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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不成他们在骗人?”闻澈说完,突然顿住脚步,努力吸了吸鼻子,皱眉说:“你有没有闻到什么奇怪的气味?好难闻。” “气味?”言尘吸了吸鼻子,“好像是血。” “血?”闻澈脸色煞白,背脊冷汗直下,他从小就对血分外敏感,倒也不是怕,就是一闻到血腥味,胃中就恶心得翻江倒海,他下意识扯住言尘袖子。 “是血,但不像人血。”言尘抬头望向一颗古树。 那颗树很高,开的枝繁叶茂,树顶正闪烁着红色光影,形状像一具死去多年血液早已流尽的女尸,但又不是干尸,干尸的四肢很细很长,她的四肢却很肿,肚子也很鼓,风一吹,她的身子微微朝上隆起,似乎要爬起来。 空中忽然传来诡异的哭声,断断续续,忽远忽近,像是被拔了舌头扯着嗓子哭的,她哭得很痛苦。 言尘习武多年,耳力自然一绝,他能听出,那声音,并不像人的声音。 “啪嗒”一声,一滴黏稠的东西从女尸身上落下,正中闻澈脸颊上,他抬手一抹,是温热血液,他内心直犯恶心,吓得弹跳在言尘身上,泛白的指关节,死死扣在言尘有力的臂膀上,颤声道:“我……怕。” 作者有话说: 中邪女郎(二) “你会怕死人?”言尘不太理解。 闻澈缩了缩脖子:“我不仅怕死人,我还怕水,怕高,还有圆形的东西,像一座逃不出去的牢笼,生生死死,死死生生,没完没了。” “那不是真的尸体,”言尘耐着性子看了一眼古树上的女尸,“一具扎的纸人而已,肚子里鼓起的团块是装进凤凰灯里的萤火虫,风一吹,被困的萤火虫四处乱撞,才造成女尸起身的假象。” 闻澈长吁一口气,拍了拍胸口,一副受惊的样子:“原来不是真的尸体,吓死我了。” “你为何怕血?”言尘忍了忍,最终忍不住问,他知道他弟怕血,但按理来说,他不该怕血,毕竟他上一世,一枪干翻十万神君,屠戮神明,欺师灭祖,怎么看,他都不像怕血的人。 “倒也不是怕,只是看见血,浑身会不舒服,”闻澈皱皱眉,“可能是上辈子杀了太多人,留下阴影了。” 言尘静静地看着他,没回答。 “是吗?那你上辈子,的确杀了不少人,确切地说,是神。”一道声音突然响起。 言尘寻声望去,只见不远处的湖面上突然多出一名红衣女子。 那女子脸色惨白、身子孱弱,裸露的手腕上布满大大小小的疤痕,一道叠加一道,像是带刃的鞭子抽的,脖颈也落满鞭痕。 她穿着一袭单薄的红衣,当风吹起她的衣裳,更显得娇弱。 沈苑?言尘有些疑惑,她记得白天见沈苑时,那女子呆呆傻傻,眼下看来,女子居然能在湖面而立,可见其轻功卓越,难道沈府闹鬼,当真是沈苑作祟? 闻澈望向女子,笑着朝她说:“姑娘,你很漂亮,我素来不和漂亮姑娘交手,更何况,还是这么一位柔弱的漂亮姑娘,天冷夜寒,与其打打杀杀,不如去屋里,共饮一杯?” “小公子的好意,在下心领了,”女子盈盈一笑,“但小公子莫要以貌取人,若真打起来,你们联手也未必是我的对手。” “好大的口气,我虽然没有灵力傍身,但好歹也是修真界数一数二的修士,与我交打,就算让你一只手,你也必死无疑。”闻澈得意地说。 “一群道貌岸然的修士,有什么好值得骄傲的?”女子声音满是不屑。 “哦?姑娘何出此言?”闻澈淡淡地应了一声。 女子反问:“你们帮沈府抓我,难道不是道貌岸然吗?” 闻澈嗤笑道:“姑娘,你可真是蛮不讲理,明明是你这只孤魂野鬼附在沈苑身上,而后在沈府作祟,害得沈夫人缠绵病榻。” 女子脸色一摆,素来温和的声音变得寒冷:“那是她活该,相比于她做的,我做的远不及她的万分之一。” 闻澈问:“何意?” 女子冷声道:“外人皆知,沈苑乃是沈夫人嫡女,生来金枝玉叶,但实则不然,沈苑并非沈夫人亲生女儿,而是沈老爷强迫沈夫人的妹妹所诞生的孩子,沈夫人心生怨恨,不仅杀了自己亲生妹妹,甚至日日虐待沈苑,并将她做成药蛊替沈老爷解毒,你们帮这种恶毒的人,难道不是道貌岸然吗?” “你怎么知道这么多?你究竟是谁?”闻澈问。 “替天行道的人。”女子微微一笑,她突然打了个响指。 闻澈不以为然,悠悠道:“说的好听,其实就是自己觉得世间不公,而后充当……” “小心!”言尘心头猛震,忙揽住闻澈的腰,足尖轻点,整个身子跃出三尺之外。 “好大的手!”