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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然回雪楼满楼挂着的灯笼,是点给瞎子看得不成。 至于回雪楼为何会这样安静,当然是因为沈飞让人包下了整座楼,再无其他饮酒寻乐子的人。 眼下,楼里除了他手下的侍卫,还有就是方才才寻沈飞喝酒的霍邱,和李牧等人。 “阿飞好大的手笔!” 霍邱站在回雪楼上,凭栏而立。他眺望着满街的喧闹拥挤的人流,随即朝身后举着酒盏的沈飞笑道:“今夜上元节,京里各处的酒楼花坊一座难求,你竟然还霸占着回雪楼,也不知那回雪楼的掌柜的是不是笑坏了?” 不用应付那些形形色色的客人,只需要将眼前这位权势煊赫的世子爷伺候好就行。 沈飞仰头一口饮下酒盏里的美酒,任由辛辣醇厚的酒酿,顺着喉咙滑向胃里,才侧透道:“没有我霸占着回雪楼,你们能独享这一楼风景?” 霍邱点头道:“这倒也是。” 方才他同李牧行至楼下时,见胜意楼的掌柜的忙得不可开交,就知多半没有什么好位置了。 只是—— 只是他好像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从他和李牧面前走过。不过,霍邱也不敢肯定。毕竟只是匆匆一瞥,他不敢就此当真。 想到这里的霍邱,瞧着满街的车水马龙,不免开口道:“今夜是赏灯吃酒的好日子,阿飞你怎么一直喝闷酒?不如来凭栏吹吹风,等你清醒一点了,我再陪你痛痛快快地喝几杯?” “灯有什么好看的?”一旁的李牧红着一张脸,醉醺醺地反驳道。 他指着堂中跳着胡璇舞,极速摆动的妖娆身躯的舞姬,挑眉道:“要我说,还是这胡璇舞更有意思些!是不是,阿飞?” 沈飞懒得理他,看了一眼今夜发誓滴酒不沾的刘子毅,就起身往霍邱所在的凭栏处走去。 寒风刺骨,但沈飞立在凭栏处却觉得一点都不冷。 他顺着霍邱所指的方向,望着远处行人手里提着的花灯,眼眸里的光,渐渐暗了下来。 李牧追了上来,朝沈飞好奇问道:“听说这几日镇国公府喜事连连。不仅沈四小姐定下了婚事,就连阿飞你也要娶新妇了?只是不知是哪家的闺秀,得了您的青眼?” 刘子毅虽坐在房间里,但李牧的话,他却听得清清楚楚。正在他心里暗叫不好的时候,忽听见沈飞大笑一声,随即爽快地回应了李牧的话。 “哈哈哈!是!我母亲已经替幼妹看好了一门婚事,只是还没彻底定下来,还需等几日,两边才能敲定。” 沈飞干脆道:“至于我么……我离了那位泥菩萨,再迎娶一位新妇,理所应该!” 泥菩萨? 霍邱腹诽道。 说不定,那位泥菩萨今日登上胜意楼,就是为了去相会他人。 上元节么,历来就是男女定情相会的好日子。 霍邱这样想,也不算什么胡思乱想。 他想了想,最后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你当真放下了吗?” 沈飞对那人有没有意,想来那日在枫溪苑的人心里都跟明镜似的。只是谁也没想到,沈飞会这么快与林氏和离。 他们是好兄弟不假,可这种关上门来的夫妻关系,别说兄弟了,就连爹娘也不好随意插手。 “放不下我会应下婚事吗?”沈飞转头反问道,“我沈飞要的是与我携手白头的妻,不是需要供奉着冰冷石头。” 霍邱见他眸子里一片冷意,也不知是在凭栏处站久了,还是后悔自己不该多言,在听完沈飞的回答后,便缓缓回了屋子里。 沈飞听着霍邱转身离开的脚步声,蓦然脱力般得将手撑在雕花凭栏上,堪堪稳住身形。 李牧见沈飞的脸色不好,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叹息一声:“别怪霍郎,他也是担心你。你说你自从……自从和离后,就几乎没有踏出过回雪楼,别说沈老夫人和皇后娘娘担心,就连咱们这群兄弟们,也担心你。” “不过,今日听你这样说,那就说明你是真的想开了。既然这样,那我们就等着你订好了迎亲的吉日,来府上讨一杯喜酒喝!” “……好。” 沈飞缓缓松开了紧紧撑在雕花凭栏上的手,似有些醉意道。 楼上的风太大,没多久就吹得人四肢僵冷。 李牧冷得忍不住跺了跺脚,不停地催促着沈飞进屋继续喝酒。 