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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疼吗?”白衣少年修长的指尖覆在幼童额头上,替他疗伤,声音是轻的,动作也是轻的。 幼童只是看着他,不会说话,不会点头,就那么望着他,少年见他不答,这才抬头,将目光落在神君身上,他眸中不悦,疾步上前,扬起巴掌甩在神君脸上,神君脸上顿时出现火红的指印,嘴角渗血。 少年斥道:“他只是一个孩子,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必定粉身碎骨,你身为神君,怎会如此狠心?” 众仙吓得双腿颤抖,神君忙跪在地上:“水……水将军,不……不怪我……,水将军有所不知,这小孩是邪物,刚才,他……他……毁了苍生石,这……可是娘娘花了大功夫寻来给殿下的。” 少年不善道:“苍生石的目的是给殿下积德,倘若因此诛杀一名幼童,只会毁掉殿下的功德,娘娘生来慈悲,爱护子民,我相信,即便娘娘知晓此事,定不会追究其责任。” 神君抖着嗓子说:“可……可是……” 少年怒道:“没什么可是的,苍生石被毁,可以重觅,这小孩若死了,按罪当诛,你们几个滚去审判庭领罚!” 他们几个谁也不敢说话,吓得慌忙逃跑,待他们走后,少年长吁一口气,将怀中的小孩放下,他看着幼童,浅浅一笑:“别怕,他们已经走了,你呢?” “我……我……安葬完我的猫,就……就回家。”许是伤的太深,幼童是压着嗓子说的。 少年看着猫,惋惜地叹了一口气:“小猫很有灵气,可惜已经死了,你不必难过,若不介意,你可以跟我回去,我送你一只新的。” 幼童摇摇头:“我不要,我只要这只。” 少年问:“为什么?送你一只新的,不好吗?” 幼童依旧摇头:“我不要。” “真是一个奇怪的小孩,”少年无奈地叹口气,“既然如此,我也不好强求,那你安葬完小猫,早点回家,日后有任何需求,可以来龙城找我,我叫水漓。” 幼童点点头,他看着水漓离开,神色很复杂,目光专注,有感激、有不舍,直至那抹白色身影消失,幼童才抱着猫离开。 此刻,风更大更冷,幼童裹着单薄的外袍,冻的瑟瑟发抖,后半夜,他走进一座空荡荡的庙宇,生了一堆火暖暖身子,庙宇很奇怪,里面没有神像,甚至连一张画像都没有,却摆了很多贡品。 幼童看着贡品舔了舔嘴角,上面有椰汁糕、青槐饼、凤梨酥……,许是太饿,他抱着馒头就啃,连一口水都来不及喝。 突然,一个水壶从桌上掉落,滚在幼童脚下,幼童吓一跳,朝四周大喊:“谁?” 一团红色的火光闪了闪,火团在幼童周围飘了一圈,问他:“你是贼?” 幼童大惊,忙摇头:“我不是!” 火团问:“那你为何偷吃?” “我……”幼童咬了咬嘴唇。 火团看出他的犹豫,忽而笑一声,附在他耳侧,小声道:“告诉你一个秘密,听说明天将为殿下举办典礼,他今天不在苍生庙,我也是来偷吃的。” 幼童一脸迷茫:“你认识殿下?” 火团心觉好玩,得意地说:“岂止是认识,我还见过他呢,面相奇丑,蛇头鼠眼,差点吓死我。” “你很了解殿下?”幼童皱眉。 火团飞来飞去,顺着幼童的头发滑在他肩膀上,笑道:“一个自以为是的家伙,大家都不喜欢他,我也不喜欢。” 幼童奇道:“脾气不好,长得也不好看,可是我听说谁也不知他的长相,你怎会知晓?” 火团笑出声:“自然是有缘见过一面,别管那位废物太子了,你先吃。” 幼童太饿了,忙抓住馒头啃,火团看着他,突然问:“你的头发为什么是白的,真独特。” 幼童摇了摇头,面色有些难过。 “我是红色的火,等我化为人形后,我的头发应该是红的,”火团趴在他肩膀上,嬉笑道:“那你叫什么?这总该知道吧!” 幼童一怔,依旧摇头:“我没有名字。” “啊?你父母没有给你取名?”火团声音满是震惊。 “我……没有父母,”幼童垂下头,眼眶憋的发红,他揉了揉眼睛,说道:“我不知道为什么,他们都喊我小邪物,不喜欢我,也不喜欢和我玩,或许,我父母也嫌弃我,怕我给他们招来灾难,就不要我了。” 火团愣住了,思索一番后试探道:“阁下若不介意,我可以给你取名。” 