水面,泛黄的纸业在浊浪中翻卷,书页摊开,手抄的字被水泡得模糊,只能勉强辨认出最后六个字——“舍生取义者也。” 身边已经没有你的位置了 河堤的决口终于被堵上,水流缓了下来,周如海和其他官员们此时才出现在街道,一行人着装整洁,只有鞋子上有些许泥水。 “乡亲们受苦了。”周庆生站在一处干爽的石板上,“大家再坚持坚持,钦差大人已经到了,天启现在国库空虚,但朝廷没有忘记我们,赈灾的粮款已经在路上了” “呸。”张猛一口痰吐到周如海的脚边,周如海停下脚步看着他,周围几个百姓一起围了过来,老河工直接站到张猛面前,将周如海的视线挡住,“周大人,张铁匠刚才下河救人,嘴里进了泥沙,并非故意的。” “是啊,大人”,现场一下闹了起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了过来,文正一侧过头,看向独坐在矮墙下用柴刀削着木柴的樵夫 “狗官,拿命来。”樵夫猛的起身,将削尖的木棍举起,朝着周如海冲了过去,几个衙役挡在周如海面前,举刀砍向樵夫 萧瑜抬手拍了拍付磊,“付大人,抓刁民。” 付磊立刻明白过来,他起身喊了一句,“把这刁民给本官拿下。” “是。”文正一应了一声,起身抓起樵夫的后领往后一丢,衙役的刀全部砍空,卓然接过人,打掉樵夫手中的木棍,“大胆刁民,胆敢当众袭击朝廷命官。” “把人带下去。”付磊手一挥,走到周如海面前,“周大人受惊了。” 周如海看了付磊一眼,“这位大人是” “工部侍郎,付磊。”假裴清上前,“付大人,你不是负责押运粮款,你到了,是不是粮款也到了?” 付磊想了想,如实道:“这要问周大人,前天晚上,你的人不是已经将粮草带走了,说是要检查,怎么还不见放粮?” 周如海脸色一变,“检查耗了些时间,我立刻安排。” 周庆生上前,“付大人,那个刁民刚才想杀我,还请大人将人交给我处置。” 付磊看了他一眼,“就是因为要杀的是你,所以才不能交给你们,这个人,我自己会审。” 周如海笑道:“大人这话,说得像我们会徇私似的。” 付磊点头,“没错,本官就是这个意思。” 周庆生脸色一变,“你一个小小的工部侍郎” 付磊面色一沉,抬手招了招,文正一心领神会,飞身一脚踹向周庆生,周庆生一下被踹飞,沿途的百姓看到立刻让开,周庆生在泥泞的街道上滑出老远,直到撞到街边的一处土墙才停下来。 “”,文正一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这是他第一次踹手无缚鸡之力的人,他已经收着力了 付磊嘴角抽了抽,不等周如海说话,先一步发难,“周大人,你只是个县令吧,一个小小的县令的下属,居然敢如此对本官说话。” 周如海面色一变,钦差已经到了,怎么会还来一个工部侍郎,“大人,就算县丞说话让你不悦,但当着钦差大人的面,你也不该” 付磊不满的看着周如海,“当着他的面如何了?当着他的面我就不是工部侍郎了。” “大人,下官不是这个意思。”周如海道。 “那你是什么意思,觉得本官不讲道理?”付磊道。 “那请大人” “不约。” “”,陆潇抬手戳了戳萧瑜,“我敢说起码得到了你三分真传。” “我?”萧瑜问。 “是啊,就是这种不讲道理一意孤行阴阳怪气胡搅蛮缠还官大一级压死人。”陆潇缓了缓,“我就说他怎么老是偷偷观察你,原来在学你,就是这气势还差了些,你看,背后的手在发抖。” 周如海看了看四周的百姓,“那大人想要如何?” “不如何?”付磊脑筋开始飞速运转,他要怎么退场啊,他现在很想回头去看萧瑜,但是他觉得,要是看了,王爷以后就不会把这么重要的任务交给他了。 文正一低头看着付磊背在背后的手,付大人挺狠的,这么个掐法,肯定是有淤青了。 周如海看了假裴清一眼,假裴清立刻上前,“付大人,你今日” 付磊眼睛一亮,一把把假裴清拉过来,“你过来,我还有话想问你呢,走。”他拖着假裴清就往前走,走了一会又回头对周如海道:“别跟过来。” 周如海看了看刚才站在假裴清身边的护卫,那人立刻跟了上去,萧瑜看向文正道,“帮忙弄点动静,吸引周如海他们的注意。” 文正道点头,文正心对着萧瑜道:“那客栈是我的地盘,有密室,我师兄知道。” 萧瑜点了点头,文正道和文正心两人一起缓缓往后退,趁着没人注意离开人群,周如海皱眉看着付磊拖着裴清离开,不待他仔细思考,一个衙役跑了过来,“大人,暴民闹事,砸了我们施粥的粥棚,往县衙去了。” 周如海立刻转身,对着一旁的人道:“去找郎中,送庆生回府,然后让卢德全滚来见我。” 付磊一路拉着假裴清走进客栈,护卫一路跟在后面,走到楼梯拐角处的时候,墙上的木板突然一动,一只手从墙里伸出,把人拖了进去。 暗室里一片漆黑,花无影反手将人擒住,“乖,说句话来听听。” 那侍卫眉头一皱,“你是谁?”话音一落,他的脖颈处被人用力一击,晕了过去,文正一点着暗室里的烛火,陆潇看了看被打晕的人,对着花无影道:“三个字就可以了?” “出声就行。”花无影将裴清略微调整了一下,“他的音色比你的要粗,你说话尽量放低。” 裴清点了点头,“我知道了,我尽量少说话。” 花无影对着文正一点了点头,文正一打开机关,花无影给自己又换了一张脸,陪着裴清走了出去。 卓然愣了愣,“他刚才用的我的脸?” 陆潇也是一惊,“太像了。” “刚才你说自己是付磊的侍卫,他用你的脸很合理。”萧瑜看向文正一,“你能识别影子吗。” 文正一看着地上的人,“我并未和影子接触过,影子被处置的时候,我还没出生。” 就在这时,暗室的机关被扣响,一个声音从外面传来,“文公子,医圣前辈来了。” 卓然抬头看向陆潇,“你师父怎么来了?” 陆潇一惊,“糟了,我师父肯定是发现我骗他来找我算账了,快,我往哪躲。” “医圣前辈。”随着文正一的话音落下,一枚银针划破空气,直直扎在陆潇的手臂,陆潇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脖子以下全部动弹不得,陆潇看向文正一,“你开门怎么也不先说一声。” 文正一想了想,“忘了。” 陆清晏走进暗室,萧瑜几人连忙起身行礼,沈青禾不知道医圣是谁,但见大家都起身,也立刻跟着行礼。 萧瑜站到一边,陆清晏看了他一眼,走到主位坐下,卓然将茶杯放到陆清晏旁边的桌上,“前辈请喝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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