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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即又死命拉扯了链子几下,直到力气耗尽,才脱力般得跌坐在冰凉的地板上,嚎啕大哭起来。 不停从她眼角处滚落的泪珠,一颗一颗砸在她衣襟上,手背上,还有那条缚住她的金链上,碎得七零八落。 她垂着头,双手仍不停地拉扯着链子,试图将它从脚踝上弄下来。 几番激烈拉扯后,原本就拢着身前松松垮垮的寝衣也彻底散开,露出一截粉藕似的玉颈,和一条艳丽夺目的小衣。 而更让人触目惊心的是,那些原本应该如玉般的肌肤上,却布满了深深浅浅的红痕。 李妈妈活了大半辈子,只需稍稍望一眼林时雨身上的那些痕迹,便知她昨夜受了怎样的委屈和屈辱。 她见林时雨匍匐在地上哭得泣不成声,便看向身后侍立在她身后的勿雨,让她先带着进屋伺候的小丫头们先退出去,自己则慢慢扶着林时雨起身。 “县主,这是世子临走前,亲自给您系上的链子。钥匙在世子手里,您这样拉扯,除了会让自己受伤,并不能拿它如何。” “沈飞呢?”林时雨闻言骤然止住了哭泣,满面泪痕道,“他现在在哪里?我要见他,我要见他!” 李妈妈道:“世子进宫请安去了,不如先让老奴先伺候您沐浴更衣,替您的额头上和脚上抹点药。等到晚膳时,世子也就该回院子了。” 林时雨如木偶般被李妈妈扶着往浴房走。脚踝上的链子长度,刚好够她坐进盛满热水的浴桶里,一分不少。 想来这链子的长度,早就是有人计划好的。 既不能长得让她出了正房的门,也不会影响她在屋子走向任何地方。 林时雨破了皮的脚踝,在刚接触到热水时,还有些刺痛。 可随着她渐渐适应了那股痛觉,倒也不觉得有多难以忍受。 李妈妈用帕巾细细替林时雨擦洗着后背,随后又在她漂浮在水面上的乌发上,抹了些刨花水,替她慢慢揉搓着。 而此刻,沈飞却直直朝御案后的帝王跪下,说他不会娶江岚入门。 鎏金蝙蝠的香炉里,烧着龙涎香。 从香炉里升起淡紫色的薄烟,在阳光的照耀下,缓缓流淌消散。 一手执朱批的皇帝头也不抬地批阅着御案上摊开的奏折,沉声道:“婚姻大事,岂容你儿戏?请帖都发出去了,这会你说不娶,只怕也由不得你。” “由不得我?”沈飞反问道,“这门婚事本只是皇后娘娘和家母应下的,并非臣自己的意愿。臣不愿意娶,难不成皇后娘娘还要下懿旨杀了臣吗?” “孽畜!” 皇帝闻言骤然将饱沾着朱砂的羊毫掷向沈飞,只见那笔擦着沈飞的发冠,摔落在他身后的地板上。 而那些甩出的点点朱色痕迹,几乎都落在了沈飞的衣袍上。将他的衣袍,弄得污糟一片。 “陛下说得对,臣的确是孽畜。若是陛下骂这些话还不解气,臣可以随你处置。只是无论如何,我是不会迎江岚入门的。” 沈飞不在乎得用袖子擦了擦脸庞上的点点朱砂,“臣在进宫来请安前,就让人给将军府送了退婚信。相信这会舅舅已经收到了我的信,很快就会寻到镇国公府里来退亲。” 沈飞的舅舅是在去岁年末时,领着家眷回京复命的。 江怀和江岚两兄妹也在父母回京后,搬离了镇国公府,回到了自家府邸里。 皇帝本以为沈飞只是在自己面前,先提一下他要与将军府退婚的事,等着他同意了,再向将军府退婚。 可他万万没想到,沈飞竟然已经给将军府送了退婚信。 他气得脸色铁青,抬手指着沈飞道:“你既然先斩后奏向将军府退了婚,还跑到我面前求我做什么?咱们的世子爷当真是有本事了。朝廷的差事,不仅办得漂漂亮亮的,还学会先斩后奏这一招。你倒是说说看,你还有什么好来求我的?” 一旁伺候的周公公见皇帝气得不轻,连忙上前小声劝道:“陛下别气坏了身子。世子这样做,或许也有他的苦衷。” “他有什么苦衷?他能有什么苦衷?” 皇帝怒道:“他背着我偷偷与林氏离合一事,我还没找他算账呢,他倒又背着我搞出这样乌七八糟的事来,我今日不好好教训教训他,只怕他就要反了天了!” 周公公见皇帝那边劝不得,又连忙朝沈飞道:“哎哟!我的世子爷呀,那江小姐不仅人生貌美如花,还和您自小青梅竹马般长大。