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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娉婷甚至觉得自家的嫂嫂脾气也太好了些。 要知道,若是有人这般想取她的性命,只怕她登时就要以牙还牙,决不放过。 不过是没有问安而已,算不得什么要紧的事。 韦敏根本不理沈聘婷的话,抬手指着扶吴倾楼的林时雨道:“沈夫人,男女授受不亲的这个道理,你可明白?你这样殷切地扶着吴大人,只怕旁人看见了,还以为你红杏出墙呢!” “公主,若不是你射伤吴大人,吴大人他也不会受这样重的伤,”林时雨实在不明白韦敏这副样子,究竟哪一点像那位城府极深的皇后,“再说了,吴大人是路见不平,为了救我而受的伤,我帮着扶一把他,于情于理,并不是公主说得那样不堪。” 随从们七手八脚地将受伤的吴倾楼扶上马背,正要催马离开时,却被韦敏带来的人团团围住。 吴倾楼咬着牙,眨了眨滴进汗珠的眼睛,喘息道:“公主这是要做什么?难不成是要杀人吗?” 韦敏嗤笑一声道:“吴大人,你说对了,我今日就是想杀人。你这伤,是你自己非要替人挡下的,与我何干?” 她笑得张扬,声音几乎都要盖过一旁的溪流声。 “公主这样随意草菅人命,可知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的律法?”吴倾楼咬牙道。 “吴大人,今日多谢你的救命之恩。只是既然今日公主是冲着妾身来的,您说再多的道理,她也不会听您的。”林时雨朝吴倾楼致谢道。 “沈夫人……” “公主,您放心,妾身只是让人送吴大人回去医治。他肩上的箭伤,必须尽快处置。”林时雨出言打断了吴倾楼未说完的话,朝韦敏徐徐道。 “吴大人的伤势不轻。且不论这箭到底是朝谁射来的,我只知道,若是吴大人今日有个三长两短的,付出代价的人,绝不会是我林时雨!” 看着顺着湛蓝锦袍上慢慢晕开的血迹,韦敏就是再傻,也知道林时雨的话没有作假。 就算有母后和哥哥百般维护自己,可若真的有朝廷命官死在了自己的手上,怕是也不好向父皇和天下臣民交代。 韦敏听闻后,将手里的弓弦往随从的怀里一扔,又将缠在腰间的鞭子握在手中,直指着林时雨道:“算你识相,我可以放他走,只是聘婷暂时不能离开。免得她一回行宫,就去给你搬救兵。” 林时雨见韦敏肯答应放吴倾楼先走,朝随从吩咐道:“快带吴大人离开!他的伤,不能再拖了。” 吴倾楼这会失血过多,已经没了说话的气力,只能眼睁睁地趴在马背上,看着离他越来越远的溪边。 沈聘婷见随从们带着吴倾楼离开,急得朝韦敏跺脚道:“敏姐姐这是要做什么?你拿箭射向嫂嫂不说,还强留着我们不准走,难道就不怕旁人告诉太子表哥吗?我大哥说了,太子殿下今日也领着人在西苑狩猎。” “你少拿我哥吓我,”韦敏不屑道,“聘婷,你少护着她,我们和她,可不是一路人。” “你忘了你身后站着的人,是那个狐媚惑人的林氏的亲侄女?就算她费尽手段,嫁给你哥哥,你也该替母后出出气。免得让人以为,只用些博人心的拙劣伎俩,就能让天下间的人,都觉得她们是什么好东西。” 沈娉婷被她这席毫不掩饰的恶毒话,惊得说不出话来。她怔怔地看一眼面目怒火的韦敏,又将头转向身后,望向林时雨。 “嫂嫂她……她不是那样的人。”沈娉婷低声解释道。 林时雨却毫不在意地挺直了背脊,仰头道:“公主看不惯我,要杀要剐随你便。可是你不该这样空口白牙地污人清白。什么叫狐媚惑人的林氏的侄女?还有,我嫁给沈飞,是因为陛下的赐婚圣旨。你口口声声让娉婷替皇后娘娘出气,我倒想知道,皇后娘娘她稳居凤位,谁敢给她气受?” 从前她为着不给姑母林霰,添麻烦惹是非,处处忍让着韦敏。 而今日,她这样贬低自己的亲人,自己又何必再忍? 就算她是公主如何?公主就能为所欲为,就能草菅人命吗? 更何况,她言语中处处轻蔑她唯一的亲人,这叫林时雨根本无法忍受。 艳阳高照,溪水潺潺。 林时雨却只觉得整个人冷得像立在寒冬腊月的院子里的。 原本白皙红润的面色,也因韦敏脱口而出的讥讽,变得血色全无。 