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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下,屋子里骤然变得热闹忙碌起来。 直到奶娘领着丫头给小宝儿换过干净袄裳,莫氏才放心地净了手,又与林时雨吃着点心,闲聊起来。 只是就在她们坐在参白院里的暖阁里闲聊时,刘氏已经带着从外面药铺打探消息的英娘,急匆匆地赶往荣庆堂。 而原本随太子韦诀回京复命后,早该踏入内院的沈飞,却被刘管事请去了外厅见客。 原本他是想着先回趟参白院换身衣裳,再去外厅。但听刘管事说,今日上门来的人,是大理寺少卿吴倾楼。 他素日和这人来往的不多,也不知这冰天雪地的日子里,吴倾楼寻他做什么。沈飞想了想,还是停住了往参白院里走的脚步。 好在,外书房平日里也准备的有能见客的衣裳。还是先去外厅见一见吴倾楼,听听他寻自己究竟有何要事,再回参白院吧。 刘管事见沈飞生生转了去内院的步伐,往外书房走,忙派人去外书房里给沈飞准备见客的衣服。 等到沈飞收拾妥当,踏进外厅时,吴倾楼早就坐在厅里的椅子上,正好朝他看来。 “下官见过沈世子。”吴倾楼起身拱手道。 沈飞摆手道:“吴大人多礼了。不知大人突然上门拜访,让大人久等了。快坐下说话吧。” “说来也巧,”沈飞随意寻了个位置坐下,端着丫头奉来的热茶笑道,“我这才随太子殿下回京向陛下复命,刚回府,就听管家说吴大人亲自上门拜访。也不知吴大人这是——” 除了上次感谢他舍身相救林时雨,沈飞派人送过谢礼,又带着林时雨和幼妹亲自上门致谢,他们便再没有什么往来。 也不知道这人今日上门来做什么? 吴倾楼明白他话里的意思,随即从袖子里掏出一封没有署名的信封,恭敬地递给一旁垂手侍立的刘管家,才开口道:“这里面装的是两万多两的银票。是某特意来还给府上的世子夫人的。” “还给我夫人?”沈飞有些不解,“吴大人,可否把话再说清楚些?” 他放下手里的茶盏,接过刘管事递来的信封打开一看,果然见里面装的是几张数额极大的银票,还有一些散碎银票。 沈飞将银票放回信封里,随手往案几上一放,沉声道:“我夫人何时给过大人这么数额极大的银票?” 吴倾楼见沈飞眉间浮现出不虞之色,知道他或许误解了什么。他不想她被沈飞误会,面色平静道:“这些银票,是下官在一逃犯身上搜到的。” 紧接着,吴倾楼便把这银票得来的来龙去脉,当着沈飞的面,给交代了个清楚。 “半年前,凌源县出了一桩命案。而命案中双双死去的老夫妇,正是世子夫人那位名叫陈骆的表兄的父母。原本街坊亲戚们只是以为,那对老夫妇只是年迈体弱,重病而亡。可是就在下葬那日,替那对老夫妇穿衣的道士却发现,那二人七窍流着黑血。他察觉到不对劲,即刻告诉了陈骆,说他爹娘的死有问题,让他赶紧去报官。” “然后呢?” “然后,那道士不仅没能等到官府的人来查看,还被人从后背用绳子活活勒死。等其他人发现倒在陈宅里的道士时,陈宅唯一的主人陈骆,便人间蒸发了。” “……” “后面,官府的人出面查清了这桩命案。才知道原来那陈骆读书不成,竟被同窗引诱入赌场,染上赌瘾。那陈氏夫妇根本管不住他,家中的产业和祖田也被陈骆骗走赌输。凌源县一直在追查陈骆的下落,想拿人问话。哪曾想那人却在京城的风月楼喝酒,与人起了争执,引来了坊丁将他和几位闹事的子弟押入牢里,这才露了身份。” 吴倾楼想起陈骆那狠毒卑鄙的小人,竟敢寻到京城里投靠林时雨,还威逼她交出数额极大的钱财,只恨不能立即亲手杀了那个出,生! 可是他不能这么冲动。 沈飞瞧着吴倾楼铁青的脸色,挑眉道:“这个人确实在我府上住过一段时间,可是没有一个人知道这人竟敢弑父弑母。不然的话,我也定轻饶不了他!敢问吴大人,那照你这么说,那他定然是见自己落了网,走投无路,这才搬出我们镇国公府替自己助势,所以你今日才上门寻我?” “不,”吴倾楼否认道,“下官这次来,并不是因为陈骆搬出镇国公府。