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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房恭敬道:「回二爷,是有一袋东西,小的按惯例送到您院子里去了。」 季晟径直往自己院子走去,一进院门,便问伺候的小厮:「今日送来的那袋山货呢,拿出来,让厨房晚上做了。」 他话音刚落。 身后就传来个温柔的声音:「晟儿,那东西我命人扔了,你如今是季家二少爷,朝廷二品官员,往来交际,都要合乎体统,不要再跟以前认识的那些不三不四的人来往了……」 ═══════════════════════════════════════ 琥珀怀孕 季晟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季家只是个侍郎府,并非勋贵之家,也不是什么百年望族,是以,京城少有人知道,季晟其实是十八岁那年,才被找回季家。 外人都以为,季家二爷从小被送往苦寒之地历练,方才练就一身铁血本事,归来后便轻而易举执掌了锦衣卫权柄。 事实上,季晟刚生下来,就被府里乳娘给换了,扔到边疆自生自灭,他在尸骸与战火中挣扎求生,与野狗争食,在血水里摸爬,才侥幸活命,练出了一身用来活命的狠辣功夫。 直到十八岁这年,因立功在京中得了个差事,被人发现与季侍郎长得一模一样,因此,揭开了身世…… 季晟本该是季家嫡长子。 可,季家不舍得养了十八年的假少爷,让假少爷继续做嫡长子,而真正的亲生儿子,则对外称是嫡次子。 如今,还要诋毁原身的朋友。 那帮朋友,救过原身的命,在这位季夫人嘴里,成了不三不四的人…… 臻姐亲自送来的东西,也被这位季夫人,给扔了…… 一股混杂着原身委屈与自身愤怒的邪火直窜天灵盖,但他脑中残存的理智死死拽着他,不能崩了原身在家中长期忍气吞声的人设。 他强压着怒气,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那是我朋友的一点心意……」 季夫人语重心长道:「你如今是锦衣卫指挥使,是季家的二少爷,你的身份,你的体面,比什么都重要,你父亲说过很多次了,让你趁早与那些不清不楚的人断了往来,免得……」 「够了!」季晟猛地打断她,厉声道,「现在立刻,马上把东西给我原封不动地找回来!」 他周身,竟隐隐散发出在死牢审问犯人时的凛冽气势。 季夫人满是惊愕和难以置信。 这个在家里一向逆来顺受、沉默寡言的儿子,竟然……竟然敢如此对她说话,还发这么大的火? 惊愕过后,便是被冒犯的愤怒:「你……你反了天了,我是你亲生母亲,为了那点上不得台面的东西,你竟敢如此忤逆不孝,今天必须要请家法,好好教教你什么叫规矩……」 就在这剑拔弩张之际。 一个温润和煦的声音自院门口响起:「母亲,何事动如此大的肝火,仔细伤了身子。」 只见一位面容俊雅的男子缓步走来,正是季家毫无血缘关系的嫡长子,季世清。 他上前扶住季夫人的手臂,语气柔和,「二弟如今执掌锦衣卫,或许是在外头遇到了什么不顺心的事,一时情急,言语冲撞了母亲,母亲素来宽宏大量,何必与二弟一般见识?」 闻言,季夫人脸色缓和了许多。 能怪她偏心吗? 一个从小养在身边,温润体贴。 一个野蛮长大,与季家丝毫不亲近。 她无数次想过与季晟培养母子感情,可实在是难以接近…… 季世清安抚好了季夫人,又转头对廊下的小厮道:「没听见二爷的吩咐吗,快去把东西找回来。」 小厮连忙去了。 原来,那袋山货下人并未真的扔掉,见品相不错,本想偷偷带出府去换几个钱,此刻见二爷发如此大的火,哪里还敢隐瞒,赶紧原封不动地送了过来。 季晟绷紧的面容这才松懈:「现在就做了,晚膳我要吃。」 季夫人皱起眉。 季世清低声宽慰:「母亲莫气,二弟他在外生活了十八年,习性难改,总有一日,他会明白母亲的苦心和高门大户的体统……」 一夜落雪。 已经是腊月初十了,天越来越冷,江臻掀起门帘,一股雪风刮进来,她顿时一个寒颤,真冷啊。 