而就在沈飞正要转身往屋子里走时,眼角的余光一撇,忽然停住脚步,定定朝对面推开的窗户望去。 李牧见沈飞忽然不动,也顺着他死死盯着的方向望去。只见对面胜意楼上的一处厢房正有一扇窗户,被人从里面打开,露出巴掌宽的缝。 顺着着那缝隙,李牧将厢房里对坐着的两人身影,看得清清楚楚。 两座楼虽说是紧挨着不远,但回雪楼却比胜意楼高出足足三丈。 眼下,他们站在回雪楼顶上的厢房外,只需眼眸一扫,就能清楚地将眼前的胜意楼,尽收眼底。 李牧率先认出了那位身着锦袍的男子,用手肘撞了撞沈飞:“那不是你未来的妹婿吗?怎么和一位女子在胜意楼里谈天说地?难不成那女子是沈四小姐?” 作者有话说: 无 52、回雪 李 李牧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正对窗户的吴倾楼,只见他亲自提起案桌上的壶,给坐在他对面的女子斟了杯茶。 能让堂堂大理寺少卿,鞍前马后地伺候着茶水的年轻女子,李牧想破脑袋,也只能想到已经在与吴倾楼议亲的沈四小姐,沈娉婷。 虽说在这上元节这一日的街上,多得是相会定情的小鸳鸯。 可这、可这沈四小姐的胆子也太大了吧! “不——那人不是聘婷!” 沈飞几乎是铁青着脸,将这一句话从齿缝里挤出来的。 李牧察觉到他语气里的不善,疑惑道:“那会是何人?” 是何人? 沈飞目不转睛得盯着那抹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背影,只觉一股邪火忽从脚底窜到脑子里,将他烧得体无完肤。 他原本撑在雕花凭栏上的手,紧攥成拳。手背上的青筋,也随之暴起。整个人颤抖得厉害,像是看见什么可怖,但又不得不直面的怪物。 “阿飞,你——” 李牧诧异地看着怒火交织的沈飞,不明白他怎么会忽然这般震怒。 只是等到下一刻,当他再次朝对面胜意楼上半开的窗户望去,却看见那位背对着他们而坐的女子,正起身往窗户这边走来。 吴倾楼也紧随其后。只见他立在她身侧,抬手指着一处热闹所在,正笑着说着什么。 李牧虽然只与林时雨匆匆见过几次,但他还是在那女子行至窗前时,认出了人。 只是不同于以往的素雅装扮,今日林时雨的模样,可以说是艳若桃李,飘飘如仙。 同样,沈飞也在林时雨立在窗前,侧头同吴倾楼巧笑倩兮时,借着挂满胜意楼的花灯,将她额间闪着细碎光芒的花钿,看得一清二楚。 “看清楚了吗?那人不是聘婷,是……是林时雨!” 林时雨。 林时雨! 此刻,沈飞眼里再没有满京城的灯火阑珊。此时此刻,他的全部心神都聚在那张眉眼温柔,梨涡浅笑的脸庞上。 一个未娶,一个未嫁。 这样的两人同立一处,若是不知情的人见了,说不定还以为是哪家出来幽会的郎君和女郎呢! 内心翻涌巨大的冲击和不甘,几乎就要将沈飞淹没。而从心头泛起丝丝痛楚,正顺着脉络,游走在四肢百骸。 沈飞死死抱着自己的脑袋,几乎就要从回雪楼上一跃而下。 “阿飞!阿飞你怎么了?” 李牧惊慌失措的声音,将在屋子的两人都引了出来。 霍邱已经喝了不少酒,此刻神志已经开始混沌。 刘子毅今夜没有饮酒。 他眼看着沈飞在凭栏处几欲发狂的模样,一个箭步就冲到他身后,死死拽着他的胳膊,大声喝道:“沈飞!沈飞你怎么样了?!” “放开我!刘子毅你放开我!” 刘子毅见沈飞根本无法好好说话,忙朝一旁的李牧问道:“你们在外面说了什么?他怎么突然会变成这个样子?” 李牧看了一眼身后的胜意楼,压低声音道:“方才,我和阿飞看见吴倾楼吴大人正和……和凌源县主,在对面的胜意楼上赏灯。然后,阿飞就变成这样了。” 吴倾楼? 他不是正在和镇国公府议亲的大理寺少卿吗?怎么会在胜意楼与人一起赏灯? 更要命的是,与他一同赏灯的人,怎么会是凌源县主呢? 刘子毅扫了一眼对面楼上,在窗户跟前比肩而立的两人,稳了稳心神后朝沈飞道:“阿飞,你们已经和离了。” “……而且你与她和离一事,也是你亲手写下的和离书,你都忘了吗?”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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