而是因为那人经过一番拷问,不仅原原本本地将自己弑父弑母,杀害道士的事交代清楚,还另外交代了身上巨额银票的来源。他说,这银票是贵府的世子夫人赠予他的。还说……” “他还说什么?!”沈飞怒声道。 沈飞听吴倾楼将陈骆所犯之事说得详之又详,又听陈骆已经认罪不讳。哪里还猜不到那丧尽天良的出,生身上,的银票,是怎么得来的? 原来是这样。 怪不得,怪不得那人明明就是一个贪婪无比,好色成性的坏种,却能安安静静地离开镇国公府。 他早该想到的。 吴倾楼的话,再加上林时雨先前变卖的众多嫁妆一事,沈飞已经猜到应该是陈骆用了什么卑鄙手段,逼着她不得不给他银子。 一想到林时雨苦苦瞒着自己,她被陈骆敲竹杠的事,沈飞就觉得一股深深的无力感从心头涌起。 是了,这种茫然失措的感觉,从来只有在与她有关的事情上,他才能体会到。 可是当着吴倾楼的面,沈飞不愿意让他知道他与林时雨之间有多疏离。 沈飞搭在扶手上的大掌,渐渐握成拳头。手背暴起的青筋,昭示着他心中的怒火和愤慨。 吴倾楼见状道:“世子别动怒。那人说世子夫人会送给他这么一大笔银子,是因为他将世子夫人家中留下的唯一的一件遗物,交到了世子夫人手里。” “是吗?” 沈飞怒极反笑:“难道不是他自己拿着我夫人的东西,逼着她将嫁妆尽数变卖吗?这种人弑父弑母,丧尽天良,依我看,就该一刀杀了了事,何必与他多说?” “他的罪名,自有御史台和京兆府尹,还有大理寺审完后,再决定施于何种酷刑。” 吴倾楼嘴上这样说,心里却早就想好了要如何惩治那人。 “世子,既然银票已经送到,那下官就告辞了。”吴倾楼起身拱手道。 他已经将银票交给沈飞,又见沈飞只是怒与陈骆的罪行,并没有牵连林时雨,那他也该离开了。 沈飞见吴倾楼利落地告辞,思及某人的心思,只好按耐着心里的难受劲儿,出声喊住了快走到门口的吴倾楼。 “……吴大人请留步。” 见吴倾楼停住脚步朝他望来时,沈飞不得不硬着头皮道:“我见吴大人不仅生得一表人才,办事又如此妥当,敢问吴大人可有妻室?或者与哪家闺秀有婚约?若是大人仍是孤身一人,我这里倒有一桩极好的婚事,想与大人聊聊,不知大人可有兴致?” 吴倾楼不解地盯着沈飞,只听沈飞又道:“抱歉吴大人,是我唐突了。只是在下实在是感激大人对拙荆的救命之恩,前些日子我听拙荆说,说她命人送到府上的谢礼,被府上的管事退了回来。” “想来也许是大人只是觉得那些不过举手之劳,不愿意受镇国公府的谢礼。但我心里却还是想着自己能否替大人做些什么,来回报大人的救命之恩。” 他替她报救命之恩的法子,就要给自己说门婚事吗? 吴倾楼此刻也不知道,自己是该哭还是该笑。 他救她,只是因为他愿意救她。他不需要别人替自己操心终身大事。 尤其是这个人,还是沈飞。 作者有话说: 无 42、浇油 “ “多谢世子美意!” 吴倾楼站在原地,转身朝沈飞拱手道,“在下没有妻室,也没有与人有什么婚约。但在下暂时还没有娶亲的打算,就不劳烦世子了。” 听着吴倾楼几乎直白的拒绝,沈飞也只好作罢,吩咐刘管家亲自送他出府。 只是看着吴倾楼跨过门槛,在院子越来越远的背影,沈飞的眉头拧得更紧了。 不是他多疑。 是他总觉得这位吴大人今日来寻自己,除了秉公还回陈骆,从林时雨那里得到的银钱。 更重要的事,是要给他说清楚陈骆此人丧心病狂,大逆不道。 而林时雨,也是被他胁迫。 桌子上的信封,被沈飞缓缓拿在手里端详。 半盏茶后,刘管家送客回到外厅时,见沈飞一个人仍呆坐在椅子,不知在想什么。 “吴倾楼走了吗?” 刘管家道:“回世子,吴大人走了。” 沈飞想起吴倾楼拒绝自己替他牵红线的果断模样,唇畔慢慢浮起一抹淬着寒意的笑。他将手里的信封往袖子里一塞,起身大步跨过门槛,直直往内院所在的方向去。 天光晴朗,但呼啸而过的凛冽寒风,将院子里干枯的枝丫,摇晃得“哗啦”作响。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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