不等闻澈站稳身子,他就惊得睁大眼,因为原先的地面上,竟凭空长出一只血淋淋的手,确切地说,那并不是手,比腰粗,比柱子高,爪子宛若一把大大的刀,在空中尽力挥舞,乍一看,和钢板似的。 紧接着,空中爆发一阵巨大响声,那一瞬间,地面像一张白纸被硬生生撕裂,接二连三的血手从裂缝涌出。 血液顺着修长的指尖流满一地,在月光的照射下,散发诡谲的光芒。 不仅如此,还有一群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人,面色惨白,脖颈爬满暗红色纹理,他们直勾勾地瞪着闻澈,像是失去了意识。 “操控怨念,好邪的道法,哥,你见过这种东西吗?”闻澈没听见回应,他抬头看着他哥,但那人似乎并没有注意这边,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沈苑腰间挂着一只银色铃铛,那里面隐匿着一双石头状的眼睛,当闻澈看过去时,那眼睛竟然抖了抖,像一条有思想的生命。 闻澈心中一惊,蹙眉道:“姑娘,我们是不是在哪儿见过?你身上的气息,好熟悉。” “小公子,看你有缘的份上,只要你跟我走,我就告诉你。”女子轻笑一声。 “跟你走?”闻澈眉毛一挑。 女子笑了笑:“是啊,你不是说我身上的气息很熟悉?或许,我们本来就是一个人?” “少胡说八道,我还觉得阴沟里的怨念熟悉呢,难不成我们也是同一人?”闻澈拢了拢袖子,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 但言尘惊得心头一颤,其实女子说的没错,他们的确是同一个人,但又不是同一个人。 自从看见那块石头,言尘就察觉出她身上的气息,和闻澈身为魔神时一模一样。 只不过千年前,魔神陨落,他的神识随之散入世间,魔神力量很强大,只要剥离原体,就会产生自己的意识。 换句话说,魔神的神识,附在谁身上,谁就可以利用他。 闻澈虽然不是魔神了,但那些散落在世间的神识,终究以他为主,他觉得熟悉,倒也不奇怪。 女子看闻澈一脸执拗的样子,忽而叹口气,“这大半夜,你找我找了一天也着实辛苦,但你不愿跟我走,那我只好……” “只好滚!”言尘右手寒光乍现,身子一跃而起,径直朝银铃中的石头攻去。 女子脸色骤变,怒道:“想抢我的东西,做梦!” 只听一道清脆的撞击声,一道银色光芒和一柄巨大的刀撞在一起。 “本来就不是你的东西,总要物归原主。”言尘倒吸一口冷气,五脏六腑,几乎被震穿,他终于明白神官为何要费尽心机诛杀魔神,魔神的力量太强悍,单是一丝残存的神识,就震得言尘差点吐血。 女子弯起唇角握住刀柄,她笑的格外温柔,言尘刚想后退,却听见一道细碎的声音,很小很细微,像是刀片裂开的声音,言尘心知不妙,刚想松开抵住刀刃的手指,但他感觉自己的身体,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困在原地,他无法动弹。 刀在刹那间,散发出灼热的光芒,一团团,一簇簇,像是绽放开的火树银花,越来越多绚烂的刀花在女子手中盛开。 “哥,小心!”闻澈大喊一声,刚想上前。 “别过来!”言尘怒吼道,声音洪亮。 闻澈顿时驻足原地。 言尘头也不抬,只觉周围的空气都凌厉起来,女子笑着摇了摇腰间的铃铛,是一首婉转的曲子,在寂静的夜里,曲子显得格外恐怖诡异。 还没等言尘听清是什么,几道更凶猛的攻势却朝他袭来,是刀迸射的刀花,比原先更猛,周围的风都被强劲的攻势撕裂开,言尘在片刻后凝聚全部灵力,右手形成一团绯红色光芒,将自己包裹其中。 下一秒,“砰”的一声,刀炸开了,碎成了好几片,却被阻隔在绯色光芒外,言尘右腿微抬,朝后掠出几步,虽然他速度已经够快,但手上依旧破了一个口子。 “虚无罩,”女子冷笑一声,“若是以为这样就能阻拦我,那太天真了。” 言尘强忍住发麻的手指,回道:“虽然你的实力很强,但你体内的力量,终究不属于你,你与这股力量的主人,实力相差太远了,当年,他一枪屠了幽冥山,周围百里血流成河,神鬼俱灭,整座山,宛若人间地狱,如今,你只有他万分之一的力量,你若想借此杀我,简直自不量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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