幼童蓦地停下,仰起头,一双桃花眼,眼尾微微上挑,乌清的眸氤氲着淡淡的水汽,漆黑色的瞳孔,像夜。 是一双很干净、很倔强的眼睛。 火团看看他,又看向庙外,那里有一条流淌的湖,在银河的映照下,湖面波光粼粼,站在山上的庙中,可以将十里盛景、万里城郭尽收眼底,一切都那么美,那么祥和。 “此地名闻桉,以后你便以闻为姓,澈为名。”火团说。 幼童不解,问他:“为何是澈?” 红火凑在他眼前,盈盈笑道:“澈字取自清光溢空曲,茂色临幽澈,本身有美好、圣洁之意,你很干净,尤其是这双眼睛,湛清、澄澈,比天下最干净的湖水还要纯粹,这个字,很适合你。” 幼童呼吸一窒,过了好半晌才缓回神,木讷道:“我……我……可以知道你叫什么吗?” 火团悠悠道:“我姓付,单名一个筠,当然,虽然我尚未化为人形,但我年纪肯定比你大,你也可以喊我哥哥。” “付筠?”幼童喃喃一声,慌忙摇摇头,说:“我还是喊你哥哥。” 红火笑着点头:“作为报酬,你的猫可以给我吗?” “嗯?”幼童皱了皱眉,“猫已经死了,你要它作甚?” “明日是太子典礼,我想去看看,但我暂时没有身躯,你总不能让我顶着一团火去吧,我怕吓死他们,”火团微微叹口气,在空中飘来飘去,说道:“前不久,有一个少年来此地避寒,被我吓得尿了裤子,我想给他烘干,没想到把他衣裳烧了,那少年二话不说,光着屁股跑了出去,我怕再吓到他们,所以想找一个寄放灵魂的躯体。” 幼童扑哧一笑,奇道:“你不是不喜欢殿下吗?为何还要去看他的典礼?” 火团悠悠一笑,道:“闲着无聊,瞎晃荡。” - 作者有话说:清光溢空曲,茂色临幽澈,取自《竹溪》 壮阳阁 “你不是说去看殿下的典礼吗?这是哪儿?”小闻澈托着下巴,嘴里被塞了一颗葡萄,看着身材姣好穿着薄纱的男姬扭开扭去,十分不解。 “壮阳阁,位于龙城附近,往前走,越过十二门便是魔界,因为地处两界之交,常年发动战争,不过从魔神陨落后,战争就停止了,那时,这里没有专门的神君管辖,也不需要上缴贡品灵石,所以每年越来越多的神君、小仙来此地住居,其中,不乏一掷万两的大富豪,慢慢地,他们汇聚在此,昔日的荒原逐渐变成一座繁华之都,”小白猫趴在他肩膀上,“后来,这座城被一个女子霸占了,那女子不仅野蛮粗俗,更是好色之徒,她仗着权势硬生生将一座城改成一座男妓楼阁,每日寻欢索乐,夜夜春风,所以壮阳阁,也被称为女子的温柔乡。” 小闻澈还是不懂,又问:“可是我们为何要来壮阳阁?你想来找男子寻欢作乐?” “自然不是,”小白猫尴尬地笑笑,干咳了一声:“出发之前忘了告诉你,我是路痴,不小心走错了,反正现在去看殿下典礼也为时尚晚,不如在此地稍作片刻。” 小闻澈皱了皱眉:“在这?” “嗯。”小白猫侧头看他,今天的小闻澈穿着一袭黑衣,是特意洗过的,虽不崭新,但格外干净,他的头发也是黑的,有几绺未束的头发扎成了小揪揪,离近看时,颇显几分俏皮,小白猫伸出爪子扯了扯他的头发,奇道:“昨天是白的,今天怎会变成黑发?” 小闻澈垂下头,讪讪道:“他……他们……不喜欢白发,我怕对你有影响,所以我用灵力遮盖住原本的发色,只不过我的灵力比较低,可能看着不太好看。” “你很好看,不是因为你的头发好看,而是你本身就很好看。”小白猫笑笑,看见闻澈的耳尖微微泛红,他才移开头,眼前有几个头戴金发簪的女子妖娆地靠在软榻上,横椅上躺着几名俊秀的少年,女子魅惑一笑,从身侧掏出一筐神石,放在桌子上。 “为什么交易的不是银子,而是神石?”小闻澈皱了皱眉。 “银子和金箔很常见,神石可比这些贵重,即便是腰缠万贯的仙君,也很难得到一颗,因此,他们往往将神石看作权势的象征,一颗神石,可以在最繁华的地方买一间大金殿,所以这里的男妓特别多,只要他们能博女子一笑,一辈子都不用愁了,至于怎样博,我还没见过。”小白猫环视了一圈,角落中,一名身披薄纱的红衣少年正握着酒杯、揽着一名女子热吻,分开时,口中的酒水连成一座银色长桥,周围顿时哄堂大笑,拍掌叫好,大声道:“再来一杯,再来一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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