这样合心意的婚事,您就是打着灯笼也难找。陛下他也是盼着您早日成了家,再有了子嗣,才安心喃!您就听一听奴婢的话吧,别再惹陛下气恼了!” 皇帝低喘着气等着沈飞的回应,却不料不仅没有等到沈飞认错的话,还听到了让他气得眼前一阵发黑的话。 “臣负气与林氏离合的事,臣后悔了。臣今日进宫来请安,除了告诉陛下臣要与将军府退婚的事,还想求陛下再下一道赐婚圣旨。” “再下一道赐婚圣旨?” 沈飞道:“不错,臣要娶凌源县主。求陛下再次赐婚与我二人。臣感激不尽!” 他说完这话,便直直朝皇帝磕了个头,根本没瞧见皇帝脸上的阵青真红。 “你有脸求我将林氏再次赐婚与你,我可没脸再写这种惹人贻笑大方的旨意。” 皇帝道:“三年前,我赐婚与你二人,你是如何待林氏的,你心里一清二楚。去岁你违背我的旨意,强行与林氏离合,你就该明白,开弓没有回头箭。” “还有,你现在是后悔了,也愿意娶林氏了,可你有没有想过她愿不愿意再嫁给你呢?” 沈飞听着皇帝的话,原本还想张口辩驳几句的,只是等皇帝问及林时雨愿不愿意再嫁给他时,忽嗤笑出声。 “她愿不愿意重要吗?” 沈飞扬着头,目不转睛得注视着怒气不减的皇帝,徐徐道:“就像当年皇贵妃愿不愿意入宫重要吗?您还不是用尽手段,逼得徐家不敢提与皇贵妃的婚事,还强迫皇贵妃留在您身边,替您生儿育女。” “既然您可以逼皇贵妃,那臣为什么不可以逼她再次应下与臣的婚事?至于她会不会答应,那是臣的事,陛下只管下旨就行!” 先前林时雨提及陈骆勒索她的事后,沈飞就派人去查了林氏姑侄在燕州徐家的事。 这一查除了查到林时雨所提及的事,还查到了皇贵妃曾经与徐太守的嫡长子,有过婚约的事。 至于这婚约为何徐家不敢再提,京里也没人一人知道这消息,那自然是因为毁了这门婚事的人,是站在他眼前的帝王。 也就是他的亲生父亲。 作者有话说: 无 65、所求 坊 坊间关于他身世的谣言,沈飞从来都没有在意过。 哪怕二皇子和三皇子故意在他面前提起此事,他也能面不改色得说那些都是无稽之谈。 但没有人知道,沈飞在八岁生辰那年入宫向皇帝和皇后磕头时,就知道了自己的身世。 知道了又如何? 登上皇位的帝王,已经无心认回他这个儿子。他能一直活着,且活得还算不错,凭的是镇国公府世子这个身份,而不是因为他是帝后的血脉。那他为什么要自寻烦恼,承认自己真正的身世? “臣既然是您的种,自然和您更像一些,”沈飞凉凉道,“您怎么得到皇贵妃的,臣就会怎么得到林氏。只要您肯下旨,臣有的是办法让林氏再次嫁给我。” 皇帝听到他与林霰的陈年往事,就这样被沈飞骤然抖落出来,瞬间就踉跄了一下身子,差点摔坐到椅子上。 好在一旁的周公公眼疾手快,见皇帝神色不对劲,连忙搀扶了一把,皇帝才站稳了身躯。 他看着跪在眼前的沈飞,像是又看见了那八岁的他,正拧着眉头问他,问他为什么不要他。 也问皇后为什么不让他叫韦诀哥哥,叫韦敏妹妹。 可他们是怎么回答他的? 他与皇后都说即使他不能这样唤他们,也能和他们做手足。 至于他与林霰之间的纠葛,他也实在是没有想到有一日会被自己的亲儿子,当着自己的面翻腾出来。 他心虚得撇过眼,缓缓道:“是啊!我们实在是性情像得不能再像的父子了!可是阿飞,既然你心里有她,那就不该放她走,这会又求到我这里来。我也没有办法再给你们下一道赐婚圣旨。” 既然他知道自己与林霰的过往,也就清楚林霰是为了什么才甘愿入宫侍奉他的。 林时雨在林霰心里,可比他这位夫君重要的多。他可不敢随意越过林霰的意见,替林时雨赐婚。 还是替已经与她和离的沈飞赐婚。 尽管沈飞是他的亲儿子,可比起林霰来,到底还是差了一大截。 沈飞道:“……我知道错了。” “你回去吧,回去该娶新妇就娶新妇。今日的这话,我就当没有听过,你也忘了吧。”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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