她捧着杏儿买回来的暖炉,去安康院请安。 路上,碰见了俞景叙。 杏儿小声道:「青松书院放假了,接下来一个月,小少爷上午都在家中,下午去陈府读书。」 俞景叙盯着江臻手中的暖手炉。 并不是他之前眼巴巴送去的那个。 ……娘宁愿重新买一个,也不愿用他送的东西。 俞景叙咬住了唇,走上前,给江臻规规矩矩行了个请安礼。 江臻淡淡点了点头。 行至安康院,盛菀仪也刚到,而琥珀早些时候就到了,低眉顺眼的为俞老太太伺候茶水。 然而,就在琥珀将一盏沏好的热茶奉到俞老太太手边时,她突然脸色一白,猛地侧过头,用手帕捂住嘴,发出一阵压抑的干呕。 这一下,满屋皆静。 俞老太太先是皱眉,随即像是想到了什么,浑浊的眼睛里猛地迸发出光亮:「来人,快,去请郎中!」 一阵忙乱后,大夫被请了来,仔细诊脉后,对着满脸期待的俞老太太拱手笑道:「恭喜老太太,贺喜老太太,这位姨娘是喜脉,已有一月有余了!」 「好!好!好!」 俞老太太喜得眉开眼笑,看着琥珀的眼神更加喜欢。 昭儿子嗣单薄,至今只有叙哥儿一个儿子,如今琥珀有孕,无论男女,都是天大的喜事! 盛菀仪差点打翻茶盏。 怀孕了? 琥珀这个贱婢,居然怀孕了? 琥珀也就只那一夜伺候过俞昭,居然就这么轻而易举有了孩子? 她呢? 她与俞昭成婚两年,夜夜缠绵,无数苦药喝下去,肚子却始终没有任何动静。 凭什么别人怀孕那么容易? 凭什么…… 琥珀此刻却是吓得浑身发抖。 她伺候盛菀仪多年,何尝不知盛菀仪对孩子的执念…… 她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腔道:「老太太,妾身……奴婢身子壮实,怀孕了也并无不适,只求还能伺候老太太,求老太太恩准!」 俞老太太看了眼盛菀仪那难看的脸色。 瞬间就明白了什么。 她听人说过,大户人家的主母,最会拿捏小妾,更有些恶毒的,会不允许小妾生孩子。 老太太当即拍板:「我这就让人把西厢房收拾出来,你搬到我院子里来住,我若有个什么不舒服,你也好端茶递水。」 琥珀大喜:「是,老太太!」 盛菀仪脸色铁青。 她本就不屑于后宅斗争,暗算江氏她都受尽精神折磨,差点自我厌弃,怎可能会对一个腹中孩子下手? 她没那么不堪! 俞景叙静静看着琥珀的肚子,直到琥珀发觉他的目光,他才垂下眼睑。 而江臻,低头喝茶,似乎这些事,与她没有任何关系。 ═══════════════════════════════════════ 傅少夫人孩子没了 从安康院出来,盛菀仪的笑意瞬间消失无踪。 她面色漠然走到湖边,呆坐在石头上,任由越来越密的雪花夹杂着寒风落在她的发间肩头,很快便染白了一片。 她仿佛毫无知觉,脸上没有任何情绪,只一双眼睛空洞地望着灰蒙蒙的湖面。 周嬷嬷心疼得如同刀绞,她声音带着哽咽:「夫人,您这是何苦呢,天寒地冻的,这般糟践自己的身子,若是冻坏了,得不偿失……」 盛菀仪依旧一动不动,仿佛没听见。 周嬷嬷蹲下身,仰头看着盛菀仪毫无血色的脸,苦口婆心地劝道:「夫人,这后宅里,孩子能不能养大,养大了听谁的话,还不是捏在当家主母的手里?夫人若是心里不痛快,咱们有的是一百种法子让那贱婢意外失了这孩子,还能叫人抓不住半点把柄……若觉得留着有用,到时候去母留子,或者养在身边,也不过是夫人一句话的事。」 盛菀仪被风吹疼了头,站起身:「回去吧。」 回到锦华庭,她身边的心腹大丫环走进来,低声道:「夫人之前叫奴婢去查傅家少夫人的事,奴婢多方打探,实在是查不到什么确切的消息……傅家将消息捂得极严实。」 盛菀仪靠在榻上:「一点有用的都没有?」 丫环道:「也不是全无收获,奴婢安排人蹲守在将军府门口多天,据他说,近来,府里隔三差五就请上十位大夫诊脉,这请大夫的频率也未免太高了些。」 盛菀仪双眸睁开。 十多名大夫? 确实是太多了。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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