韦敏听林时雨不仅不向自己服软,还掷地有声地反问自己,当即就高高扬起手里的鞭子,越过沈娉婷朝林时雨身上甩去。 “啪”的一声。 倏然间,林时雨的左肩上,就结结实实地受了韦敏一鞭。 她被这一鞭直接抽倒在地,右手捂着受伤的肩膀,疼得缩起身子。 火辣辣的鞭伤,几乎要灼烧她整个左肩头。但她却死死咬着唇,不肯喊一声疼。 “贱人!那年上元节,你是如何摸到表哥的房里去的,你自己最清楚。父皇也是糊涂了,像你这种不知廉耻的女人,就该赏你三尺白绫,而不是下旨,逼着表哥娶你。”韦敏怒道。 林时雨咬着唇,忍痛道:“原来公主是觉得我不配嫁入镇国公府,才这样为难我,朝我动手。” “也好,”林时雨压抑着喘气声道,“既然如此,那就、那就劳烦公主向陛下请旨,让世子休了我。” 沈娉婷见林时雨挨了一鞭,早扑在她身上,哭得梨花带雨。 眼下又听她咬着牙,让韦敏去向皇帝要休书,越发哭得大声起来。 “敏姐姐,你不该这样说我嫂嫂!”沈娉婷挡在林时雨身前,生怕韦敏又打她嫂嫂,“当年的事,根本就是一团糟,你凭什么说是嫂嫂陷害的哥哥?” 两年前上元节的那晚,她也在宫里。 虽不知具体的内情如何,但见皇帝都不觉着林时雨有什么错处,甚至还传下赐婚的圣旨,那这事就不是敏姐姐方才说的那样难堪。 韦敏听后,怒极反笑道:“沈娉婷,你是不是昏了头了?就凭她有林贵妃那样的姑母,她林时雨又会是个什么好东西?你这样护在她身前,难道要为了她这种下贱的人,来与我作对吗?” “她的姑母林贵妃,日日蛊惑着父皇。害得母后整日郁郁寡欢,就连来行宫春猎,也只能一个人坐在冷冰冰的东殿。而那妖妃,哪怕是怀着身子,也要霸占着父皇陪她,不许其他妃嫔接近父皇,你说看看,她们姑侄俩到底是不是妖孽?” “至于,父皇当年赐下婚事,还不是因为她有个厉害的贵妃姑母在替她谋划!” 原来当年的事,只有自己背负着一身污名。 林时雨的额间,渗出密密匝匝的细汗。本来紧咬的唇瓣,也骤然如脸色那般惨白。 “公主,妾身可以不计较你口口声声说我故意设计嫁给沈飞的话,可是你不该出言轻蔑规范娘娘。她没有做错什么事,不该背负公主的侮辱。” “你不计较?” 韦敏甩了甩沾着鲜血的鞭子,听着鞭子在空气中发出清脆悦耳的声音,得意道:“我是我父皇母后的掌上明珠,整个大宇朝的嫡公主。我需要求你林时雨,不同我计较什么吗?你不过只是一介孤女,若没有那位红颜祸水,惑乱人心的姑母,你也配挨我的鞭子?” 林时雨闻言,慢慢地松开了捂着左肩受伤的地方。 她忍着背脊上冒出的岑岑冷汗,顶着众人投来的目光,掷地有声道:“是,我是孤女不假。不过我虽父母双亡,但家父家母也是为十多年前,为凌源县瘟疫一事,献出性命和血汗的人。” “家父林驹,身居凌源县县令之位,在瘟疫肆虐时,宵衣旰食,亲自带着人去疫村救治百姓。就连我母亲,身怀一身医术,也决绝地随我父亲一道去了疫情最严重的村落。” 林时雨细数着双亲的功绩,像是有些为他们骄傲,又像是替他们不平。 他们是为了大宇的百姓而死,死得其所。 她该为他们感到骄傲的。 可如今的她,却只觉得满心满怀都是咽不完的苦涩。 “是,我在公主这样的金枝玉叶面前,确实只是个微不足道的孤女。可就算是孤女,我也容不得公主如此诋毁我的亲人!” 林时雨说话间双眼早模糊了视线,但她不肯坠了父母的功绩,更不答应有人当着她的面,诋毁侮辱她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 她用手背重重抹去眼角的泪水,沉声道:“烦请公主为方才诋毁我亲人的言语,向我道歉,并保证以后再也不会说这样侮辱人的话。” “我父母他们没有错,我姑母也没有错。公主不应该这样出言轻蔑他们。” 林时雨饱含底气的话,清清楚楚地传入在场众人的耳朵里。 尤其是沈娉婷,更是对自家嫂嫂越发敬重。 她从来都不知林时雨的爹娘,是这般的大义之人。 “……嫂嫂。”沈娉婷擦着眼泪,低低唤了林时雨一声。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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