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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世间仿佛安静得能听到风吹花落的声音,窗外的风是冷的,屋内的空气也是冷的,只有他的掌心是滚烫的,像一个大暖炉,晏晏心脏贴着掌心的纹路,一时说不出话,只是傻傻地看着他,躺在他手中不肯离开。 闻澈唇角微微弯着,带着清浅的笑意,指腹轻轻地按在火团上,很轻很轻,像被猫尾巴轻轻刷过,酥酥痒痒,闻澈的手指一转,晏晏忽然浑身一抖,只感觉一阵奇怪的触感传来,激得他浑身打颤,那团火光,骤然变得很亮、很热,整个屋子,一下子烫起来。 那双手稍微加力,晏晏心一惊,猛地抬身,想逃开,如果他是一只鸭子,那肯定是溺水的旱鸭子,此刻,只会瞎扑腾双翅,果不其然,晏晏还没有跑一步,就被闻澈抓得更紧。 闻澈皱了皱眉头,问他:“还没有传你灵力,为何要跑?” 晏晏羞得发红,小声斥道:“登……徒子!” “嗯?”他声音太小,闻澈没听清。 晏晏瞪了瞪他,提高声音:“我说你是登徒子!” 闻澈被骂的发懵:“何意?” 晏晏羞赧道:“你……你……知道自己摸的哪里吗?还摸那么起劲。” 闻澈眉头皱得更深,继续回道:“一团火?还能摸哪儿?” 晏晏哼一声,斥道:“我虽然是火,但我也是男的,少年该具备的东西我都有,你刚才,刚才……” 闻澈笑吟吟地看着他,耐着性子等他继续说,晏晏实在说不出口,尴尬地咳嗽一声,“反正本公子日后若是不举了,肯定是你小子用力掐的。” “嗯?”闻澈被说的发愣,“不举?我……没用劲。” 晏晏理直气壮道:“我不管,反正你捏得我很疼。” 闻澈腆着脸道:“那怎么办?要不我帮你揉揉?实在不行,你摸回来?” 晏晏脑中如遭雷劈。 摸?往哪儿摸?晏晏看着闻澈恬不知耻的面庞,脸一红,羞赧道:“我又不是登徒子,我才不摸呢,谁稀罕……摸……那玩意?不碰,不碰,总之,你快点传我灵力。” 闻澈委实忍不住,笑了出来,连连点头:“好好好,我的错,我不该乱碰,也不该乱摸,你放心,我这次肯定会很小心。” 话罢,他摊开掌心,果然,晏晏感觉身上的压力轻了不少,只见修长的指尖散发炙热的光芒,直至那双手离开,晏晏终于缓回了神,才发觉体内涌入一股很奇妙的感觉,舒服、灼热。 “第一次传灵力,丹田可疼?”闻澈说。 晏晏借助灵力附身在猫身上,摇摇头:“不疼,赶快走吧!” 晚上,晏晏和闻澈乘风疾行,来到杰灵山,此山不同于名,这里没有人杰地灵,也没有物华天宝,相反,土是贫瘠的,水是肮脏的,只不过几年前,司珩仙君见此地空旷,植了不少神树,传言,对着神树许愿,能保身体安康,后来,每年都有无数生灵前来祭拜,也算是一座神山。 自从心魔咒肆虐,杰灵山愈发消弥,眼下看来是一片亡灵山,断臂残骸,着血衣的尸骸渗出昏黑的腐血,火红的穹庐被映得仿佛蒙上一层黑雾,晏晏犯难了,他只有一百颗清心丹,虽说身为神明,不能厚此薄彼,但晏晏实在没有办法。 闻澈问:“哥,救病先救疾,不如去囚笼岛?” 晏晏不知囚笼岛是哪里,但闻澈说去那里,他就跟着闻澈走,刚入囚笼岛,入目的是破旧的房屋、血腥的空气、被蜘蛛网包围的朽木,晏晏叹了一口气,“真破。” “如果只是破,那倒不是难事。”闻澈目光盯着一处发呆。 晏晏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那是一片树林,树枝挂着吊死的血尸,血液顺着尸体,滴答滴答地流在地上,整个地面,变成一片血池,晏晏定神一看,尸体很奇怪,每一寸皮肤,都宛若被火烧了一般,面目全非,皮肉尽烂,缺胳膊的、少腿的。 晏晏目光忽然落在一片尸体上,那里的尸体很奇怪,几乎全聚集在一块,最远的也不过几丈,晏晏看了几眼,似是自言自语地说:“奇怪,那些尸体怎么碎得那么厉害?而且,挨得好近。” 几秒后,晏晏没有听见回答,这可奇了怪了,闻澈向来有问必答,有呼必应,离这么近,以他的耳力,不可能没听见。 晏晏心中不爽,问他:“喂,你怎么不理我?” 闻澈“啊”了一声,下一秒,他又合上嘴,刚想开口,晏晏顿悟道:“我知道了,生前什么样,死后就是什么样,他们生前肯定是仇家,所以死后,才会在他尸体上踩一脚。” 闻澈没说话,接道:“跳下去!” 晏晏不懂,问他:“何意?” 闻澈缓缓道:“此地名囚笼岛,四周是百丈峰峦,像无数纠缠的铁链,将他们困在其中,想要翻出这座山很难,可是比翻山更难的是外面的断崖,崖上覆盖巨大结界,仙君无法借助载体和灵力,你来的时候也看见了,断崖与断崖相隔百丈,这个距离,很难跨越,正因如此,司珩仙君才提议把受伤严重的子民关押在此,目的是防止他们逃跑作乱,可是这群子民渴望外面的世界,所以他们趁机跑出去,跃崖时就摔死了,至于有些尸体上存在脚印,估计是有些仙君携手一起跳,但跃过一半时才发现自己的实力不足矣支撑他越过断崖,所以他把另一个仙君当垫脚石,借此再跃一次。” 晏晏愕然:“他们是神,一次飞出几十丈、数百丈,并不算难事,就像我,虽然尚未化为人形,但我也能变出小船飞过断崖。” “他们起初也是你这么想的,才会毫无顾忌地跃下断崖,如果身体矫健,未受心魔咒叨扰,或许可以,”闻澈指着一个腐烂许久浑身流血的尸体,“你看那个尸体,双臂肌肉扎实,一看就是修炼几十年的练家子,最惹眼的是他的小腿,轻盈、矫健,生前肯定是飞毛腿,如此上神都会陨落至此,更何况其余小仙呢?” 晏晏点点头,称赞道:“阿澈真是聪慧博学、无所不知!” “略知皮毛,”闻澈叹了口气,“想不到神界的子民生活竟如此艰难,要么自杀,要么自相残杀,哎,可惜了。” 晏晏没说话,去了附近几家房屋,说是屋子,其实就是几块木板搭建而成,破破烂烂,风一吹,就发出咯吱咯吱声,看起来危险极了。 晏晏敲门,无回应。 幸好门没关,晏晏一推,吱呀一声,门开了,门内积压许久的灰尘,刹那间,“噗”的一声,全飞在晏晏脸上,呛得他掩面咳嗽一声。 “阿澈,你小心……”晏晏刚想提醒闻澈,话未说完,就被屋内的场景吓得把话咽回去。 屋内是一名中年男子,容貌清秀、五官端正,倒也不是惊鸿一瞥的那种翩翩少年郎,只不过男子瘦得只像饿殍,皮肉尽烂,四肢枯瘦,浑身上下被一副铁链锁在铁架子上。 听见脚步声,男子眼皮抬也没抬,颤声道:“臣,……龙……城……大祭司,见…见…过仙君。” 他的声音很微弱,像是被拔了舌头的鹦鹉,晏晏离得很近才得意听清,不由得惊道:“大……祭司?” 闻澈双手抱臂,虎视眈眈地盯着他,呢喃道:“大祭司?是谁?” 晏晏解释道:“早年神魔交战,龙城城主、护国大将军水悯怀率兵亲征,魔族趁龙城空荡,卑劣袭击,城中子民危在旦夕,无数将领浴血顽抗,最终,若久漓为护城中子民,自刎龙城,才得意结束纷争,听说那场战争存活者寥寥无几,这位就是其中之一,后擢封为大祭司,没想到如今相见,竟是如此场景,真是弹指间,神明灰飞烟灭。” 话罢,他叹了口气。 “什么灰飞烟灭,他还没死呢?你不会念诗就不要乱念。”闻澈白了他一眼。 晏晏咂舌:“我没念过几本书嘛!” 许是男子意识到来者不同,突然僵硬地掀开眼皮,目光警惕,嘴唇张张合合,却一字未出,晏晏看着他,此男子受心魔咒袭击,命在旦夕,对外来者抱有敌意实属正常。 晏晏为表诚意,掏出清心丹递在他唇边,浅浅一笑:“我是太子殿下,这颗药,可以救你。” 男子满面疑惑,灰黑色的目光上下打量他一眼,晏晏微微一笑,不好意思地说:“惭愧惭愧,本殿下灵力尚低,暂时无法化为人形,但本殿下是太子是不争的事实,这颗药是清心丹,能缓解心魔咒带来的痛苦。” 其实晏晏没有十足的把握,毕竟自己看起来不是人形,虽是太子殿下,但丰功伟绩无,至高修为无,高才卓学亦无,完全是挂着太子的职衔,或许是殊死一搏,男子思忖片刻后,突然木讷地点头,晏晏一怔,这才发现男子的舌头已经溃烂如泥,血液凝结成血块,难怪说话时像没了舌头的鹦鹉,晏晏同情地看着他,小心翼翼地将药放在他口中,问他:“阁下感觉如何?” 见他不语,晏晏喃喃道:“奇怪,怎么还不能说话?难道药效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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